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裴琰

赵昀睿看着林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会!你问我会知无不言!”

林奇喉间一哽,“我哥瞒着我...”

他声音发颤,却没让泪落下,“京城里消息他都压住了!”

赵昀睿趁机而入,将林奇圈得更紧,“所以呀,林奇你就应该全心全意的相信我,张永卿这种人不可信!”

林奇直接给他一拳,“你个王八蛋,你离间我们兄弟!”

赵昀睿挨了那拳,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要去查看张永卿呢!”

“为什么要去查他,他是我哥,他不想让我知道一些消息,肯定是怕我冲动!”

赵昀睿笑意微敛,指尖轻轻抚过林奇泛红的指节,“好好好,你们兄弟情深,我小人一个,行了吧!”

林奇气呼呼的抽回手,转身便不理他。

赵昀睿从背后环住他,下颌抵着林奇肩头,“你放心,既然他永远不会伤害你,有时候的欺瞒,为的是保护你,所以你就不要生气了!”

林奇肩头一僵,仍旧背着他。

赵昀睿则是搂着他的腰,指腹摩挲着他腰侧绷紧的线条,呼吸温热地拂过耳际,“不跟我说说了,再过几日我就得走!”

“哼!赶紧走!”

赵昀睿低笑一声,搂的更紧了。

翌日一早,便有差役来客栈请林奇去知州府。

林奇着好官服,束发整冠,赵昀睿的眼睛似铜镜,映不出笑意,只照得进风雨如晦。

“我就不去了,免得生事端!”

“嗯!”

林奇带着谢东,前往府衙。

府衙门口差役垂手侧立,两队人马分列青石阶下。

一差役见林奇到,便进去传话片刻,府门内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大人,请跟我来!”

原以为此次依旧是后厅,谁知,竟是正堂。

裴琰坐在主位,只是他跟林奇不一样,他身着红袍。

他端坐如山,指尖抚过案上卷宗,动作轻缓,却似拨动琴弦,暗伏杀机。

“林大人,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裴大人!”

一侧的知州低眉顺眼立于侧席,额角沁汗,竟不敢与林奇对视。

堂下役卒捧来茶盏,林奇接过茶盏,闻了闻茶香清淡。

“裴大人,可知此茶?”

裴琰拿起身边的茶盏,望、闻、品一条龙。

“茶香清幽,好茶!”

林奇说道:“此乃云雾山头春露,三月初采,用松火慢焙,七遍方成。”

“你既识得,想必也知,这茶最忌杂味,稍有污浊,便失其清韵。”

林奇垂眸,指尖轻叩盏沿。

“这一两茶要价五百两,我记得裴大人跟我一样,一年俸禄也就三百两。”

“裴大人家中是名流仕宦大族,此茶定是喝的起的!”

“可知州大人,你属地方官员,纵使加上贴补一年下来也不超不过一千一百五十两,你拿出大半年的俸禄买此茶,真真是个爱‘茶’之人啊!”

知州喉结一滚,茶盏微颤,几滴茶水溅在袖口。

“这是去年的云雾山,去年的茶便宜,一两茶不过一百多两...”

林奇见他如此说,一副惊喜的表情。

“既如此,我这手上有些闲钱,不如知州大人,带我去买个一斤半斤的!”

知州脸色骤白,指尖一抖,茶盏几乎脱手。

堂上寂静如渊,檐外雨声渐密,敲打着青瓦如叩棋局。

裴琰轻笑一声,指节在案上一叩:“林大人雅兴不减当年,只是这茶市冷暖,也如政途浮沉——有人逐利而往,有人避祸而退,谁又能真品得一口清净?”

他抬眼,望向知州,眸光微凝,似笑非笑:“你这茶,买得不易吧?”

知州垂首,额角冷汗滑落,浸湿了衣领。

雨声填满了堂内的沉默,雨声簌簌敲打着青瓦。

裴琰却不紧不慢地续上茶,热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面轮廓,如同朝堂之上那些未曾言明的默契。

“茶可清心,亦可蔽目。”裴琰徐徐道,“林大人惯会以戏言藏锋,可这满堂风雨,怕不是一盏茶能压得住的。”

林奇抬眼,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似有寒潭映月,静水流深。

“大人说得是。”他轻放茶盏,声如落子,“只是茶既已沏,总得饮尽,无论苦甘。”

林奇、裴琰一人一句,看似品茶论心,实则刀光隐于袖底,秤砣悬于命门。

知州起身,踉跄半步,茶盏倾翻,残液如墨汁一般洒满案卷,洇透纸页上的字迹。

“下官知错,下官知错,还请两位大人指条明路!”

“跪得倒是快,”裴琰拂袖起身,目光如刃扫过案上湿透的卷宗,“可你这错,是错在买茶,还是错在替人顶罪?”

林奇缓缓站起,指尖抚过袖口,淡声道:“知州大人不必惊惶。今日我们不审人,只等一个人,只要那人到了,是非曲直,自有分晓。”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传来马蹄踏水之声,由远及近,携风雨而来。

“临渊王、北靖王到!”

林奇和裴琰对视一眼,眸中皆掠过一丝冷光。

“下官参见王爷!”林奇众人行礼,双王缓步踏入,玄色王袍拂过门槛,带进一缕冷雨气息。

北靖王赵昀赫直接大步走到主位处,拂袖落座,目光如铁扫过堂下众人。

“这是做什么,大理寺要审人?”

裴琰目光未有半分退让,“王爷说笑了,下官是在查看平安洲是否有冤假错案,谁知知州大人一时脚滑,这不跪坐到地上了!”

“下官可以作证!王爷驾前,自然不敢有假。”林奇跟着裴琰的话道。

“这是扭到脚了?来人,扶知州下去!”

赵昀谦话毕,两名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仍在颤抖的知州。他踉跄着被拖向侧门,袍角扫过青砖,留下一道湿痕,如同案卷上蜿蜒的墨渍。

“没用的东西!”

赵昀赫冷笑一声,“两位,有话就直说吧,本王最讨厌弯弯绕绕的话!”

林奇未动,裴琰站如松,声色不惊:“王爷既知晓平安洲的知州有问题,如今将他强行带下去,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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