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随着“咔嚓”的剪刀声过后,两缕发丝同时落在一个人的手中,如烟还尚有些回不过神。

却见东方玺大手笨拙的想要把两缕发丝打结,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两缕头发结成到一起。

“看,以后我们也是民间所说的结发夫妻了。”

东方玺示意她快看,完全就像是私塾里做完了夫子布置的作业,等着被夸赞的孩童,如烟终于露出对他露出一抹微笑,随后从东方玺的手中取过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双手鞠起拢在胸口,虔诚的感谢老天爷。

将缠绕的头发收藏好,如烟被东方玺拉着来到了房内中间的圆桌前坐下,他执起桌上的青花瓷瓶开始往酒盅里倒酒,斟满了两杯,他双手自桌面拿起,递给了如烟一杯。

“这是…”

“合欢酒,”东方玺直视如烟的眼睛,“朕说过,朕只认你。”

酒盅内无色的酒水无波无澜,如烟眼眶微热,心里的感觉千言万语不足表达,东方玺不在迟疑,端着合欢酒的手臂绕过了如烟的手臂,双臂缠绕,尽是情意绵绵。

饮罢,手中的酒盅放至一旁,两人互相凝望对方容颜,仿佛要把对方印在自己的心中,情到深处,脑海一片空白,再多烦扰之事,也抛诸脑后。

女子面色绯红,嫣然桃色。

东方玺终情不能自禁,站起身来,俯身至她身前,伸出食手挑起女子的下巴,缓缓凑了上去。

两唇相贴,无法用语言所表达的美好。由于喝了酒,女子唇间还萦绕着淡淡酒气,东方玺试着撬开女子紧闭的牙齿,却发现对方似不谙世事的孩童,依附着他动作,时而还会小心翼翼的回应他,他欣喜异常,不由伸出一只手,大掌覆住女子脖颈,让自己更深深沉溺其中。

烛光静静的燃烧着,男女缠绕的身影在窗户打出浅浅的剪影,月儿无声无息的隐了下去,再寻不见身影。

闭着眼睛的如烟迷迷糊糊的感觉被人抱起,身子所触及的是柔软的床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让她既期待又害怕,只能更加紧闭着双眼,装作不胜酒力睡着的样子。

殊不知她不时打颤的睫毛深深的出卖了她,望着身下女子紧闭的双眼和颤抖的眼睫毛,东方玺俯下身,吻上了女子的眼皮,一点一点的侵占所有他早就想一品芳泽的地方。

桌面上红烛无声无息的燃烧,烛光不时摇曳,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嗤”声,伴随着烛泪沿着蜡身缓缓流下,一派的春色盎然。

☆、第五十三章

“醒了?”

身形微动,背后就传来东方玺询问的声音,如烟僵住了欲掀开薄被的手,半晌才若无其事回答道:“醒,醒了,还不到卯时,子狂再睡会儿吧。”

她边说边取了衣衫披上了下床来,来到床头一侧铁制的灯架旁,取下灯罩,点燃了灯架上固定的蜡烛,把灯罩罩上。

做完这些之后,她来到了燃烧着红烛桌前,桌上的红烛已经燃的只剩下一小段,俯下身,对着快要燃尽的红烛吹口气,晃动的烛火就熄灭了。

夏日的天总是亮的早些,窗外已经渐渐了亮了些,衬着摇曳的烛光,如烟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用木梳梳理头发。

没成想东方玺也从床上翻身坐起,取了鞋子穿上下了床,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东方玺由远及近踏步走来的身影。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如烟在心里猜测。

眼看着东方玺的脚步越来越近,如烟不禁屏住了呼吸,亦不知何时镜子中又多了一人,明眉朗目,眸色如墨,远远与如烟对视。

手中的木梳被东方玺取走,如烟随着他的动作想要转头看他要做什么,却被她按住了肩膀,一手覆在她头顶道:“别动。”

“你…做什么?”

因东方玺一句话停下动作的如烟,望着铜镜中两个人,试探着问出声。

东方玺却没有回答她,一手扬起手中的木梳,一手抚上如烟如墨的乌发,俨然就是在帮她梳头。

“皇…子狂,不可,”如烟抓住了东方玺拿着木梳的右手,抬头道。

“有何不可?”

“你是九五之尊,怎可亲自为如烟绾发,如烟受之不起。”

“昨夜我与你说的,你全都忘了?”

东方玺轻轻拂掉如烟抓着他手腕的手,开始慢慢梳理她的头发,动作中带着某种强势的意味,让如烟无法再阻止他动作。

“没…没忘啊。”如烟有些结巴的回答。

想到昨夜情动之时,东方玺许下的诺言还仿佛回荡在耳边,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衣角,泄露出她此时的紧张和羞涩。

“那就好。”

东方玺梳发的动作未停,不多时已将如烟一头乌发绾成了一种简单的发式,这次的绾发跟上次同他出宫,他在小溪边给自己的绾的发式看似一样,却又大不一样。

上次那种,一看就像是普通农家的女儿,这次的绾发,东方玺仅用一支翠玉镶珠的发簪帮她固定,却看起来也落落大方,白皙的肤色衬着墨绿的发簪,让人眼前一亮。

“你现在只需要把我看作一个普通的男子。”东方玺边说,边着手把梳妆台上东西物归原处。

如烟沉默,眼角瞥到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岔开话题道:“子狂,快要天亮了,一会儿还要上早朝,我来帮你更衣。”

“好。”

东方玺应下,看着如烟为他忙前忙后的寻衣服,眉眼连带唇角都是满满的笑意。

等到穿戴整齐以后,如烟送他出门,他已经让张泰差人等候在宫墙外某处接应,与如烟告别以后,他飞身出了重华宫。

望着东方玺的身影消失,如烟转身回到房间门,房间里还若有若无东方玺身上的气息,仿佛他还在这里没走。

腰间悬挂的荷包里是东方玺与她的结发,将荷包拿起放在掌心,如烟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娘娘,起了吗?”

门外传来灵霜询问的声音,如烟回过神来,提高声调道:“起了,进来吧。”

零七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水伺候的若干宫女,隔着床幔,众宫女亦不敢抬头直视床上之人。

“灵霜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奴婢告退——”

挥退了若干宫女,房门合上的声音刚落,如烟就撩起床幔下了床来。

“皇上走了?”

灵霜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东方玺的身影,出口问道。

如烟“嗯”了一声,迈步走到脸盆的架子前,以盐水漱口后,鞠清水洁面,随后用帕子擦净脸上的水珠。

“皇上这样抛下你一个人就走了,真不明白。”

灵霜挠了挠头,走到床边收拾床铺。

“皇上是不想让我成为众口矢之。”

如烟淡淡接口,随后坐于桌前,扶了扶发间的墨绿发钗,吩咐道:“把东西用火处理掉吧。”

灵霜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是她也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想到如烟要她处理的东西为何物,面上不禁烫了起来。

床单丢到火盆里,火折子一点登时就着了,不多时就燃烧的只剩下小小一角,烟气袅袅漂浮起来,使得房内多了几分沉闷的气息。

“娘娘,都处理好了。”

灵霜将火盆用清水泼了,确认盆内已经完全没有可以再燃烧的可能,汇报一旁屏风另一侧的如烟。

“好,整理一下,随我去太后宫中请安。”

两人打理一番,确认没什么差池了,如烟这才领着灵霜出了门,宫殿内伺候着的奴才宫女,见她们出来,纷纷屈膝给如烟请安,一路出了重华宫,两人开始往慈安宫的方向走去。

“那不是慕小姐吗?”

快要走到太后宫殿的交叉口,灵霜突然指着前方几个女子说道,如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过去,看到慕兰黛被一干女子簇拥而来。

“如烟?”

未等她做出反应,迎面走来的慕兰黛已经认出了她,冲她打招呼道。

“参见兰淑仪,如烟给姐姐请安。”

慕兰黛听到如烟叫姐姐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轻皱一下,随后笑着上前扶起了如烟,“快快起来,上次一别,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段时间里,过的还好吗?”

“谢谢兰淑仪关心,妹妹过的很好。”

如烟有礼作答,一旁的徐子薇,也就是桢昭仪,看到两人相熟的样子,不由开口问道:“我怎么没听兰姐姐提过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桢昭仪在家中嫣然掌上明珠,自小娇纵,这时说起话来,浑然不知问话的方式太过强势。

“瞧我这记性,”慕兰黛如梦初醒般笑着说道,话锋一转,开口道:“听闻皇上近日也封了一个宫女做妃子,看如烟妹妹一口一个姐姐的,想必这个被封的宫女就是你吧。”

慕兰黛的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徐子薇恍然大悟的似的,从头到脚打量如烟一眼,嫌弃的移开了目光,顺带身子也退后了两步,仿佛如烟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你们——”

灵霜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在乎的人,当即就要反驳一番,被如烟拦下。

“怎么,区区一个宫女,也想替别人强出头吗?”

徐子薇娇声斥道,脸上鄙夷之色尽显。

“是我管教不严,还请各位姐姐妹妹见谅,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如烟欠身给几位赔礼,同时厉声训斥灵霜道:“灵霜,还不快给几位两位娘娘赔罪?”

“奴婢知错了,不该冲撞娘娘,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次。”

灵霜不情愿的上前一步,口中赔礼道。

“各位姐姐,再不走,恐怕来不及给太后请安了。”

突然的一道声音响起,众人这才注意到是沉月宫的芳昭仪,她本名方若兰,礼部尚书之女,此女脸型有些圆润,却有些让人艳慕的白皙肤色,笑容下是浅浅的酒窝,虽说不上国色天香,也称得上是美人一枚。

“桢妹妹,我们走。”

经芳昭仪一提醒,若干妃子都慌了神,慕兰黛更是有些追悔自己方才的举动,这才第一次给太后请安,路上就发生这样的风波。

宫内人员复杂,难保这里没有太后安插的眼线,若是今日小小冲突之事传入太后耳中,就算太后表面不予计较,心里对她的印象也会差几分。

慕兰黛一干人等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如烟和方才出口提醒众人的芳昭仪,如烟心里明白刚才芳昭仪出口提醒众妃,但也间接的帮她解了围。

“多谢芳昭仪出言解围,如烟心中不胜感激。”

芳昭仪以手帕掩唇轻笑,摆手道:“我只是出言提醒她们时间快到了而已,你用不着谢我。”

“那我们也快些去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如烟释然,恩不言谢,记在心中他日回报便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快步向太后宫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先“结发”,之后才喝交杯酒,幸亏我写着写着觉得不对劲查了下百度。

看到正确的答案,强迫症不能忍,马上改了过来。

就是心疼已经码出来的一千字,码的那么慢,删两下就没啦,残酷_(:з」∠)_

最重要的是作者君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把慕兰黛和徐子薇身边的丫鬟名字记错了,慕的是凉音,徐的是小瞳。

这次记清楚了,不会弄错了,希望看文的姑娘发现有什么bug的地方,及时指出哈,以便作者君及时纠正~

☆、第五十四章

如烟和芳昭仪到的时候,多数嫔妃已经到齐了,每个嫔妃都有自己的位置,以品级高低划分,如烟的品级还及不上芳昭仪,位置自然在后。

不多时,太后雍容华贵的从厅堂高座一侧走出,由着青雨扶着她坐上凤椅,众嫔妃即刻站起身来,异口同声请安。

“臣妾兰黛/子薇/如烟/…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青雨恰时递了杯清茶过来,太后优雅的接下,啜饮。她不语,众妃亦不敢起身,直到她放下茶杯,以手绢拭唇,遂沉声道:“起身——,都坐吧。”

“谢太后娘娘。”

众妃再次异口同声,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视线触及坐在远处的如烟,眸色闪过了一丝不悦,开口道:“今时今日,你们都已经是皇上的女人,入后宫女眷者,须得熟记我朝女训,以夫为纲,以不争为本。”

她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下在座的每个人,“你们今天都给哀家记住,皇上贵为天子,男欢女爱自避免不了,但哀家丑话也说在前头,天子应当是朝事为重,若是让哀家知道,以后若是有人想学妲己独占纣王,祸国殃民,哀家是定要清君侧,诛其位,都清楚了——?”

“臣妾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傻的人也明白她的话里意思,只不过昨夜东方玺以身体不适为由,哪个宫都未去,让他们一时云里雾里,太后发话,她们也只能乖乖应下。

如烟颌首,同其他嫔妃一起应下,刚才太后望向她的的眼神蕴含深意,纸里包不住火,或许太后已经知道子狂昨夜去了自己宫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太后并未再提皇上之事,只是说了一些后宫内不大紧要的小事就让众妃退下了,这让如烟小小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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