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誓言——”

未免太过恶毒。

“皇上——”

如烟打断了东方玺的话,“奴婢答应!”

“如烟,”东方玺握住了如烟双肩,“你疯了?”

“奴婢没疯。”

如烟哽咽着回答,朝着太后跪了下去,言语却是对着东方玺。

“奴婢只是惭愧之前的行为,我原本一心想要皇上好,却从来没想过皇上想要什么。

说完,她慢慢举起右手立于半空,作宣誓状,一字一句吐出心中之语。

“今日如烟在此立誓:

“我——谢如烟,今生今世都不会登上皇后之位,若有违誓,今生就会受烈火焚烧而死,死后魂魄亦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哈哈哈哈…”

太后张狂的笑了起来,由着青雨扶了她下的台阶来,一步一步走到东方玺和如烟跟前,笑声毕,“既然这样,哀家就允了你们!你们可不要忘了今日之誓,好自为之!”

“回宫!”

太后冷哼一声,领着青雨离去了。

一瞬间,这场闹剧似乎落幕,剩下东方玺和如烟。

“你怎么这么傻?”

怀抱着如烟坐在空荡的大殿地面,东方玺轻声问道。

“皇上,以往种种你对如烟如何如烟也看在眼中,今日你因我维护我而与太后置气,我怎么忍心?若是我再不做些什么,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如烟挣脱了东方玺的怀抱,转过身来盯着东方玺的眼睛说道。

“傻丫头——”

东方玺摸了摸如烟的脸庞,将她拥入怀中,无言的抚着她的秀发。

“皇上,奴婢从来不敢奢求一人独占皇上,选妃大典在即,还是希望皇上能够随太后看选。”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以后再说。”

“皇上,” “还叫我皇上?”

“子狂,” “嗯。”

东方玺,姓为东方,单名一个玺字,字子狂。

如烟如同猫儿一样,窝在东方玺的胸前,抱着东方玺的臂膀,好一会儿她才问出心中所想,“我还是想知道,你…那日为何没有赴我之约?”

“来,起来,”东方玺松开了如烟,站起身来,看到她不解的眼神,嘴角微弯道:“地上凉,我们到榻上说。”

如烟点点头,借助东方玺拉她起身的臂力站起身来,两人相携来到榻边坐下。

“这件事说来话长…”

当初如烟初与东方玺相识,约见时曾无意间被东方玉见到,但是他没有拆穿他们,直到有一天,也就是东方玺与如烟约定晚上与桂花树下相见的那晚。

当时宫中宴请官员举行宫宴,作为皇子,东方玉和东方玺自然少不了与人寒暄,东方玺天性争强好胜,就连喝酒也不愿输于他人。

一如这般,最后东方玺酒醉,被东方玉送回寝宫之时,无意说出的醉话被东方玉听入耳中。

他告诉醉酒的东方玺,他要替他去赴约,当时东方玺醉的已经不省人事,哪里听的进他后来之语,只胡乱应了,便呼呼大睡起来。

“原来是这样,”如烟恍然大悟,“那你后来怎么不告诉我?”

“我本来也想告诉你,可是…”东方玺说着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如烟追问道。

“可是后来看到你没有发现之人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所以后来我就没有…”

“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烟顿时怒从心来,责备他道,同时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看到如烟如此介意,东方玺手足无措,想要让她转过身来,又不敢强硬扳过她身子,只得无奈在她身后开口,“你,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怕告诉了你,你…你会对皇兄动心。”

东方玺寥寥几句,却让如烟心中的怒气烟消云散,她转身来,用手抹去脸庞滑落的泪水,嗔道:“你这个傻瓜,怎么会呢?我一直都…”

她的声音嘎然而止,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出真心话的如烟,一瞬间整张脸都因害羞变成了绯红色,连耳垂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哈哈…”

东方玺开怀大笑起来,“你一直都什么?继续说呀,朕还等着听呢!”

“别再取笑人家——”

如烟难得娇羞,东方玺收起了嬉笑,面上仍然一副愉悦之色,“我是心里高兴而已。”

“我知道。”

如烟点点头,靠在东方玺肩膀,无意识的看着远处,“那子狂准备怎么处置玉贤王之事,难道真的要让玉贤王去广阳府那种荒蛮之地吗?”

东方玺沉思了一会儿,扶正了如烟坐直身体,对着她说道:“皇兄亲自来请求和太妃前去广阳府,我之前是一时意气用事允了他,现在你我二人的误会已经消除,他毕竟也是我的皇兄,我会劝他留下来,你不用为此事担心。”

“嗯。”

如烟轻轻应了声,心中长久的一个结终于解开,如此这样便好,不然她真是夜夜难安睡。

现在太后既然开出这样的条件同意她就在东方玺身边,想来也不会再对她家人下手,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东方玺的身边,那么以后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肆意妄为,让他在太后,群臣之间难做。

当然,对待他也定将如雨中磐石,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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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儿,笙儿——”

还未走近母亲卧房,便听到母亲呼唤他名字的声音,顾景笙加快了脚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顾相正坐在床头轻声哄着夫人,抬首看到顾景笙走进来,有些不悦的开口:“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刚来夫人一个劲儿的闹着要找儿子和女儿,他好生哄着才没有跑出房去,现在看到顾景笙归来,他的语气中不由带了情绪。

“父亲见谅,只是方才有些事才回的晚了。”

顾景笙走上前来,坐于床边,握住了顾夫人的手,“母亲,是我,我是景笙,你的儿子,我回来了——”

顾夫人听到顾景笙的声音,神智有些清明,忽然一下子扑上来抱住儿子,“哈哈,儿子回来了——,我的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顾景笙没有挣脱顾夫人的怀抱,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口中轻轻哄道:“现在很晚了,儿子在这里看着娘亲入睡好不好?”

顾夫人松开了顾景笙,点点头,顾相一阵欣喜,连忙扶着顾夫人躺了下去,给她掖好被角,“我和笙儿都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睡了再离开。别怕,有我们父子在,你乖乖睡觉就好。”

顾夫人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两个男人就这样坐着,相对无言,直到确认顾夫人已经熟睡,顾景笙这才轻轻抽离自己的手下了床前木榻。

俩父子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已有丫鬟候着,顾相两手背在身后,压低声音对着房门两侧候着的丫鬟吩咐道:“好生照看夫人,都仔细着伺候着。”

“是,老爷。”

翠衣女子口中应下,伫立在门前目不斜视道。

顾景笙跟随父亲出了内房走道,来到了大院的长廊外,在顾相开口询问以后,立刻将对如烟身世所查证的实情,和近日所见所闻告诉自己的父亲,顾相听了以后,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有可能他的女儿真的是未死。上次过年时,曾在宫中盛宴看到过这个叫如烟的丫头,只是相隔甚远未曾看清她的面容,看来仍需找个时间进宫,见见这个“如烟”才好。

*

终于甩掉了——

皓夏从藏身之处出来,看着一干人望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追去,嘴角嘲讽一笑,身体攸然飞起,越到房梁之上,几个起伏过后,便在茫茫夜色隐了身形。

“姐姐,我回来了。”

皓夏一声轻唤,不出片刻,便有人前来开门。

一个身穿深绿色麻布衣服女人打开房门,见到是皓夏,连忙拉了他进来,探出身子仔细查看院门外左右,看到没有异状,这才放心关了房门。

“放心吧,我不会让人到这里的。”

皓夏便说便走进来,径直走到屋内桌前坐下,开始吃食桌上特意为他留的食物。

“以后你晚上别出去了,你出去,半刻不回来,做姐姐的这心里就“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心里也发慌。”

女人进了灶房,端着一碟地瓜走了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用身上围裙擦了一下手说道。

皓夏不以为然,“知道了,没事的,姐姐,姐夫怎么样了?”

“他睡下了,大夫说安心养伤便没事了,倒是你,这些年姐姐都不在你身边,也不知晓你这些年到底吃了些什么苦,怎么变得现在这样。”

“还有,你姐夫的药费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你要老实告诉姐姐…”

“姐姐——”

皓夏不耐的叫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不是说好不谈这些的吗?总归不是在穷人手里拿来的,你专心照顾姐夫,照顾姐夫好好养伤才是最主要的。”

绿衣女子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皓夏已经没有再听她继续说话的意思,便自动闭了口,只等他吃完,将盛放食物的餐具都洗了去。

两人的谈话无果而终,皓夏躺在床上,闻着房间门床基隐约散发的霉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日东方玺瞒天过海,找了一个本该死罪之人替他服了斩刑,并派人将他送了出去,告诉他以后永生不得踏入崇业京都。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东方玺才饶了他一命,但是他不会领情,原本想着养好伤以后再伺机寻仇,却在山林间无意间救了姐夫。

当时姐夫采药从山坡高处摔了下来,一时无人发现,恰巧他从此经过,发现了重伤的姐夫,他当时也只以为是个山中农夫。

这人却告诉了他自己的家在哪里,还说自己就是大夫,只要把他送回家里,他便能自己抓药疗伤。

皓夏没有想到自己的无意举动,竟然见到了以为早就身逝的姐姐敏春,她已嫁给了自己救回的这个男人为妇。

两姐弟相认,喜极而泣,得知姐姐没死,皓夏欣喜万分,姐夫伤重一直昏迷不醒,敏春只得另请大夫前来。

敏春的丈夫叫魏显,从小也是无父无母,靠在药堂里当伙计为生,后来掌柜看中他为人憨厚,便有意教了他些医术。

只是后来,掌柜女儿嫁了人,那人在掌柜去世以后,便把一干伙计赶了出来,其中便包括魏显。

魏显便以采食山林中野果,和山菇为生,直到有一天看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敏春,他救了奄奄一息的敏春。两人相依为命挣扎生存,期间情愫暗生,这些年虽然没有挣到什么钱财,倒也温饱足食。

直到去年过年时,他们才定了终身,请了媒人和乡邻见证,正式结为夫妻。

魏显生性善良,常常帮助乡邻,有时候甚至拿出自己的钱财救助一些可怜的路人。现在他采药受了伤,家中只能维持温饱的生活突然压力骤大,邻里乡间虽然心生怜悯,筹了些银钱送来,但也远远不够。敏春一介妇人,虽然不离不弃,可也无处筹得更多的银两为他治伤养身。

皓夏近年靠着自身努力坐上了皇宫守卫统领,但他一心只想着报仇,不想其他,以至于到现在被逐出来,竟拿不出一分银钱。

为了筹钱抓药,皓夏不得不潜进京都一户有名的富商家里盗了些银两,谁知这富商表面虽亲民亲善,骨子里却是爱财如命,“盗贼”居然无视他家的威严偷到他家里,他不依不饶,请了人来查这件事。

皓夏在京都不过露了一面,将“拿”来的银票兑换成银两,就被他们盯上,所以才有街头争斗之事。

这群人难缠,他又急于脱身,看到一辆马车驶来,他就打定主意利用马车脱身,不想到了马车旁,他才注意到马车里的竟然是如烟那个女人。

她与姐姐敏春的事,姐姐已经同他解释清楚,还说自己不会怨恨如烟。只是如烟不知她未死,想必常常会责备自己。

想到这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了马儿一脚,目的就是让马儿跑出他们的争斗范围,能让这个女人脱身,他也好专心与追他之人周旋。

*

自东方玺与太后在朝阳殿不欢而散,皇宫内仿佛笼罩了乌云一般,人人戚威。

太后素来雷厉风行,说什么便要做到什么,这番与东方玺约定以后,便着手差人开始准备选妃大典。

崇业举国上下,上至王国将相富家千金,下至年满十五岁良家女子,皆可送入宫参选。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报名之日已经刷下来一些,到了宫内再由年老一些,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些的嬷嬷筛选一番,检查是否处|子之身,身体是否健康等等。

不符合要求的就被筛下来,被人送回家,并给予银两安抚,不愿离去的可留在宫内为婢,不签卖身契,只是离去之时需早些打招呼,若是影响宫内正常次序当值,则会交于其区管辖人处置。

经过筛选留下来的秀女,则需要跟着领事嬷嬷学习宫中礼仪,假以时日,再统一在选妃大典当日面见圣上。

关于东方玉去广阳府一事,东方玺已有挽留,但东方玉心意已决,执意要和太妃一起去这个地方,期间太妃一直冷冰冰的,不似之前一点小事都要弄的整个皇宫鸡犬不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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