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命之恩!

“赵昀睿是怎么知晓的,林奇往滨州来,步行至少半年,怎么可能短短两个月就来到了滨州!这是其一!

二嘛、你早就知道赵昀朝要炸毁滨州,所以你支走赵昀睿,故意将这些事情告知林奇。

呵呵呵,赵昀琪,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既然拿林奇的命来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赵昀琪后脊一凉,冷汗倏然洇透中衣,黏在脊骨上如蛇信舔舐。

“这件事,是我不对,此时林奇已无大碍...”

“无大碍,赵昀琪如果不是你,林奇好端端在来的路上,你是亲手把他送到赵昀朝的手上,你想利用我,让我去帮你杀了赵昀朝和裴琰!

你觉得赵昀朝是你成皇之路上最大的障碍,所以你不惜利用赵昀睿,让他在年前将林奇带到此处,而你呢,美美隐身,坐山观虎斗!

我倒是不知道该夸你还是夸赵昀睿,你们兄弟二人可真是同宗,做事真叫人恶心!

你应该感谢,林奇现在活着,如果他死了,我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

张永卿的话字字珠玑,赵昀琪动了林奇这件事,他不能忍,也不会忍。

赵昀琪喉结滚动,笑意彻底碎裂,指尖血痕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他盯着张永卿手中那封密函,纸张是他书房常用纸。

但他终是压住情绪,“好了,永卿,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林奇!”

放心???!!!

“赵昀琪,你想登帝,我当首辅,不要将这个一举两得的事情给毁掉。

毕竟皇帝可以换人,我依旧能当上首辅!”

“我知道”,赵昀琪坐下,他的紧握着紫檀扶手,“你张永卿有这个能力,但我也不是个软柿子!

张永卿你为我做事,我不会要求你太多,很多事情我也会听从你的主意去办,但是,我毕竟是君,你也只能是个臣!”

“呵!”张永卿冷笑着,像是听到一个最大的笑话,“赵昀琪,你真的是君吗?”

“听闻当年的侧王妃生你时,只有七个多月,啧啧,你命还真是大啊!”

他指尖忽地一松,紫檀扶手“咔”地裂开寸许深痕。

赵昀琪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张永卿!!!”

“赵昀琪,你猜我为什么会辅佐你上位,没有把柄的皇帝,我用着不放心啊!”

张永卿的从衣袖里取出一张泛黄薄纸,“是当年王府遣散丫鬟的全部信息,放心,他们会在我手上安享晚年的,前提是,你给我安分一些,不然,我能送你上云巅,也能一把拉你进地府!”

赵昀琪瘫坐回去,“原来如此,你放弃赵昀朝,用一个易县,拉下来他们。

目的原来在这,人家都说林奇是个人物,如此看来,林奇不过是你树立一个假象而已。

真正厉害,阴毒的人,一直是你啊!”

他抬眼,声如冰刃凿石:“林奇有他自己的见识和抉择,我是不会参与的。但是他是我弟弟,你伤他就是跟我作对!”

张永卿从衣袖里取出一把寒刀,“自己找个地方扎吧,如果我动手恐怕会杀你了的!”

赵昀琪盯着那柄寒刀,喉结上下滑动,一把接过。

屋外的挨打的侍卫,已渐渐没了声息。

张永卿目光赵昀琪的脸,他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生死不过是权柄流转间最微末的尘埃。

“我说过的,我会护着他一辈子!”

张永卿站在林奇房间外,他不敢进去,门缝里漏出一缕微光,映着他指尖悬停半寸的颤抖。

他缓缓收回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他自杀时留下的,至今攀延在他的手腕上。

张永卿指尖一颤,袖口倏然垂落,遮住那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

那时是他才十五岁,自己的母亲离世,他蜷在冷硬的青砖地上。

他闭了闭眼,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呜咽,母亲离世不过三个月,父亲便因后宅无人照料,让一个妾室搬进了正房。

他问过,闹过,他不明白,为什么。

母亲在世时二人是多么恩爱如胶漆,连父亲的折扇上都还题着母亲手书的“白首不相离”。

可那墨迹未干,正房便换了人,连母亲的遗物都被锁进库房,落了三把铜锁。

他跪在祠堂里抄《孝经》,墨汁混着血水洇透纸背——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寒刃,而是至亲亲手递来的裹着温情的薄刃。

寒夜如墨,浸透窗棂,张永卿在这跪了三天,脊背挺得笔直,膝下青砖沁出暗红血印。

第四日晨光刺破云层时,他额角抵着冰凉牌位,终于听见祠堂外传来父亲沉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在门槛前停住,却未踏入半步,只说他不孝。

张永卿没抬头,只听见自己齿间渗出的血锈味,咸而腥。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膝头血痂撕裂,渗出细线般的红。

他扶着门框站直,指节泛白,青筋在皮下突突跳动。

他做了一件极其荒唐的事情,他把正房的屋子涂满了血,不是泼洒,是用指尖一寸寸抹开的。

他的血混合着鸡血红得刺目,红得发黑,红得像母亲棺木上未干的朱砂漆。

他蘸着血,在门楣、窗棂、梁柱、地砖上反复描摹“孝”字,每一笔都深陷木纹,每一道都蜿蜒如咒。

他笑着,笑的疯狂、肆虐。

所有人都瞧见他的样子,都是害怕,所有人,所有人...

张永卿站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满屋的书籍,瞧着案桌的册题,他拿起火把,毁了捆着他的枷锁。

火舌舔上书脊的刹那,焦糊味混着松烟墨香腾起——

他盯着那簇跃动的赤红,瞳孔里映出三个前祠堂梁上摇晃的白幡。

纸页蜷曲、发黑、碎成灰蝶,簌簌扑向地面。

灰烬未冷,他俯身拾起半片残页——《孝经》“身体发肤”四字尚存,墨迹被火燎得焦卷如蝶翼。

“对呀,我还欠你这个!”

他回到房间,取出一把匕首,—刃尖抵住左腕,重重划了下去。

血线迸溅,砸在青砖上如数粒朱砂崩裂。

他垂眸看着那道翻卷的皮肉,“我还你!”

血珠顺着腕骨滑落,在青砖上砸出第三颗、第四颗……

他闭着眼等死时,是林奇撞开门冲进来,九岁的少年浑身湿透,他被这眼前的血泊里跪着的兄长时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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