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个不用你管!”

如烟冷冷道,抬脚就往门外走去,被东方玺拉住手臂,“你要去哪?”

“不是说过了吗?”如烟回头看了东方玺一眼,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慈、安、宫!”

“不行。”

东方玺吐出的两个字让如烟彻底崩溃,她不管不顾的想要冲出门去,却被东方玺死死的桎梏在怀中。

不得而出的如烟手脚并用的击打东方玺,站在门外的灵霜看的目瞪口呆,却见皇上抱起了发狂的如烟就进了房门,一脚将房门两片全关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如烟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东方玺在说什么,怎么样都挣脱不了的如烟气急之下,一口咬在东方玺的肩头,东方玺身体一顿,就这样静静的任如烟嘶咬。

终于平静下来的如烟松了口,东方玺低头看向如烟,却看到她满脸的泪水,疼惜和心痛都涌在心头,东方玺欲伸手去擦掉如烟脸庞的泪水,被她狠狠的打掉他伸来的手。

“答应我,不去找母后,好不好?”

东方玺的话音略带乞求的意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如烟抹了一把脸上,正欲开口,腹中却传来一阵强烈的绞痛,不由弯下身去。

“你怎么了?”

东方玺扶住了如烟下坠的身体,将她抱在怀中,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如烟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她虚弱开口:“痛…这里…”

“痛?哪里痛?如烟——”

她手指的正是自己的腹部,东方玺忽然有些不详的预感,他失态的收紧了抱着如烟身体的手,冲着门外吼道:“太医——,太医在哪?快给朕传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赵太医,她怎么样?”

“回皇上,娘娘并无大碍,从脉象来看,娘娘已身有两月身孕…”

“什么?你说她已有两个月身孕?”

男人猛然提高的音调又刻意压低了回去传入耳中,屏风另一侧的东方玺抑制不住欣喜的开口询问。

只身躺在床上的如烟紧紧的闭上眼睛,手下的织着花纹的床单不知觉抓出了褶子。

“是的,娘娘这次腹痛,乃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身体不适,目前来说还没有发现大的问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皇上一定切记,再不可让娘娘受到刺激,否则…”

赵修文点到为止,边说着边用毛病蘸了墨手写开了方子,交给一旁恭候的灵霜,东方玺静默了几秒钟,方沉声道:“朕知道了。”

灵霜跟赵修文一起去抓药,其他人也一起退了出去,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如烟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感觉眼前一阵阴影,放在床边的手就被人轻轻托起。

如烟忍住想要甩开东方玺手的冲动,静静等待对方的离去,奈何东方玺偏偏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就算是如烟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视线。

当然,对方的手触到自己的脸庞时,如烟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挥手挡住对方伸来的手,翻身坐起身来,“你怎么还不走?”

东方玺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面上赔着笑道:“朕…我只想看看你,什么都不会做,你…刚才…”

东方玺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如烟皱眉,接口说道:“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已经听到了,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孩子我会好好的生下来,那也是我的孩子。”

东方玺眸色一下亮了起来,正欲开口,却听如烟又讲道:“孩子生下来以后,只希望皇上能放我离开皇宫,只当如烟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如烟说完这番话,便躺下身子,翻身朝里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东方玺不会让她离开的,只不过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他不让,自己又如何在宫中待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如烟过的非常的“悠闲”,好一阵子都不用见到东方玺,更加不需要到慈安宫去请安,重华宫几乎隔几日就能收到东方玺派人送来的各式各样的玩物,首饰,和补品。

慕兰黛的下葬之礼依旧是按妃制举行的,下葬的那天如烟没有去,因为她被太医诊脉有了身孕,这种事是有些忌讳的。

小皇子一直安顿在慈安宫,由太后亲自抚养,赐单名为靖。东方玺时而会来重华宫,只不过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今天是小皇子的百日宴,后宫嫔妃,王宫大臣云集,在这不同寻常的日子里,如烟早就安排了一场好戏,就等着大家到场以后,演给太后看。

如烟到宫宴大厅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到了,现在如烟有身孕的消息传了出去,每个人都对她有了新的审视。

不说如烟有孕,单凭现在太后对小皇子的宠溺,如烟就算生下了小皇子,恐怕也没有现在的小皇子得宠。不过皇上倒是对如烟异常上心,假如如烟生下了皇子,恐怕在后宫的地位,也非一般人能比。

“晏妃娘娘到——”

这个称号是如烟现在的称号,如烟由灵霜搀着,一步一步自堂外踏步进来,当她冲灵霜使了一个眼色,灵霜立刻机敏的身子突然向前扑去,嘴里惊叫一声:“哎呀——”

如烟早有准备,在灵霜倒地的那一刻,她就立刻跟着扑倒下去,在外人看来,好似两人摔作一团,其实两人早有准备。

东方玺在高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身体猛地站起,绕过跟前的桌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来,然而下面的大臣比他更快,顾相等大臣已经围在了如烟身旁,焦急的问候如烟有没有事。

来参宴本就有太医院的太医,赵修文一脸严肃的把脉,整个大殿顷刻间鸦雀无声,坐于高台的太后俯视一干人等,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禀告皇上,晏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并无什么大碍。”

“朕知道了。”

任谁都看得出东方玺舒了一口气,众人心思迥异,正准备各自入座时,忽听顾相惊讶的声音道:“晏妃娘娘,臣斗胆想问您一个问题。”

众人被这话语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如烟环顾众人一眼,从容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臣想问,晏妃娘娘脖子上所佩戴的银锁是哪里来的?”

如烟拿起了刚才因为跌倒而荡出外衣的银锁,“你说的是这个?”

顾相点头,如烟装作不解道:“这银锁是家父家母生前唯一留给如烟的东西,因而如烟都一直随身佩戴,顾相怎么想起问本宫这个?莫不是这银锁有什么端倪?”

“那倒不是,”顾相捋了捋胡子,沉思了几秒钟,徐徐讲述了顾府里,他的女儿的遭遇。

听完顾相的讲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东方玺和太后完全是相反的神色,如烟抬头,看到坐于高台的太后视线正向她扫过来,她不由弯起唇角,对着对方轻轻一笑,然后成功的看到对方脸色彻底变成颜色。

本是小皇子的百日宴,如今却成了如烟的“认亲宴”,众人面上无异,实则早已在心里站了队,对于这个顾相失散多年的女儿,皇上身边宠爱的妃子,都卯足了劲儿恭维讨好。

这次宫宴成功的让如烟顺理成章的恢复了身份,最高兴的莫过于东方玺,他一心想要给如烟一个合适的身份,如今宰相之女的身份,正好能让如烟坐上自己心中的位置。

自百日宴过后,东方玺来重华宫来的更勤快了,如今如烟的身份已经无需他再顾忌什么,只是如烟对他的态度仍然不冷不淡的,偶尔对他展露笑颜,都能让东方玺高兴半晌。

日子一点一滴的过去,转眼间已经冷秋十月,在这清冷秋意下,唯一能让如烟高兴的一件事就是,出宫多日的明珠公主,再有半月就可抵达皇宫,经过一年多未见,对于明珠,如烟也的确是很想念。

现在如烟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迎接明珠回宫的那天她也去了,东方玺深怕天气冷着她,愣是让灵霜给她套了好几层宫装,再围上厚厚的斗篷,才肯让她上城楼同行。

一年多未见,明珠的脸上已经褪去了稚气,与她一同回来的墨弦也变得看起来更加成熟老练,不用说,在外面的这段时间一定吃了苦头,所幸的是,现在两人都平安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皇嫂,明珠来看你了——”

人未至,声先到,明珠走进来的时候,如烟正靠坐在床头前怀抱暖炉暖手,近日天气越发的冷了,窗户都鲜有打开的时候。

见到明珠来了,如烟欲起身,被明珠按住了手臂,“皇嫂,你快别动,”明珠笑着开口,“可别冻着我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不然皇兄可饶不了我——”

“就你嘴甜,”如烟也被这句话逗笑了,“这一年多你都到哪里去了?你和那耶律王子,你们…?”

“皇嫂,怎么我一回来你就关心这个呀?怎么不问问我在外面都见了些什么,学到了些什么?”

明珠,如烟顺着她的话说道:“好——,那你就跟我说说,你在外面都遇到些什么奇闻趣事,也好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皇嫂,你不知道,我…”

明珠的话匣子打开开始滔滔不绝的向如烟讲述她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原来明珠之前的确是和墨弦等人赶到了彝族西域地区,耶律王虽盛情款待,但耶律王子却无心明珠,加上耶律民风彪悍,女子热情大胆,耶律宁还特意在明珠面前上演了与彝族女子调情的手段,没几天明珠就被打击的没了信心。

她不死心的与耶律宁纠缠了几个月,最后发现对方依旧对她无感,深感被侮辱的她一怒之下欲跳河自尽,被尾随而来的墨弦救起。

听到明珠跳河这段的时候,如烟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但细心的她发现,明珠在提到墨弦的时候,脸上那种小女儿的娇态十足,一眼就让如烟猜出了现在她心属的人是谁。

跳河未果的明珠责备墨弦救了她,重重责罚了墨弦,但是看到墨弦跪在地面任由她拿着鞭子抽打而不反抗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又柔软下来。也就是在那时,明珠重新审视了这个几个月以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并且发现,墨弦居然也能让自己心跳如小鹿般乱撞。

接下来的日子明珠没有选择立即回崇业,而是要求墨弦陪着她在耶律学习他国文化,并且游历崇业的山山水水,墨弦刚开始是不支持的,但是他怎么可能拗的过任性的小公主明珠,在明珠的缠功和威逼利诱之下,墨弦不得不答应她的提议。

他们一干人在外游历了几个月,直到今年深秋明珠才动了回宫的心思,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十月初回到了皇宫。

皇宫内发生了很多事,明珠不傻在宫外的这些日子,能让她轻易的分辨出皇宫内的各种气息,对于如烟成为东方玺的宠妃,明珠还是很高兴的。听说如烟已经有孕,她差点连太后宫中未去都想着赶来重华宫,被东方玺半路拦下,一起去太后宫中请过安以后,才准明珠来重华宫。

看着明珠明媚的笑颜,如烟只叹造化弄人,偏偏是她的母亲害死了自己最亲的人,但是这件事明珠来说,她是无辜的,自己不能将对太后的仇恨加诸于她身上。

明珠一直在重华宫待到了晚膳用过才走,对于明珠和墨弦两人之事,明珠嘴上不承认,如烟也看得出来,只不过太后一向眼高心高,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宫廷侍卫,只怕两人后面的路也不会好走。

灵霜一向对如烟照顾的无微不至,对于如烟的一切都是亲力亲为,现在正打了热水给如烟泡脚,擦净了如烟脚上残留的水珠,灵霜端起洗脚水准备退下去,被如烟叫住了身形。

“灵霜,你先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如烟坐在床铺冲着灵霜招手道,灵霜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水盆给了一旁候着的随月,走了过去,随雨随月两姐妹退了下去,走前贴心的为屋内两人带上了房门,

灵霜走过来,给如烟掖好了周身的被角,又把暖炉递给如烟,这才搓着手心问道人:“娘娘,你想跟奴婢说什么?”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再一口一个娘娘的叫我,也不用自称奴婢。”如烟拉过了灵霜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两人共同贴在暖炉取暖。

“如烟想跟我说什么?”

灵霜有些忐忑的开口,对于现在的如烟她总有些琢磨不透的感觉,总觉得自那次和皇上大闹一次以后,好像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没什么,”如烟拍了拍灵霜的手面,“就是想着你我进宫多时,你也一直在我身边陪伴,如今你年龄已大,也该是到婚嫁的年龄,我…”

“如烟,你这是要赶我走?”

灵霜顷刻间激动气来,如烟连忙安抚她道:“当然不是,你不要乱想,你我姐妹一场,我只想在能做的上主的时候,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看着你过的好,我才放心。”

如烟这番话让灵霜安心不少,如烟见她平静不少,试探着开口:“灵霜,你看,延茸他怎么样?”

如烟能问出这句话,也是早就看出了他们俩早已钟情于对方,对这件事有七八成的把握,果然不出所料的是,灵霜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而是默认了如烟的提议。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如烟才放灵霜离开,第二天如烟就向东方玺提起了这件事,东方玺自然不会反对如烟的决定。于是,在如烟的撮合下,延茸和灵霜的亲事就这样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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