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画展

钱秋雁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站在一幅画跟前。

画中是茶花,在暴雨狂风的摧弄之下,大片大片的粉色茶花,衰败在地,可叶子却是翠绿欲滴。

她伸手,摸向那幅画,仿佛那跌落在地的花朵,是真的一般。

“你也喜欢茶花吗?”清脆的女声将钱秋雁的思绪扯回来,她的手也适时地垂下。

“可茶花也叫断头花,就像它们一样,整朵齐齐凋落。”女生指着画上坠落的茶花,悠然问道。

“茶花代表高洁,我更愿意将他的凋落理解为洒脱。”钱秋雁偏头,回应道。

“噫,”女生将滑下的头发,别在耳朵后,声音依旧甜甜的脆脆的,“你跟他的想法很像欸。”

“跟谁像啊?荞荞。”

“当然是你呀。”孙荞上前,挽住邹旭钦的胳膊,“你们对茶花的理解,颇为相似。”

邹旭钦一笑,伸手,“秋雁,好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动人。”

说着,邹旭钦又回头,看向身边的孙荞,眼眸里流露出的情愫却是与看钱秋雁时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秋雁,我们几个人小时候一起玩。”邹旭钦又朝另一边张望,“之浚。”

宋之浚出现在画展,丝毫不意外。

他们三人的年龄差不多,不过邹旭钦是画家,就如无拘的风,满世界跑。

“我就知道,你会来。”邹旭钦一把搂住宋之浚,“你的副教授职称呢,拿到没?”

宋之浚歪歪头,“还没呢。”

二人聊得火热,钱秋雁撇别脸,方池站在一边,快速浏览着一幅又一幅的画。

“你也喜欢看画展?”钱秋雁走过去,问道。

方池摇头,“我不懂艺术,听说画能折射出人的心内世界。”

“你能看明白吗?”方池转身,微微偏头,看向钱秋雁后边的宋之浚和邹旭钦。

那是一幅色彩明艳多变的夕景图,是丹霞地貌。钱秋雁声音有股怅然,“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愿去想。”

“画是一个人本质的体现,我想,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懂他的人。”

方池挠挠头,为什么她跟宋之浚一样,偶尔冒出让人理解不了的言论。

“你说,那个女生怎么样?”钱秋雁抬抬下巴,指的是孙荞的位置。

方池想了想,“怎么样?很有气质。”

钱秋雁苦涩地笑笑,拿起手机看了看,吐出一口气。

“旭钦,浚哥,我先回公司。”钱秋雁微笑朝孙荞示意。

“那晚上的聚会,我把地址发给你。”邹旭钦挥手,又忙着招呼其他人。

从画展出来,钱秋雁仿佛从虚无飘渺的幻境,回到现实世界。

喧嚣的人与来往的车辆,这才是真实的,可触摸的。

钱秋雁抬起手,接住飘飘摇摇的银杏叶,“秋叶随风,坠落成泥。”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今天她没有开车,也没有让林浩来接她,独身一人。

高架桥上的公交站台,钱秋雁突发奇想,坐上公交车,就随便选一个站下车吧。

“实验中学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

钱秋雁只清楚地听见实验中学几个字,她脑中一道指令划过,就在这下车。

砖红色的墙柱,以及染上沧桑的白墙,在钱秋雁的平淡的眸子中,一扫而过。这里是她和弟弟钱高楼的中学,只不过她姐弟二人相差六岁。

钱高楼刚进入初一,她就读大学了。

钱秋雁加快步伐,迅速藏身于拐角处,一道浓重的身影出现,她突然开口,“你到底要跟踪我到什么时候?”

常风语塞,脸上蔓延着绯红,他支支吾吾道,“我怕你出,出事···”

“出事,我能出什么事?”钱秋雁望着天空,又收回眼神,“你这种情况,我可以报警的。”

“别别别,钱小姐,我不是坏人,没有坏心,只,只是···”常风的话说到一半又吞回去。

“哼。”钱秋雁才不会顺水推舟,她冷嗤一声,不搭理常风,径直朝前走去。

“钱小姐,”常风亦步亦趋地跟上,脸颊染上一丝不明显的喜悦,“我们去爬山吧?”

钱秋雁一怔,停驻下来,她的后脑碰到常风的胸膛。

“爬山,去吗?”

钱秋雁回头,退开两步,指尖轻抬,“你查我?”

“我没有。”常风无奈地辩解,钱秋雁只是轻声一句质问,为什么会让他战栗不已。

“别跟我说你也喜欢画画,才来看展?爬山这个爱好,又是找谁打听的?”钱秋雁眼眸犀利,直视着常风。

常风咽咽口水,默默垂下眼睑,“我不喜欢看画,是,是因为你去,所以才?”

“还说不是跟踪我?”钱秋雁怒斥道。

常风局促地捏着指节,“不不,不是,钱小姐,这里也是我的母校。”

“我中学三年就是在这里度过,还有画展,我承认,是因为那晚知道你去,所以才会去。”

“哼,你这人真是有病,”钱秋雁骂道,“都躺到床上了,还矫情做作。你连做鸭子最基本的素养都没有,我还付款了。”

“是你假装清高,不要钱,哼。”钱秋雁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钱小姐,钱小姐。”常风喊着,又追上,一头钻进出租车。

司机将空车牌按下来,望向后视镜,“去哪?”

“龙泉。”常风快速回答,快速按住钱秋雁的手腕,“反正今天也没事,去玩玩吧。”

钱秋雁猝不及防地被捉住手,一丝细微的电流窜过,她竟意外地没反对。司机见状,脚踩油门,往龙泉山而去。

山风轻撩而来,钱秋雁站在山脚,常风拿起一双拖鞋放到地上,“换上吧,你的鞋爬不了山。”

钱秋雁也不含糊矫情,直接蹬掉高跟鞋,光脚穿上凉拖鞋,爬山。

秋日的路灯,在晚六点半亮起。

宋之浚打电话给钱秋雁,“大家都等着你呢,什么时候到饭店?”

钱秋雁此刻躺在家中的沙发上,她的脚背磨得通红,“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回家休息了。你替我跟旭钦说一声抱歉。”

电话挂断,钱秋雁扔下手机,瞥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常风。今天下午又一次发癫,让常风跟着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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