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修栈道

“有意思!光明正大的走,我都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蠢!”

谢东从旁搭话道:“自然是聪明过头!”

“聪明反被聪明误!”林奇冷笑,指尖轻叩窗棂,“既敢明目张胆用军马的马掌,便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四皇子,你就如此相信你三哥吗?’

三人进入岩城时,已是夕阳西下。

林奇拿出自己的令牌,“太仆寺官员,奉命巡查州府牧场,路过此处!”

守门衙役斜眼瞥了那令牌一眼,懒洋洋道:“太仆寺?这节儿上还查什么牧场?”

“管他呢,怎说也是个官,放他进去得了!”另一个衙役道。

“多谢二位!”

林奇翻身下马车,将缰绳甩给徐明夷,大步朝城内走去。

城中街巷昏暗,酒旗低垂,偶有百姓往来,皆行色匆匆。

林奇到岩城的消息很快就被赵昀赫得知,只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理林奇,此时他正在陪着三皇子赵昀谦巡视自己新训练好的马匹。

这些正是从西域那里来的新马,脚上都是新钉上的马掌。

“三皇兄,您看,这马儿个顶个的,吃的都是顶好的细料!”

赵昀谦轻抚马鬃,眉梢微挑,“四弟用心了!”

“那是自然,今年秋猎和明年春猎,京城那边也用不到咱俩,不如咱们在这比上一场!”

比试!好主意!

赵昀谦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嘴角扬起,“你我自小较劲,这次倒要看看谁的马更快!”

风掠过马场,卷起尘土,两匹骏马并列而立,骑手握缰绳,目光如炬。

远处传来号角声,宣告比试即将开始。

马蹄扬起,尘沙如幕,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

风在耳畔呼啸,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滞。胜负未分,心已燃尽犹疑。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驰骋?

不在于起点高低,而在于是否敢在尘土中踏出第一步,是否能在疾驰时仍看清前方的路。

命运从不由他人裁定,只握在策马者手中。

赵昀赫得魁,他勒马回身,眼中光芒灼灼,望向远处的赵昀谦。

“三皇兄,咋样!”

赵昀谦不加吝啬的说道:“你很厉害,马也不错!”

“那是,这些马千里奔袭,都是一等!”

赵昀谦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颈,目光沉沉。

“千里奔袭,未必不累。一等之资,也需懂得何时收缰。”

“你也太过紧张了吧!”

赵昀谦牵着马缓步走向场边,缰绳在掌心轻轻摩挲。

“老四,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你性子急!”

“做事上,力求完美!”

“但说话上,你看看你,若我与你并非一心,这些就是谋反的证据!”

赵昀赫猛然一怔,但随即笑道。

“也就是三皇兄在,我才展示一二。”

“如果今日来的是旁人,他连进我马场的资格都没有!”

趾高气昂的样子,让赵昀谦频繁摇头。

“我想请问,你是皇子,是王爷,是日后帮我承继大业左右手!”

“可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人的手不能只是握住缰绳,握的更多的应该是人心!”

听到赵昀谦的长篇大论,赵昀赫挠挠头,他自幼就听赵昀谦的长篇大论,虽然有时候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但有一点他清楚,这个三皇兄是不是害自己的!

见赵昀赫一副我听了,但是没听懂的样子,赵昀谦轻叹一声,将缰绳递到仆从手中。

“走吧,骑了半天马,累了!”

赵昀谦和赵昀赫兄弟二人并肩而行,踏过马场余温,暮色如纱,笼罩两人身影。

“对了,皇兄,林奇来这了!”

“林奇?他来这做什么?”

赵昀赫无所谓道:“管他呢,一个太仆寺管破养马的!”

养马!

赵昀谦回身看向身后的马匹,眸光微凝。

如果林奇是为了这些而来,那他是要再会一会这林奇了!

“找人去请他,顺便把州府也喊来,陪客!”

赵昀赫并不知道赵昀谦的想法,但是只要是赵昀谦所说,他都会一一照办!

这不,林奇刚收拾好房间,就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林大人,我们王爷请你入府一聚!”

林奇抬眼看了看门外的仆从,点头应道。

“何时?”

“一个时辰后!”

月亮渐渐从云层后探出清辉,洒在地面上,跟着灯笼一起给林奇照着路。

林奇虽步履沉稳,心中却如暗潮翻涌。

‘这赵昀赫自幼性子暴躁,最听赵昀谦的话。

如果说赵昀谦是一条毒蛇,那赵昀赫就是毒蛇上的牙齿!

想必这么快让自己与他见面,背后定有赵昀谦的手笔。’

想到此处,林奇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赵昀赫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要杀他,如今赵昀谦在,至少自己今夜死不了,余下的,就看赵昀睿这边了!

月色如练,府门前灯笼高挂,映得石狮面色忽明忽暗。

林奇被人从侧门接进去,侧门小径曲折,引他穿过回廊与花木扶疏。

沿途竟无一侍卫把守,仿佛刻意营造出一种松弛的假象。

林奇心中冷笑:‘明面松懈,暗处必有耳目,这赵昀谦,连布局都透着试探的味道。’

步入正厅,暖香扑面,琴音隐约。

赵昀谦端坐上首,一袭紫袍未着玄服,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赵昀赫则斜倚案旁,手中酒杯转个不停,目光如钩,直直盯来。

“林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坐!”

这本是赵昀赫的主场,但主事的确是赵昀谦。

“二位王爷,好久不见!”

林奇客套的叙旧,恭敬如常。

“林奇,这位是岩城知州--林归鸿,与你是本家啊!”

林归鸿闻言起身拱手,眉目间带着几分疏淡笑意。

“林知州!”

“林大人!”

二人虚礼几句,各自落座。

赵昀谦轻抿一口茶,目光不疾不徐地掠过林奇衣角的尘灰。

“看林大人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本王招待不周了,原想着过几日请你来。”

“但一想起京城一别时,与你所谈甚欢,这不一听见你来了,便遣下人去请了,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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