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距离感

见搬得差不多,林奇又道:“你们去个人生火烧水,一个出去看看,免得有人盯上这!”

谢东瞧着院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便道:“主子,就剩下一层了!”

林奇轻轻将仅剩的一些卷册挪开,露出侧边蜷缩着的赵昀睿。

赵昀睿冻的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林奇冲他笑笑,示意这里很安全。

林奇见他着急出来,急忙拦住,“别着急下来,你动动腿脚和胳膊,毕竟蜷缩那么长时间,外面还这么冷...”

“先缓一缓,等身子热了再动。”

“嗯...”清冷的声音从他的鼻音哼出,林奇听到这声音,感觉瞬间被拉回幼时,清冷高贵如明月皎洁,气质堪比冷梅,但身上总是沾染着一丝甜甜的胭脂味。

这味道,林奇长大后寻了好久,都是找不到原味!

如今!马车里,这股幼时替他出头、保护他的味道,再次充斥着林奇的鼻腔,勾的他心神微荡,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林奇像一只成精的雕塑,一动不动又贪婪无比的,吸食空气散发出的胭脂味,仿佛要将这缕气息刻入骨髓。

“我好多了!”还是这清冷的声音,像碎玉冷泉,听得人心尖发颤,听的林奇耳朵酥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徐明夷一进院子就见林奇呆愣着站在原地,他瞬间知晓主子带来的人是谁。

“主子,东西备齐了!”徐明夷走到林奇身后,轻声道。

林奇这才回神,强行将目光从赵昀睿身上移开。

‘我的亲娘啊!他怎么长大了比小时候还好看,完了完了!’

刚才在宫里时,紧张和灯光昏暗只能简单看个大概,如今可好,自己家的院子里烛火通明,反倒是将他的清冷衬托的无与伦比!

‘不能看,不能看了,正事,正事!’林奇拍拍自己的脸,顺势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强制将自己从赵昀睿的美色里给拔出来。

林奇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廊下时才算是彻底醒过神。

他从徐明夷手中接过新备的厚褥,亲自铺在里屋床榻上。

又看了几遍带来的东西,徐明夷一副快夸奖我的样子,等着林奇夸他,谁知道...

林奇一脸嫌弃道:“怎么这么次!”

“啊?!!!”徐明夷不由咋舌,自家主子何时这么挑剔了?

自己认识他这些年里,对外物永远都是能用就成,今日自己还是选的极好的东西,怎么在他眼里就是次品!

林奇看也不看他,摸着这三床被褥,他叹气道:“怎么是普通棉被,那些上用内造的蚕丝被怎么不拿来,还有这皂团,我记得不是有些舶来品吗,去拿,快点!”

被骂的徐明夷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主子,这些东西一大部分在您府上后面的小院子里,我这是从咱家自己商铺仓库里拿的最好的东西!”

林奇摇头,‘你懂什么?屋外的人自小就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我都怕那些极好的,他都瞧不上,真是的!!!’

“烦死了!”林奇低声嘟囔。

徐明夷以为林奇是在说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主子,这些都是京城里上好的,勋贵人家说不准都用不起这些...”

林奇叹气,“我自然知道,罢了!先凑合吧!”

当将屋里的收拾差不多,林奇便叮嘱徐明夷:“你和谢东一起去拿东西,顺便把车内的东西拉回去,找个身形像我的,穿着我的官服,今夜我就先留宿这了!”

“这是我的腰牌,你收好!”林奇把自己的腰牌和官服交给徐明夷,自己则是换了一件青衫。

徐明夷领命,刚出门就见到一个清风明月般的人物,月色下缓步而来,气质高冷,眉目间带着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

他瞬间明白林奇,这等人物,寻常凡物怎能配得上他!

赵昀睿一进房间,就见林奇正低头整理被褥,背影僵了片刻,指尖微蜷。

“不必劳烦!”赵昀睿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落玉盘,砸得林奇指节一颤。他缓缓直起身,不敢回头。

林奇耳朵瞬间通红,自己这是在干嘛,上了他的床,还帮他收拾床褥,手却顿在半空。

林奇不知自己是怎么下来的,手心沁出薄汗,喉头拼命滚动,这才挤出一句话!

“我去取火种!要不然屋里冷,你先坐!”他磕磕绊绊的走出房门,强烈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林奇拿着火盆去了厨房,借着柴火将炭火引燃。

就在此时,裴砚清拿着一个蒲扇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林奇见到他有些好奇。

裴砚清把林奇拉开,林奇生个火,弄得全身是灰!

他调侃道:“林哥儿,我可是在隔壁住的,您看您大晚上的,灯火通明!”

裴砚清的话让林奇仅有片刻的脸红,但他依旧厚着脸皮指挥裴砚清烧火。“赶紧的把火生起来!”

裴砚清轻摇蒲扇,慢慢将火引起来,他装作无意的问道:“主卧的人是谁?怎么能劳您大驾来生火?该不会是十三殿下吧!”

林奇的沉默确定了裴砚清的话,裴砚清挑眉道:“真的?”

“嗯嗯,真的!”林奇点头,确认这件事实。

“不对呀!”裴砚清拿着蒲扇打了下头,“他应该在宫里啊,怎么大晚上跟你来这了?”

林奇起身,看了眼外面,顺便把门关上。“他被人下毒了,我就把他悄悄带了回来!”

“下毒?宫里?什么神人,能有这通天的本事!”裴砚清疑问道。

进宫需要走两道手续:一、有人召唤,就算有事请奏,也得皇帝同意后才能入宫;二、经内侍验身,无论是谁只要进出都需要搜身。

“进宫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得要核验,就连吃食从外带进去都需要多次检查的,谁能带毒进去?”

面对裴砚清的话,林奇摇摇头,但他有一点不明白,“不清楚,有点乱,还有你怎么知道赵昀睿今日回来的!”

裴砚清接下来的话像踩了林奇的尾巴,“他不是今日回来的,是昨日就回来了!”

“什么???”

林奇嗷的一声,吓得裴砚清蒲扇都掉到地上。“不是,林哥儿,你要做什么?想着让周边邻居过来看看?”

林奇做事向来稳重,但是一旦遇到赵昀睿的事情,他可谓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昨天就回来了,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面对林奇的抱怨,裴砚清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他最喜欢看林奇生气。

毕竟年纪不大,总是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对人对事,永远都波澜不惊!

有变化的点就在于每次收到赵昀睿寄来信的那几日,林奇嘴角总是带着笑。

也就是几日而已,过后依旧是面上待人谦和,私底下拒人千里之外。

他把林奇强行按住,疑惑道:“好好好,是我们的不对,按理说你的暗线遍布全国,怎么他的事情你倒是不放在心上?”

“不是不上心,距离感你懂吗,距离!”林奇比划着,像是在解释。

可是有时候,解释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一些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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