第190章 终于等到归人

“越泽,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男人一把搂过宋之照,埋脸于他的颈窝,长发凌乱地铺散在他身上。

“呃,嗯,这位帅哥?”宋之照也不知道该称呼这个男人,他长得周正且有一股贵气,叫帅哥总没错。“我猜,你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越泽。”

“你明明就是。”男人喃语一句,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归人,可不愿轻易丢开。

“越泽,越泽!”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宋之照别扭至极,除了跟袁顾做爱纠缠,他还没被哪个男人这样抱过。虽然肢体心理有些僵硬,但本能地却不排斥这种接触。

宋之照愁着眉,心中轻念:完了,我是个花心渣男?我对其他男人也有感觉?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宋之照一把将男人推开,用力过猛,男人被推到床榻上,一头长发散落在身侧。

“越泽,你,你推我?”男人抬眸,透过烛光,宋之照看见一双矜贵骄傲的眼,跟袁顾若出无二。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宋之照赶紧倾身,抚住男人的手臂,想将他扶起来。

“越泽,你是不是忘记我了?”男人覆住宋之照的手,紧紧攥着。

“临行前夜,你曾说过,要我等你回来。”男人说着,便垂眸。“我虽然不知,越泽的装扮会与我大相径庭,但我就是笃定,你回来了。”

“越泽?”宋之照脑中闪过一丝记忆,曾有一晚,他做过梦,越泽就是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殿下?”宋之照嘴皮微动,试探地叫了声,在梦中时,越泽就是这样叫他。

“越泽,你想起来了?”男人扑到宋之照怀中,紧紧吊住他的脖子。

宋之照只感觉脖颈处有些粘湿,他哭了。

“殿下,我不是越泽。”宋之照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

“不,不,你是···”男人开始胡搅蛮缠,那年,越泽与巴国公主巴妘前去平梁应战,却经年无归。

后来,忽必烈下令,于至正九年遣赵完普及其亲属迁徙至甘肃沙洲,与外人再无交往。可所有人都走了,赵完普却神秘失踪,再无消息。

“殿下先不要急着否认,听我说。”那晚过后,宋之照回到农场时,私下打探过关于赵完普和越泽的事。

“当年,巴国公主与越泽在平梁城一战时,双双殉国,魂散他乡。殿下并没有听令,迁徙去沙洲,而是留在这里,等越泽回来。”

平梁城下,宋军在王立的带领下,死守多日。巴妘站在越泽身后,望着城楼下的满目苍夷,凄凉一片。

“公主不应该跟着来平梁城。”越泽轻声道,“护国卫家之事,当是男人之职。”

巴妘抽出剑,刺向城楼的柱子,“我们巴国的女子,不是柔弱娇贵的瓶中花,而是能征善战的勇士。”

“你原本应该和殿下成亲,为皇室延续血脉。”越泽抽回巴妘的剑,递还给她。

“如此,殿下也有人在身侧照顾陪伴。”

“你明明看得清楚,我为何要来这平梁城。”巴妘牙齿忍不住磕碰几下,极力忍耐,“是为了你,我要跟你并肩作战,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

“如果胜了,回去后我便可以推掉与殿下的婚事,若是败了,也算生死相随。”巴妘望着越泽,眼中少有地显露少女的娇羞,她毕竟也只有十八岁啊。

“我要跟你成亲,我喜欢的人是你。”

越泽避嫌地后退半步,“公主千金贵体,属下不敢觊觎丝毫。”

“公主,你的错爱与心意,我亦不敢有所回应。”越泽望着天际,忧思无限。“我心中早已有钟爱之人,此生来世我都只想陪伴他。”

“你所爱之人,是谁?”巴妘疑虑,他是赵完普的贴身侍卫,平日里所接触之人,便只有他的妹妹——赵北。

“是小北。”

越泽没有回答,这在巴妘的眼中,无疑是默认的态度。

“哼,刚刚才说我是公主,不敢觊觎,那为何又敢对世子胞妹心怀僭越之情?”巴妘苦笑一瞬,随即又释然,“也罢,待我们凯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她诉爱意。”

狼藉的城楼下,尸横遍野,越泽浑身是伤,他艰难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血液钻进嘴里和眼里,腥味闷得五脏六腑翻腾起来。

“殿下,我回不来了!”

宋之照抬手,他的手背沾满男人的眼泪,“他,他死了?”

“哼,哈,哈哈哈哈···”男人眸中带泪,唇角又扬起笑,他伸手抚着宋之照的眉眼,“我明明知道,心头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泽他战死在沙场,可我,可我总不愿相信,一直在原地徘徊,他会回来,我要等他。”

“我回来了。”宋之照伸手,抱住男人,低声在他耳边轻语,时隔六百多年的等待,终是等来归人。

男人哭泣许久,才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木头,递到宋之照手中。

“这把木梳是你亲手做的,那晚是你出征前最后一次替我束发盘髻。”男人握住宋之照的手,慢慢地用木梳整理着自己的长发。

“你走之后,我便再没束发。”男人的话像是吟唱般。

宋之照没有自己的意识,他的手随着男人的牵动而动。

“今夜,你再为我最后一次束发可好?”男人手顿住,偏过身子,后背留给宋之照。

“我,我不大会,尤其是这么长的头发。”宋之照虽是不会,但还是本能地拿过木梳,顺着头顶替男人梳头发,费尽心思与力气,用束带绑了个丸子头。

“好了。”

男人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唇角勾起无奈且会心的笑,“你果然不是越泽。”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他。”宋之照吐出一口气,手表上的信号源又闪动起来,他喉咙一紧,袁顾就在不远的地方。

“又要垮塌了?”山体震动起来,男人叹口气,他仿佛经历了很多次。

“越泽。”男人朝宋之照伸出手,他的指尖开始化为细粒的烟尘,飘散开来。

“喂,你怎么了?”宋之照扑上前,搂住男人,从手掌开始,到手臂,慢慢蔓延至肩膀、脖子,他整个人马上就要消散,不留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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