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仆装的第一天

“还没换?”

陆寒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鹿鸣攥着那团黑白布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陆寒洲,你是不是有病?我一个男的,穿这个像什么样子!”

“像我的秘书。”陆寒洲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他,“合同第七页第三十二条,需要我再念一遍?”

“你——”

“林鹿鸣。”陆寒洲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一米八八的身高配上那张冷白皮的脸,压迫感强得像一座冰山压过来。林鹿鸣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了门框。

“三百二十七万。”陆寒洲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你是打算穿,还是打算还?”

林鹿鸣的睫毛抖了抖。

三百二十七万。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他最软的肋上。

“……穿就穿。”他一把抢过那套女装,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说,“但是陆寒洲,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套衣服塞你嘴里。”

陆寒洲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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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间里,林鹿鸣对着那套女装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

裙子不算太短,大约到膝盖上方五厘米。围裙是纯白的蕾丝边,系带是缎面的。发箍上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五分钟后,林鹿鸣站在秘书间的全身镜前,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

镜子里的男人——不,现在该叫“女仆”——穿着黑白相间的连衣裙,白色围裙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过膝的白色丝袜包裹着笔直的小腿,头上还顶着一个带着蝴蝶结的发箍。

他的长相本来就偏清秀,鹅蛋脸,大眼睛,皮肤白得发光,这么一打扮,竟然……竟然真的有几分像女孩子。

“林鹿鸣你清醒一点!”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点诡异的羞耻感拍散,“你是男的,你是男的,你是男的!”

“好了没有?”

门外突然传来陆寒洲的声音,林鹿鸣吓得差点跳起来。

“还、还没!”

“三分钟。”陆寒洲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余地,“不出来我就进去帮你。”

“别别别!”林鹿鸣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检查了一遍发箍有没有歪,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陆寒洲就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鹿鸣清清楚楚地看见——陆寒洲的瞳孔震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零点几秒,虽然那张冷脸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但林鹿鸣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样?”林鹿鸣破罐子破摔地张开双臂,硬着头皮问,“满意了吗?陆大总裁?”

陆寒洲的目光从他头顶的蝴蝶结,缓缓滑到他腰间的缎带,再到裙摆下那截被白丝包裹的小腿,最后落回他的脸上。

“领结歪了。”他说。

然后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林鹿鸣领口那个黑色的小领结,不紧不慢地正了正。

指尖擦过锁骨,带着微凉的触感。

林鹿鸣的呼吸瞬间乱了。

“现在好了。”陆寒洲收回手,转身往办公室走,丢下一句,“去泡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林鹿鸣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伸手摸了摸被碰过的锁骨,烫得吓人。

“……混蛋。”他小声骂了一句,踩着那双配的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去茶水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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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洲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林鹿鸣端着咖啡走进来的样子。

说实话,这套女装穿在他身上,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看。

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摆动,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白丝包裹的小腿笔直纤细,脚踝处的丝花边。他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时候,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像一只炸毛后被强行顺毛的小猫。

陆寒洲想起小时候,林鹿鸣也是这样。明明被他气得要死,最后还是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寒洲哥哥寒洲哥哥”地叫。

那时候多乖。

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个“哥哥”都不肯叫了。

“咖啡。”林鹿鸣把杯子放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没洒出来。

陆寒洲看了一眼咖啡,没动。

“怎么了?”林鹿鸣问。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鹿鸣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忘什么?”

陆寒洲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合同第四页,第十八条。”

林鹿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问:“什么第十八条?”

“乙方在工作期间,须以‘陆总’或‘哥哥’称呼甲方。若违反,每次扣除当日工资。”

林鹿鸣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加了这一条?!”

“昨天。”陆寒洲面不改色,“补充协议,你已经签字了。”

“我什么时候签——”

林鹿鸣突然想起昨天下午,陆寒洲递给他一沓文件让他签字,他看都没看就签了。当时他正忙着跟朋友打游戏,随手翻到最后一页就签了名。

“陆寒洲你阴我!”

“所以,”陆寒洲无视他的控诉,端起咖啡杯,用杯沿碰了碰嘴唇,“你打算叫我什么?”

林鹿鸣气得脸都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陆总。”

“不对。”

“……哥哥。”

陆寒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抬起头,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点别的什么,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再叫一遍。”他说。

林鹿鸣被他看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嘴巴比脑子快:“哥哥?”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

陆寒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出去吧。”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林鹿鸣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咖啡不错。”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关上秘书间的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心跳快得要死。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完蛋了林鹿鸣,你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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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陆氏集团高管例会。

林鹿鸣站在会议室的角落,穿着那套女装,手里拿着记录本,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公司高管,每一个都用一种“我在做梦吗”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市场部总监张毅忍不住开口,“陆总,这位是?”

“我的新秘书。”陆寒洲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要开会一样,“林鹿鸣。”

“……林秘书穿这样是?”

“公司文化。”陆寒洲面不改,“你有意见?”

张毅立刻闭嘴了。

全场鸦雀无声。

林鹿鸣恨不得把脸埋进记录本里。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人再敢多看他一眼。林鹿鸣认真地记着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陆寒洲。

他主持会议的样子,和在办公室里完全不一样。

坐在主位上的陆寒洲,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每一个决策都干脆利落,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那些高管在他面前,一个个像小学生一样乖巧。

林鹿鸣想起小时候,陆寒洲也是这样的。在学校里,没有人敢惹他,所有人都怕他。只有自己不怕,还总是故意惹他生气,看他冷着脸说“林鹿鸣你欠收拾”。

那时候多好啊。两个人之间没有合同,没有三百二十七万的债,没有该死的主仆关系。

只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秘书。”

陆寒洲的声音突然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

林鹿鸣回过神,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啊?”他茫然地应了一声。

“刚才说的方案,记下了吗?”

林鹿鸣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上面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涂鸦,一个字都没记。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陆寒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回去再收拾你”的意味。

“散会。”陆寒洲站起身,“林秘书留下。”

高管们如获大赦,鱼贯而出。最后一个走的张毅偷偷给林鹿鸣比了个“保重”的手势。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鹿鸣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个,陆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叫什么?”陆寒洲转过身看他。

“……哥哥。”

“过来。”

林鹿鸣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陆寒洲面前站定。

陆寒洲比他高半个头,他微微仰着脸才能对上那双眼睛。

“开会走神?”陆寒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林鹿鸣。”陆寒洲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右眼会眨一下?”

林鹿鸣一愣,下意识眨了一下右眼。

“你看。”陆寒洲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现在又眨了一下。”

林鹿鸣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想后退,但陆寒洲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

“在想什么?”陆寒洲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像蛊惑。

林鹿鸣咬着嘴唇,半天才小声说:“在想……小时候。”

“小时候怎么了?”

“小时候你还没这么混蛋。”

陆寒洲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那是林鹿鸣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公式化的微笑,而是真的、从眼底漫上来的、带着一点温柔的笑。

“现在呢?”陆寒洲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张冷脸,“现在是什么感觉?”

林鹿鸣揉了揉被捏过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现在啊。”他小声嘟囔,“现在你更混蛋了。”

然后他趁着陆寒洲没反应过来,飞快地跑出了会议室。

小皮鞋哒哒哒地敲在地板上,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陆寒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逃跑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刚才捏着林鹿鸣下巴的那两根手指,还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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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鹿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今天是他当秘书的第一天,他换了三套女装——因为下午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第一套上,晚上又不小心把奶油蹭在了第二套上。陆寒洲面不改地递给他第三套

的时候,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批发了一箱。

他倒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见陆寒洲发来一条消息。

【陆寒洲】:明天穿猫耳女装。

林鹿鸣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林鹿鸣】:你疯了吧???

【林鹿鸣】:我警告你陆寒洲,你不要得寸进尺!!!

【林鹿鸣】:再这样我辞职了!!!

那边沉默了三秒。

【陆寒洲】:三百二十七万。

林鹿鸣气得把手机砸进沙发里。

十秒后,他又把手机捡回来。

【林鹿鸣】:……猫不行,狗耳可以商量。

【陆寒洲】:成交。

林鹿鸣盯着屏幕上那个“成交”,总觉得自己又掉进了什么坑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寒洲】:晚安。

只有两个字,没有任何表情包,没有任何多余的标点。但林鹿鸣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个“晚安”过去。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陆寒洲捏着他下巴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温柔。

“……混蛋。”他小声骂了一句,嘴角却翘了起来。

窗外月光如水,星星稀稀疏疏地挂在天上。

第一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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