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有什么资格？
“林少卿，谢谢您，俺们也没啥要送您的，听他们说，给您送的东西，您都还回来了！”
“张伯，我是朝廷官员，拿着俸禄，做事是天经地义，东西自然是收不得！”
“可您给俺们争来了活路，这情分...”张禄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攥紧又松开。
林奇拍了拍他肩膀，指尖沾了草屑与晚风的凉意，“情分我收着，心也收着——但东西，自然收不得！”
“嗯嗯嗯！”张禄点头应着，又指向身后的一群人。
“今晚俺们举行一场篝火宴，大伙儿都盼着您能赏脸！”这话说完，张禄被晒的黝黑脸庞泛起诚挚笑意。
林奇本想拒绝，可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期盼的脸，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我一定来！”
火堆燃起时，星子也落满了草原的天幕。
羊肉在架上滋滋作响，脂香混着孜然随风飘散，人群围坐，笑语渐沸。
林奇原本是坐在上位，但他总觉得不舒服，便挪到了火堆旁的下首位置，与牧民们肩并肩坐着。
见有人跳起舞来，李明轩便急忙跟上，脚步踉跄却笑意张扬，惹得众人哄笑。
没多久，谢东便带着赵昀睿来此赵昀睿一袭青衫，立于火光之外，神色淡然如月。
他目光扫过欢腾人群，最后落在林奇身上，唇角微扬：“好一出与民同乐，林少卿倒是深得民心。”
林奇转头望他，笑意未敛，眼里带着一丝得意：“告诉你，这可都是我的人，小心我欺负你！”
说完就将酒碗递来，赵昀睿仰头便饮，辛辣直冲喉间，见辣的他闭眼，林奇放声大笑。
众人欢笑着，逗趣着，林奇仰头又灌下一口酒，辣意窜上鼻尖，眼尾染了火光。
“林少卿，您和那些官儿不一样！”有牧人醉醺醺地指着他说，“您真的是父母官啊！”
林奇不知是喝多了眼红，还是听着这些暖心窝的话眼眶竟有些发酸。
他笑着摆手，嗓音微哑：“莫要这般说，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官儿，真要谢，也该谢天公作眼，让冤能伸、契能辨。”
赵昀睿见他有些醉意，一把扶住林奇的腰。
声音里裹挟着诱惑，“林大人这是特地让我来看你的功绩？还真是厉害！”
林奇扬起通红的脸蛋，醉眼朦胧地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那你...可看清楚了？本官就是这么厉害！”
“佩服佩服！”
赵昀睿恭维着林奇，由着他肆意的跟着众人跑跳——衣袖翻飞如鹤翼，靴底踏碎几粒星子。
他笑声清越，竟压过了篝火噼啪，压过了牧歌悠扬。
兴致最高时，查尔哈告知赵昀睿时机已到。
赵昀睿并未告知林奇，他不想跟林奇道别。
这次的林奇没有耍酒疯，准确来说，他没有耍酒疯的机会。
在他勾在赵昀睿肩膀上时，被李明轩一手刀给劈晕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林奇的身体软软地滑落，李明轩顺势将他扛起，动作稳健得仿佛只是拎起一只小兔子。
赵昀睿怔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李明轩，“他喝多了会撒酒疯，这样能安静点！”
李明轩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昀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十年没见，好多事情，都未曾参与过！”
月光给他们铺路，印下两道修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挪动。
“你可不知道，十年前你一走，林奇就跟丢了魂一样，虽然我没见到。
但是听当时一起读书的人说，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我当时不能做主...”
“理解！”李明轩换了个肩膀扛着林奇，“身不由己的事情并未只有幼时！”
“其实林奇能活到现在，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张永卿。他当时跟个婆子一样，絮絮叨叨的陪着他！
事后我想起这事也怕，不过还好，都过去了！”
月光下，赵昀睿望着李明轩背着林奇的背影，“能过去吗？”
他的脚步没停，只是肩上的重量似乎勾起了什么，“不过去怎么办，留在原地等死吗？”
“赵昀睿，林奇跟我们不一样！
他脑子有病，认死理，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会义无反顾的哪怕是头破血流的都要抢到手！
一旦他要遗弃的，他不会再回头！”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情绪稳定后，声音才重新响起。
“有段时间里，我们总是觉得他不快乐，无论用尽什么法子。
有一天，他说收到了你的信，之后都是在等，在等。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
“李明轩！”
赵昀睿怒吼的声音有些发颤，“慎言！”
月光忽然暗了，一片云飘过，将三人的影子揉成一团，又缓缓撕开。
李明轩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极轻地，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脚底。
他没回头，只是肩上的林奇微微滑落，他伸手托了托，动作迟缓，却依旧坚定。
“有些话，”他低声说，嗓音像砂纸磨过旧木，“不说出来，会烂在心里。”
赵昀睿站在原地，风从他指缝间穿过。
“二哥！”林奇晃着李明轩的胳膊，“赵昀睿去哪了！”
“那么大的人，丢不了！”李明轩垂眼，收拾着行李，“你说这个发叉颜色好不好，送给娘，她会喜欢吗?”
李明轩生硬的岔开话题倒是熟练，林奇则是接过发叉，“不错！所以赵昀睿去哪了！”
“我不知道！”
时间匆匆，如今已是进入八月。
林奇前段时间收到赵昀睿的信，说自己一切安好晚些会回来找他，林奇这才放下心。
八月二十那日，林奇正在和李明轩打闹，谢东汇报。
“主子，敦亲王到了！”
林奇匆匆回客栈，换上官服后前往知州府衙。
还没到知州府衙道路上时，就见到浩浩荡荡的士兵列队街侧，铁甲映着冷光。
林奇加快脚步走到府衙，见府衙大门敞开，像一张沉默的嘴。
“还望通报，太仆寺少卿，林奇前来拜见敦亲王！”
守门的兵卒低头通禀，片刻后，“林大人请进！”
他抬脚跨过门槛，此时的他像被巨兽吞噬了一半身子，一半跌入深渊，另一半悬在门外，动弹不得。
“张伯，我是朝廷官员，拿着俸禄，做事是天经地义，东西自然是收不得！”
“可您给俺们争来了活路，这情分...”张禄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攥紧又松开。
林奇拍了拍他肩膀，指尖沾了草屑与晚风的凉意，“情分我收着，心也收着——但东西，自然收不得！”
“嗯嗯嗯！”张禄点头应着，又指向身后的一群人。
“今晚俺们举行一场篝火宴，大伙儿都盼着您能赏脸！”这话说完，张禄被晒的黝黑脸庞泛起诚挚笑意。
林奇本想拒绝，可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期盼的脸，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我一定来！”
火堆燃起时，星子也落满了草原的天幕。
羊肉在架上滋滋作响，脂香混着孜然随风飘散，人群围坐，笑语渐沸。
林奇原本是坐在上位，但他总觉得不舒服，便挪到了火堆旁的下首位置，与牧民们肩并肩坐着。
见有人跳起舞来，李明轩便急忙跟上，脚步踉跄却笑意张扬，惹得众人哄笑。
没多久，谢东便带着赵昀睿来此赵昀睿一袭青衫，立于火光之外，神色淡然如月。
他目光扫过欢腾人群，最后落在林奇身上，唇角微扬：“好一出与民同乐，林少卿倒是深得民心。”
林奇转头望他，笑意未敛，眼里带着一丝得意：“告诉你，这可都是我的人，小心我欺负你！”
说完就将酒碗递来，赵昀睿仰头便饮，辛辣直冲喉间，见辣的他闭眼，林奇放声大笑。
众人欢笑着，逗趣着，林奇仰头又灌下一口酒，辣意窜上鼻尖，眼尾染了火光。
“林少卿，您和那些官儿不一样！”有牧人醉醺醺地指着他说，“您真的是父母官啊！”
林奇不知是喝多了眼红，还是听着这些暖心窝的话眼眶竟有些发酸。
他笑着摆手，嗓音微哑：“莫要这般说，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官儿，真要谢，也该谢天公作眼，让冤能伸、契能辨。”
赵昀睿见他有些醉意，一把扶住林奇的腰。
声音里裹挟着诱惑，“林大人这是特地让我来看你的功绩？还真是厉害！”
林奇扬起通红的脸蛋，醉眼朦胧地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那你...可看清楚了？本官就是这么厉害！”
“佩服佩服！”
赵昀睿恭维着林奇，由着他肆意的跟着众人跑跳——衣袖翻飞如鹤翼，靴底踏碎几粒星子。
他笑声清越，竟压过了篝火噼啪，压过了牧歌悠扬。
兴致最高时，查尔哈告知赵昀睿时机已到。
赵昀睿并未告知林奇，他不想跟林奇道别。
这次的林奇没有耍酒疯，准确来说，他没有耍酒疯的机会。
在他勾在赵昀睿肩膀上时，被李明轩一手刀给劈晕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林奇的身体软软地滑落，李明轩顺势将他扛起，动作稳健得仿佛只是拎起一只小兔子。
赵昀睿怔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李明轩，“他喝多了会撒酒疯，这样能安静点！”
李明轩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昀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十年没见，好多事情，都未曾参与过！”
月光给他们铺路，印下两道修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挪动。
“你可不知道，十年前你一走，林奇就跟丢了魂一样，虽然我没见到。
但是听当时一起读书的人说，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我当时不能做主...”
“理解！”李明轩换了个肩膀扛着林奇，“身不由己的事情并未只有幼时！”
“其实林奇能活到现在，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张永卿。他当时跟个婆子一样，絮絮叨叨的陪着他！
事后我想起这事也怕，不过还好，都过去了！”
月光下，赵昀睿望着李明轩背着林奇的背影，“能过去吗？”
他的脚步没停，只是肩上的重量似乎勾起了什么，“不过去怎么办，留在原地等死吗？”
“赵昀睿，林奇跟我们不一样！
他脑子有病，认死理，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会义无反顾的哪怕是头破血流的都要抢到手！
一旦他要遗弃的，他不会再回头！”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情绪稳定后，声音才重新响起。
“有段时间里，我们总是觉得他不快乐，无论用尽什么法子。
有一天，他说收到了你的信，之后都是在等，在等。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
“李明轩！”
赵昀睿怒吼的声音有些发颤，“慎言！”
月光忽然暗了，一片云飘过，将三人的影子揉成一团，又缓缓撕开。
李明轩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极轻地，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脚底。
他没回头，只是肩上的林奇微微滑落，他伸手托了托，动作迟缓，却依旧坚定。
“有些话，”他低声说，嗓音像砂纸磨过旧木，“不说出来，会烂在心里。”
赵昀睿站在原地，风从他指缝间穿过。
“二哥！”林奇晃着李明轩的胳膊，“赵昀睿去哪了！”
“那么大的人，丢不了！”李明轩垂眼，收拾着行李，“你说这个发叉颜色好不好，送给娘，她会喜欢吗?”
李明轩生硬的岔开话题倒是熟练，林奇则是接过发叉，“不错！所以赵昀睿去哪了！”
“我不知道！”
时间匆匆，如今已是进入八月。
林奇前段时间收到赵昀睿的信，说自己一切安好晚些会回来找他，林奇这才放下心。
八月二十那日，林奇正在和李明轩打闹，谢东汇报。
“主子，敦亲王到了！”
林奇匆匆回客栈，换上官服后前往知州府衙。
还没到知州府衙道路上时，就见到浩浩荡荡的士兵列队街侧，铁甲映着冷光。
林奇加快脚步走到府衙，见府衙大门敞开，像一张沉默的嘴。
“还望通报，太仆寺少卿，林奇前来拜见敦亲王！”
守门的兵卒低头通禀，片刻后，“林大人请进！”
他抬脚跨过门槛，此时的他像被巨兽吞噬了一半身子，一半跌入深渊，另一半悬在门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