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落地生根

根据黑瞎子的说法,张家人个个都受过特殊训练,属于单兵作战的强者。既然闷油瓶在这里,那这群张家人不用白不用,身边有一群武力值超群的高手总比光杆司令强。

我想着闷油瓶一人打倒十几个人的英姿,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记得我说过你颈部的曲线比女人还女人,我能一脚踢断,比我腿力好能一跳把你的头踢飞。”黑瞎子说。

“记得啊,怎么了?”我问。

黑瞎子指了指闷油瓶,“他就是那个能把你的头一脚踢飞的人。”

我和黑瞎子一起抬头看闷油瓶,闷油瓶看向我,我竟然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委屈。

闷油瓶本来就不爱说话,瞎子还这么造谣他,我扭头就对瞎子说,“别乱说啊瞎子。”

“啧啧啧。”黑瞎子啧得像个老大爷在遛鸟。

我揉了揉脸,觉得自己的脸热得不行。原本以为我是被黑瞎子调侃得脸热,这下一揉察觉到不对劲。

“你是不是把我脸薅肿了。”我问他。

黑瞎子凑过来看我,“你以前不是挺皮实的,怎么一薅就肿了?”

闷油瓶捧着我的脸看了看。

“哑巴给你养得太好了,还给你养回细皮嫩肉了。”黑瞎子说。

“你别在那儿信口雌黄。”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胖了?”黑瞎子还想说什么,闷油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不吱声了。

“我去拿药。”闷油瓶说完就下楼了。

“胖得明显吗?”我问黑瞎子。

“啧啧啧。”他又开始了。

闷油瓶拿了几片叶子和药杵回来,用药杵开始捣药。我瞄了一眼那叶子,越看越像房主在一楼养的盆栽。

闷油瓶捣好了药,在我脸上肿的地方浅浅敷了一层。

“小哥,你不会从房主的盆栽上薅的吧?”我问他。

“嗯。”

还真是?!我看到黑瞎子在憋笑,“那是不太好吧?”

“我和房主说过了,”闷油瓶帮我涂好了药,“落地生根,消肿的。”

黑瞎子已经笑够了,站起身就要出门。

“你要出门?”我问他。

“不出门,我去订个房间。”黑瞎子懒洋洋地说。

这家伙出门一向抠门,怎么这次这么大方。

“你有钱吗?”我说,“跟我和小哥挤一挤,凑合一晚得了。”

我说完就感觉屋里静了几秒钟。

“我才不跟你们挤,”黑瞎子说,“有人给我报销。”

他哼着歌走了,走廊里回荡着“青椒炒饭我们都爱吃”的歌声。

想着张家人明天要来,我和闷油瓶今天单纯相拥而眠,休息得很早。

我醒来的时候闷油瓶不在,楼下传来聊天的声音。

我下楼查看,看见来人,我不由得满脑袋问号。

黑瞎子看猴戏似的看着我,我把他拉到一边,“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哎呀,你就说来没来人吧。”黑瞎子一脸无所谓。

“张海客就算了,剩下的人怎么回事?”我咬着牙说。

不怪我崩溃,张海客来我是想得到的,剩下的几个人真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我不认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曲珍也在这里?还有那两个帮忙搬药材、吃了一筐牛肉饼的两个小伙子?!

“你这什么表情,”曲珍说,“我听说你需要帮忙,我第一个说要来的。”

“你也是张家人?”我问她。

“曲珍是我的藏族名字,”她说,“你也可以叫我张海娇。”

那两个吃牛肉饼的人,比较腼腆的是她的弟弟,叫张海乐。另一个戴眼镜的叫张海盐。

张海盐听到介绍到他了,刷地一下窜到我面前,大喊一声,“嫂子!!”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张海盐还在喋喋不休,“嫂子你和族长结婚的话,请务必让我给你们主持婚礼。哎呀,场地好说,你喜欢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西式的就在香港办,张家好歹是大家族,有积蓄的。中式的就在广州,那边的古镇多。选不出来,没事可以两种都办。想拍婚纱照就全国旅游拍摄,我们张家有个特别会摄影的,可以全程跟拍。时间我看明年三月就不错,林芝开桃花很美的,你可以和族长多拍几张,婚纱照嘛,不嫌多,大家都想看……”

我的脑瓜子嗡嗡响。

“盐叔你正常点,”张海娇说,“我害怕。”

我发现张家人特别容易极端,话少如闷油瓶,半晌蹦不出一个字,话多如张海盐,吵得我脑袋疼。

张海娇看我脸色不好,“你不用担心,盐叔是个例外,我们张家人还是很正常的。我虾叔就很靠谱,他腿脚不方便来,等你婚礼让他来主持。”

“别说这个了。”我摆摆手,指了指那个道士模样的人,“他也是张家人?张家人还有道士?”

“怎么,你歧视道士?”那家伙一点就炸。

张海娇向我解释,这家伙叫张千军万马,听起来很离谱的名字。

“挺特殊的。”我说。

“又见面了,关根先生,”张海客皮笑肉不笑,“不,吴邪先生。”

“最初见到你时想杀你的,”他继续说,“族长抱着你说这个是真的。你还真是吴邪啊。”

我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还真是谢谢你啊,没杀我。”

“不用谢,你把族长拉入局,也算是恩将仇报了。”他说。

我心说也就是闷油瓶不在,张嘴就敢胡说,你们张家本身就在局里。现在想退出?不可能。你们族长都被我睡了,来给我当压寨夫人吧。

闷油瓶拎着早餐进来,他把早餐放在桌上,示意我来吃饭。

“呦,还有我的份呢。”黑瞎子拿了个瑟纳沾着茶吃,一边吃一边问我,“人齐了,什么计划?”

我数了人数,发现人数刚好符合我的设想,就慢慢讲起计划。

在来墨脱的路上,我和闷油瓶遇到了伏击的汪家人。我们并没有把他们都杀死,活着的人会传出消息,吴邪还活着,和张家人在一起。

沙海计划其实是一场心理战。汪家自认牧羊人,以为自己掌握了羊群的全部动向。但我作为其中的一只羊,在沙海放出了巨大的饵,让所有羊蜂拥而至。羊群乱了,牧羊人也失去了对羊群的主导权。

与此同时我把黎簇放入牧羊人中,他的出现引起了牧羊人对自家人的警觉,他们会觉得,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猜忌便开始了。这也是他们崩盘的原因。

由此可知,当墨脱的这批汪家余党听到本应被杀掉的吴邪重新出现在墨脱,会产生怎样的心理。

一是要去杀掉吴邪,领头羊死了,才有可能找回羊群的主动权。

二是猜疑,他们自家人去杀吴邪,回来说吴邪死了。那为什么吴邪现在还活着?他们会互相怀疑。

而我的计划就是把我这只领头羊重新藏进羊群里。我们正好有八个人,三个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加上我自己,和剩下的人两两组队,以不同的线路出墨脱。

闷油瓶、黑瞎子目标太明显,不能伪装成我。张海娇是女人,也不合适。张千军万马则是过于有特点。

那么易容成我的人只能是张海客、张海盐和张海乐。

出去之后,要立刻到杭州堂口露面,表明吴邪已经平安回到杭州。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汪家,他们肯定要怀疑回到杭州的吴邪是假的。但现在他们分崩离析、自顾不暇,听到这个消息,只会认为是内鬼又出手了。

一次杀不死吴邪,两次杀不死,三次还杀不死?我不信多重刺激之下,他们会不打个头破血流。

听完我的计划,几个张家人都沉默了。

“怎么了?”我问。

“没事,”张海娇说,“其实张家也是在内讧中分崩离析的,想起伤心事而已。”

“计划没问题。”张海客说,“那怎么组队?”

“我和小哥一组,张千军万马和张海客,张海盐和张海娇,瞎子和张海乐。”

听到这里,张海客表情有点奇怪,“为什么是你跟着族长?”

“我这是按照战力平均分配的,”我说,“小哥是我们中最强的,我是我们中最弱的,没意见吧?”

“战力分配我没意见,”张海客说,“但汪家人见过你和族长一起,你和他一组肯定分担最多的火力。万一没出墨脱你死了,怎么去杭州堂口表明吴邪回来了。”

我笑道,“你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谁告诉你回到杭州堂口的吴邪必须是我?”

几个张家人有点意外地看向我。

“谁先出去,就去和外面的人接应,直接去杭州。”我说,“剩下的生死勿论。”

“我没意见。”张海娇说,她看向闷油瓶,“族长。”

闷油瓶点点头。

几个张家人也没再提出其他问题。我叮嘱他们,明天就行动了,今天不要出门乱晃。

下面就是装备问题。

“装备啊,去邮局取。”黑瞎子说,“花儿爷给寄了。”

不早说。

“你昨天怎么不提?”我问他,“昨天都到邮局大门口了。”

“这不是看到你和哑巴在邮局门口激情拥吻,太震撼忘了嘛。”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谁拥吻了?!我就抱了一下!!”

“对,就抱了一下。”黑瞎子说,“只不过脸贴脸,嘴对嘴。”

张海娇和张海乐一脸“哇偶”的表情。

张海客脸绿得像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我心想你脸绿也没用,你家白菜我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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