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岳鼎寒望着他们的身影略迟疑了几秒,就毫不犹豫地转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他说的对,既然自己有疑问,为什么不去亲自探个究竟呢?

赶到了老宅之后,他却意外的扑了个空。

“寒少爷,老爷子跟一个小姑娘一起出去了,他们前脚就刚走,您后脚就来了!您看这事,多不赶巧!”管家福叔嘴里说着遗憾的话,脸上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今年已经年仅古稀,虽然不是岳家人,却在岳家待了一辈子,早就胜似岳家人。

今天他特意穿了件大红的唐装,发福的身躯看起来就像是个喜气的大号红包。

往日岳鼎寒也爱跟这个同样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多说几句,但他今天满怀心事,哪里还笑得出来?

“福叔,那爷爷说过他们去哪儿了吗?”虽然不抱希望,但岳鼎寒还是追问了一句。

“哟!这我可不知道,老爷子出门办事怎么会跟我个下人交代呢?”他好像说了什么可笑的事,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缝儿。

“福叔,可别说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岳鼎寒失望地摇摇头,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刚要转身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问道:“我爷爷和那个姑娘两个人出去了?没有带其他人?”

“嗯嗯,我看的清楚,就他们俩!那小姑娘长得真俊,看着她,就想起小姐那时候了……”说到岳鼎寒的妈妈岳明绮,福叔弯弯的嘴角就往下耷拉了起来。

听见他突然提起母亲,岳鼎寒一愣,又接着问道:“那他们有没有拿什么东西?大概这么高,这么大!”

他比划起曾经看到的那个礼盒,如果猜的没错,那里面装的就是那个镇墓兽!

福叔的眼中露出了疑惑,他的年纪毕竟已经不小了,又不如岳老爷子的身体好,此刻他皱起了眉头,俨然是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才肯定地摇了摇答道:“没有!没见他们拿那么大件的东西呀!”

什么?他们没有拿那个镇墓兽?事情怎么好像更加扑朔迷离了?岳鼎寒皱紧了眉头。

一拳捶在掌心,他突然拿出了手机,开始拨打起对方的电话。

在毫无疑问的忙音响了半天后,他纠结地打开了信息,给她发送了一条不知道对方能否收到的短信:“你是谁?”

而此时,一个头发雪白的老者与一个妙龄少女已经坐上了开往临县岱山的大巴车……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看这个小冷文的亲们~~你们的留言就是我的动力啊~~~

虽然知道这种文很冷,但是想到了梗就一定要写出来的强迫症真是伤不起~~

只能庆幸还好还有你们在,谢谢大家~~O(∩_∩)O

☆、第七章 岱山

随着几场秋雨,天气越发凉爽起来。岳鼎寒走出车门,闻着空气中隐隐飘来的桂花香味,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自从岳老爷子的寿辰过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他已经重新招聘了两名行政助理来填补公司空缺的职位,而原本的“助理”却依然音信全无。

叶羲和失踪了,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爷爷。尽管寿宴当日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甚至没有什么实际证据来证明最后见到爷爷的那个女人的确是叶羲和,但他却出奇地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她!

同他的满怀疑虑不同,他的舅舅们在老宅里看到爷爷留下的书信后,就按照他的吩咐,放弃了追查他的行踪,并且对外保密。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生活,似乎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而他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爷爷真的是自己离开的吗?他去了什么地方?又和叶羲和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触碰的逆鳞,对岳鼎寒来说,他的逆鳞毫无疑问是他的爷爷——对他而言,这个老人一人扮演了严父和慈母的双重身份,虽然在他长大后,因为各种原因只能远离他身边,但在他的心中,只有那个老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可令他自己都想不通的是,尽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身份神秘的奇怪女人,但他的心底却始终没有把她列入怀疑的名单。

他低着头闷不做声地吃着晚饭,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好像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气氛。

阿明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一边偷看着他的神情,一边紧张地直搓手。

这段时间岳先生心情一直都不好,屋外的天气秋高气爽,他身边却好像总是阴天一样。

“到底有什么事?”岳鼎寒皱着眉头问道,就算他有些心不在焉,也不代表他是瞎子,会看不出这个小子心里有事。

阿明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才在他严肃的眼神下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岳先生,我今天早上打扫你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朝对方摊开了手掌,在他的手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软胶虫子。

岳鼎寒不经意地瞥去,却猛地睁大了眼睛,迅速伸手打落了他手中的那个东西——他不会记错!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就是在他眼皮底下害死了两条人命的“蜮”!

叶羲和不是说已经结束了吗?这个东西怎么又会出现?!

他剧烈的反应吓坏了那个憨厚的青年,阿明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岳先生,不是我不认真打扫!我在你床上发现这个东西,就马上扔出去了的!谁知道,到了下午,这玩意儿就又出现了!屋里我明明扫了好几次的!谁知道它还是会出现在屋子里,我没办法,才拿来给你看的!”

来不及听对方说些什么,岳鼎寒连忙制止了他,着急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阿明木讷地摇了摇头,脸皮有点红了,他的工作没做好,岳先生还这么关心他,真是让他不好意思。

“别说这么多,你现在就去医院,做个全身的检查,费用我来出。有什么情况和我说!”岳鼎寒当机立断,不能再让这种可怕的事情重演了!尽管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受伤,但是想必专业的医生能够给他一个答案的。

“啊?”阿明有点疑惑地抬起了头,他人好好的,去医院做什么?

“别愣着了,现在就去吧!让陈叔送你!”岳鼎寒说着,就开始安排起来。

阿明迷迷瞪瞪地被送去了医院,到底也没搞清楚屋里进了奇怪的小虫子跟他的身体有什么联系。

虽然,最终的结果显示,岳鼎寒只是想的太多——阿明的身体一切正常,健康的不得了。

而岳鼎寒却彻底被这突然出现的小东西搞乱了心神,他这是又被牵扯进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里了吗?还是说,原本之前的事情就是针对他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了——实在不放心爷爷的安危,他私下里还是找了私家侦探调查爷爷的去向,而今天对方终于给了他回话。

“他们去了岱山?”岳鼎寒的眉头刚刚松开又迅速皱了起来,岱山?他们去哪里做什么?

岱山乃是九州四岳之首,自古以来都是名胜之地。细说起来,就连“岳”这个姓都和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古代人们认为山是神灵,所以“四岳”官是很重要的官事,岳姓就是四岳官的后代。相传帝颛顼之臣伯夷,为首任太岳,其四子掌四方诸侯,称四岳。后世子孙以官为氏,称岳姓。

莫非老人家闲的无聊,跑去旅游了?

轻轻摇了摇头,岳鼎寒理所当然地认为,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但有一个线索,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他眼神微暗,就算违背爷爷的意思,他也想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在这背后有什么秘密,而他也有种奇怪的预感,仿佛这件事情在冥冥中跟他有着什么未知的联系。

想了想,他拨通了表弟的电话:“鼎嵘,最近忙吗?陪我去爬爬山吧!”

虽然只有一个月没见,岳鼎嵘见到他却仍然表现出了十分的热情,可这并不能说明他对表哥所选择的“爬山”地点十分满意。

“哥啊!你说要去爬山,把我乐的跟什么似的,压箱底的装备都找出来了,结果你要爬岱山!这地方咱们从小都爬过多少次了!你早说啊!况且,马上就要十一了好吧?你还真会挑地方,咱们就算不去阿尔卑斯,也得找个人少的地儿吧?”岳鼎嵘真是大失所望。他也是在岳家老宅长大的,附近的岱山早就爬的腻味了,早知道自己这个英明神武的表哥如此没有“品味”,他还不如回公司去干活儿呢!

岳鼎寒听着他抱怨,却是勾唇一笑,没说一句话。

所谓旅游,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去看别人呆腻了的地方。

这句话说的实在精辟,所以,爷爷的行踪就更加让他费解——就算是他去了非洲玛萨玛拉,他都不会奇怪。因为,假如爷爷只是想出去散心的话,着实有太多的选择,实在没必要去这样一个连表弟都觉得“呆腻”了的地方。

岳鼎寒并不纯粹是抱着游览的心情前来,自然也没有计划像那些外地游客一样看日出,所以,直到早晨天光大亮他们才开始登山。

而他登山的路线,也是按照私家侦探所给他的信息行进。

岱山自古就背负盛名,天长日久,上山的道路已经被修缮的十分完善,并没有什么特别险峻的地方需要攀爬。

两个人随着大批的游客沿着石阶慢慢往山上走,就好像只是两个普通的游客一样。

但不得不说,岳家的基因实在出色。尽管两人都是一身休闲打扮,但他们出众的外形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已经开始偷偷地拿起手机拍照。很快,微博上就出现了“爬岱山遇到了超级大帅哥!”的话题。

不过,这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行动,准确说来,是并未影响到岳鼎寒的“行动”。

是的,岳鼎寒叫表弟跟自己一起来岱山并不仅仅是为了找个人陪着而已,他不是初中的小女生,连上个厕所都需要找个人手拉手。

他特意要叫上这个最小的表弟,除了因为他是爷爷最偏爱的小孙子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姓“岳”。

尽管很不甘心,但岳鼎寒却不得不承认,尽管在户口本上他的姓也是“岳”,但在其他人眼里,他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岳”家人。而有时候,他甚至带点伤心的发现,这个“其他人”甚至还包含了最疼爱他的爷爷。

也许是传统的老旧观念作祟,他甚至并没有和舅舅们表兄弟们一起进过岳家的祠堂,可明明他就是岳家的骨肉啊!难道,在他们心目中,他真的就是一个不配姓“岳”的“野种”吗?

而每当他脑海中浮出这种念头,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溺水一样,连气都喘不过来。

尽管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在阴暗角落里偷偷抹泪的软弱的小男孩,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一颗能够感知别人情绪的心!

他想知道,到底爷爷留下的是什么信息,会让舅舅们在看到爷爷的留言后,居然能够若无其事地任他们八旬的老父亲在外奔波,甚至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担忧。

而他希望,能够在这个对他十分亲近的小表弟身上得到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阴阳界

临近“十一”假期,岱山的游客比往常还要多出许多。这些游客来自全国各地,多半是跟着旅行团,在专业导游的带领下,缓缓前进。

在岳鼎寒兄弟两人旁边的是一支十几个人的旅游团,戴着鸭舌帽的女导游看到岳家兄弟,眼睛都发亮了,就连导游的讲解词都比平日说的优美许多,还特意绕到了他们身边才开始讲解,似乎是想要给他们一点“福利”。

“现在我们经过的这座桥,叫做‘长寿桥’,大家往这边看!”她笑眯眯地指着桥北平缓的涧底:“大家来看!这里溪水潺涓而来,骤然飞落绝涧,似银河倒流,生云化雾,气势磅礴,是不是很美?来,大家再往那边的悬崖看,那里的花岗岩上边是不是有几条白色的纹路?如果游人冒险越过此线,就会滑下深涧而丧生,所以,这里就叫做“阴阳界”。还有一个传说,这里就是奈河以西阴曹地府的北界。为防意外,冯玉祥先生在泰山时曾在界北设铁栏防护,后来铁栏被冲毁,今又重设护栏。 来,大家可以看到,那个红色的护栏就是后来重设的。”

捏着话筒说完这番导游词,她就朝那两个帅哥偷眼望去,只见那个大帅哥居然也朝自己望来,她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难道自己这是要走桃花运?她在心里一阵偷笑,再抬头时就见对方已经看向了远处。刚才偷看我已经被发现了,现在还在装矜持?她心里一阵暗爽,又按捺不住地打量起对方:这两个帅哥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两个兄弟。虽然年轻男人也长相不俗,但那个哥哥却更是气质绝佳,见到他,她才算明白什么叫做披着麻袋也好看,居然能把松松垮垮的休闲装穿出正装的优雅感!这气场,真是绝了!

就在她在那边暗自YY的时候,岳鼎寒却被她刚才的导游词触动了心神——“阴阳界”,这个景点他早就十分熟悉,关于什么阴曹地府的传说,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可此时此刻,他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而古怪的念头——假如,所谓的“传说”都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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