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的酸腐文章

“不错!”赵昀睿叹口气,“我说你有自己的法子,不需要帮助!”

林奇倚在桌子上,一脸恐慌的看着赵昀睿。

“谁说我有法子的,赵昀睿,快,去帮我求求镇北王!”

赵昀睿白了林奇一眼,“没出息!”

“今日白天都刀架脖子上了一次,我再这样玩下去,说不准,明天就是我自缢在客栈里了!”

“那俩蠢货,以为杀了人,放了火就万事大吉,多事之秋,一步错步步错!”

“呦呵,殿下这话说的,想必是早已替学生想好主意了!”

说完这话,林奇就把手往他那边挪了挪,勾着他的衣角,撒娇!

“快快快,救救学生!”

赵昀睿见他如此做派,自己也玩心大起,一把将他手腕扣住,低笑:“装什么可怜?”

“今日拿着自己脑袋撞柱的勇气呢,全跟着晚饭一起吃到肚子里了不成?”

“不一样!”林奇摩挲这赵昀睿衣袖上的花纹,“他们可不敢让我真撞上去,我就是吓唬吓唬!”

“林大人,你可真是七窍玲珑心啊!”

林奇冲他笑着,眼波流转如春水,“若非殿下这尊神坐镇,我这点心思,早成了荒野孤魂的谈资了。”

烛影摇红,映得二人眉目忽明忽暗。

林奇乱摸的手指被赵昀睿控住,按住他的手心开始揉搓。

“敦亲王!”

他俩果然心有灵犀,连布局都如出一辙。

“你说这信我该如何写,显得我悲壮又有极高的作为!”

那只手很不安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顺着掌纹游走,勾着他的心痒痒的。

像猫爪挠过心尖,酥麻里泛着痒。

他指尖一顿,垂眸轻笑:“悲壮?写绝命书么?”

他玩着林奇的手指,忽地掐住他尾指,力道一重,引得林奇轻嘶出声。“疼!”

赵昀睿抬眼,眸色幽深如井,“知道疼就安分点!”

“学生不过是想要显得自己用力去办了,结果还办砸了,怎么着也得给陛下一个理由吧,罚臣子总比罚儿子强得多!”

“可若演得过了,一旦动怒,你这颗脑袋,未必保得住。”

“所以说嘛!”林奇揪住他一根手指,“殿下帮帮学生!”

赵昀睿凝视着他,忽而低笑出声,指尖松了力道,反将他掌心轻拍两下,“你这张嘴,上能哄君王,下能骗忠臣,偏生对我,总爱耍这副小意讨饶的腔调。”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如藤。

赵昀睿忽将他手一转,掌心朝上,指尖顺着脉门轻轻一划,低声道:“要悲壮,不难——你就写绝笔血书,字字泣血,却偏不提半句冤屈。

只说‘臣罪当诛,然愿以骸骨饲春泥,护得陛下明月清风’。切记一定要撒上一些泪珠上去,要不然怎么能显得悲得真切呢!”

见他这样说,林奇把手抽了回来。

“哪有这样为难人的,这忙你爱帮不帮,哼!”

临走前,林奇还撞了赵昀睿一下。

走到一半,转身折回来将赵昀睿放的凉茶一口气喝干。

“你这人,抢我的茶喝!”

“你不帮我,我就气你!”

“前些日子的奏折如今想来已是见过,这次再写,务必要更加恭敬!”

说完这话,赵昀睿就开始研墨,林奇思索片刻提笔就写。

‘臣林奇谨奏:陛下圣躬万安,伏惟圣鉴。

臣以谫劣之资,蒙恩授太仆寺少卿,夙夜兢兢,不敢怠忽。今奉敕巡查北境诸州牧场,以察畜产盈虚、民生疾苦。

行至平安洲,目睹荒芜之状,心如刀割——广袤牧场,竟无一牛一羊;阡陌之间,唯见老弱扶杖而泣。细询乡民,方知其家畜悉被强征,勒令与“三方”另立私契,方得领回。然此契既立,则原属朝廷之牧籍即行注销;一旦解籍,非但牲口逐年锐减,州县岁入亦骤损三成有余,国课日蹙,民力日竭。

臣忧心如焚,遂谒见平安洲知州,恳请彻查。孰料该员推诿塞责,反以“多事生非”斥臣,甚而厉声恫吓:“若再妄言,恐性命难保!”其态倨傲,其心叵测,全无父母斯民之念。

情急之下,臣不得已上禀北靖王殿下,冀赖宗室威重,以正纲纪。然王爷性烈如火,非但不究其弊,反称欲“租赁国家牧场”,以作安置。臣惶恐再三,斗胆陈言:“国有定制,牧场乃社稷所系,岂容私相赁授?”言未毕,已触王爷雷霆之怒,几遭不测。

幸大理寺少卿裴琰奉旨巡按,适时抵洲。然未及开审,知州竟于衙后槐树自缢身亡,遗书云“罪深难逭,乞勿累亲族”。此事蹊跷,满城疑云。臣位卑言轻,孤立无援,既惧冤抑难雪,又忧激变生乱,日夜辗转,寝食俱废。

伏念陛下以仁育万民,以法驭四海。今一州之政,竟至官逼民散、王侯干政、命案频发之地步,若不速遣重臣彻查,理清曲直,则法纪将隳,民心将离,恐酿大患于无形。

臣虽愚钝,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冒死具奏,非为脱责,实不忍见黎庶流离、国本动摇。伏乞陛下天恩,特简公正大臣,持节赴平安洲,明察暗访,究其根由,惩奸宄以安良善,正法度以慰苍生。

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

谨奏。

臣 林奇 顿首百拜’

林奇看着自己写的,声泪俱下!

看林奇已经写完,便拿起来读了一遍。

“好酸啊!”赵昀睿忽而冷笑,将奏折拍在案上:“这字字血泪,倒像是要与天下共悲欢。”

“怎么,我觉得自己写的极好!”林奇一把夺过来,“这种东西就得写的自己无能才好,陛下一生气,顶多骂上几句!”

“骂完了,气也消了,反倒觉得你忠心可悯。”

赵昀睿摇摇头,“你这为官不正之道是跟谁学的!”

“能跟谁,跟这些朝廷命官,面上都是同僚,背地里恨不得掐死对方!”

这话一出,赵昀睿也不知该如何回他,只得苦笑一声,拂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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