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废物

袁顾坐在办公室内,翻看着日历与行程,商会会长的换届选举会将在月底进行。孙淼前几天已打电话,向他汇报关于此事的一切信息。

一个小小的众生健康,就算背后有国际制药巨头又怎样,能抵得过袁家宋家三代在锦城盘踞的势力。

袁顾正想打电话给吴西问问公司的情况,院中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他走出去,差点撞上正要进来找他的唐敏。

“外面怎么了?”

唐敏抬头,“有人找你,他锦城来的。”

袁顾手撑二楼阳台,睥睨院中,丰田世纪,那是钱志言的车。

“顾哥。”钱高楼站在院中,朝二楼的袁顾挥手。

“敏姐,那人是谁啊?”赵小荷本能地第一眼见到钱高楼就很反感。

“钱高楼,锦泰开发董事长的儿子,听说是个草包。”唐敏偶尔听集团的人闲聊过这个人。

“那他来我们这干什么?”赵小荷抱着文件夹,又凑近一些。

唐敏摊手,“不知道啊,应该是来负责这边的基建。”

袁顾没有下楼,而是回到大办公室,钱高楼屁颠颠地跑上来,“顾哥,哥,终于见到你了。”

“你来干什么?”袁顾翘起腿,接过赵小荷递来的茶杯。

钱高楼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腹前,袁顾没让他坐,他也不敢坐。

“就,就这项目的基建,我爸哦不,我姐说,集团的项目,大家都是一家人,还能把这钱给外人挣了?”不知是不是大山里空气比锦城清新,钱高楼的脑子也澄明起来。

袁顾放下杯子,玻璃杯里的花茶舒展叶身,慢慢地沉入杯底,立起来。

“这个项目的基建,是要公开招标的,你不知道吗?”袁顾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嘴皮碰了碰,“省属国有农场,万亩地,省上下发的文件,基建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吗?”

“哦,我忘了,那天的会议你没有参加,连你姐也不够格。”

“啊,这?”钱高楼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过呢,机会还是有的嘛,都说是公开招标,肯定是公开公正透明,谁都有机会是不是?”袁顾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钱高楼一个劲附和,“是是是。”

办公室的座机响起来,赵小荷就近顺手接起来,“喂,你好,嘉誉集团至峰项目。”

她放下电话,“袁总,南教场出事了。”

“谁打来的?”袁顾起身,无视钱高楼,径直走到赵小荷身边。

“荞姐打来的,她今天一早就去了南教场。”赵小荷一直站着,“她说那里聚集了很多村民,将工程队围堵起来。”

“工程队就去了?哪家?”袁顾拧眉,他才来多久,跟市里面的框架协议刚签订,战略投资协议还在审核之中,怎么工程队就进来了?

“袁总,是锦泰派来的,听说是安泰建筑,叫杨勇。”唐敏适时补充。

“钱高楼?集团有红头文件,这个项目由我负责。怎么着,你们自作主张,擅自进场,谁给你的胆子?”袁顾回头,眼中盛满怒意,安泰是锦泰开发旗下的建筑公司,居然进场了,他这个总经理最后才知情。

“顾哥,不关我的事啊,我不知道杨勇为什么会来这里。”钱高楼拿出手机,就像烫手的山芋般,差点没接住,“我问问我爸。”

“废物。”袁顾骂了一声,在场的人都自觉把自己代入。

“袁总,袁总。”唐敏追着他下楼。

袁顾拿起车钥匙,回头看向跟着他下来的一群人,“唐敏,你俩守在项目。”

“啊?”唐敏手扶栏杆,止住脚步。“莽仔,快跟上,保护袁总。”

钱高楼也钻进车里,让司机开车,“妈的,怎么一来就出事?”

袁顾早就看过农场的红线图,他拿出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算了,到现场再说吧。

当袁顾赶到南教场时,气氛已是相当焦灼,安泰建筑的挖机和铲车摆在那,前面蹲坐着几十号村民。他们满眼猩红,怒气四溢,与施工队对峙着,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江荞按按手腕,看向郑忠,“郑大爷,端午节前项目部就发出公告,要将农场的危房拆除,再重建。这是关乎你们生命安全的事。我没想到,你竟然带头来阻扰我们施工。”

挡住铲车的村民中,男人妇女、年轻老迈都有。郑忠从地上蹒跚地爬起来,“江总监,我们阻拦施工,我们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

江荞半眯着眼,又看了看施工队的人,个个杵在那,不说话。

“江总监,这可是我们的主教场,莫说市里面,就算是在省里也是喊得响名字,你们的施工队为何要把这推了?”郑华冲着江荞嚷起来,南教场曾是禁军的教场地,郑家人历代都住在这里,故而对南教场感情深厚。

“各位,请听我说。”江荞清清嗓子,“嘉誉集团是巴州重点招商引资项目,我们从锦城来壁县开发至峰农场的目的,不是搞破坏,而是来建设打造更美好的农场。”

“那你们还要拆除教场,”郑华冲在前头,手指着江荞大声道,“你们这是毁坏历史遗迹,要坐牢的。”

“老郑,你说话注意点,别什么帽子都往江总监头上扣。”余有新上前,拍下郑华的手指,“嘉誉集团是正儿八经的上市公司,强拆这种违法之事,公司绝对不会干。”

“老余,你如今是拿了他们的工资,就忘记自己也是至峰人?”郑华扒开其他人,又把矛头指向余有新。

“吃里扒外的老东西。”郑云超张口骂道。

“滚下去。”郑忠示意郑华,他叹了口气,又看着江荞,“江总监,不是我们故意闹事,阻扰施工,嘉誉集团不远长途到至峰这山坳里,带来资金、技术和人才,我们村子真的是感激无尽。只是···”

袁顾微微挑眉,郑忠这人虽是上了年纪,语言逻辑却是极其清晰,不像是糊涂之人,确切得说,老谋深算。

“郑大爷,整个农场的红线图是壁县自规局与我司共同划定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勘测所得,这是盖章的勘测图纸和资料。”江荞拿起手中的文件袋,“至峰农场三十年的土地管理权与经营权归我司所有,这事你们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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