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说什么?”李景南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突然,就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叶羲和用遗憾的目光,看着他的头飞速地干瘪下去,而当他终于变成和王金利一样造型的时候,从他的七窍中开始不断地涌出大团黑影,那些黑影慢慢聚集在一起,浓度越来越重,直到它们整个结成了一个黑色的茧子。面不改色地看着着恐怖的一幕在眼前发生,叶羲和轻启朱唇,对着那具诡异的尸体说道:“我说,你已经死了啊!”

接着,她把手里那个小小的黑虫子冲着那团黑影晃了晃,声音很温柔,口气却是威胁似的:“乖乖变成这样!免得你自己受罪!”

说完之后,她朝着那团黑影伸出了手去,在她的手指慢慢靠近的时候,那团黑影仿佛有生命一样,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着,可它最终还是越缩越小,变成了她指定的模样。

捡起“战利品”,叶羲和又饶有兴味地站起来欣赏了一下显视器上岳鼎寒那狼狈的模样,终于,她转身走出了监控室。在他的身体完全属于她之前,可不能让他随便死掉呢!虽然,她似乎已经知道两个人转换的方法了,只是,这种太过短暂的交换可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可是天长地久呢!

天长地久?她又对自己脑中不经意间冒出的词嗤之以鼻起来,然后,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把那两个小小的黑色虫子又扔回了地上,命令道:“去,给我处理干净,让他们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那两只小虫瞬间膨胀了数倍,又恢复了黑影的模样,一团黑影飞快地向监控室飞了回去,而另一团则飞向了楼梯间。

看着它们迅速的行动,叶羲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了走廊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含沙射影

P市迎来了今年夏天第一场大规模的降雨,今年的天气分外干燥,好像就连把皮肤暴露在外,都会□□渴的空气吸走水分一样。

窗台上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那有节奏的雨滴声,岳鼎寒仿佛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舒爽。

“终于下雨了。”对他来说,是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中,这实在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一件好事情。

王金利死了,李景南也死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两名员工非正常死亡,对于任何一个老板来说,都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消息。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各种证据显示:那两个人都是在家中意外死亡,与他没有一点关系。当然,他希望事实真正如此。而那个正站在窗边,微笑着望向窗外雨景的女人,却是他那场恶梦的活生生的见证人。

“你知道吗?过去人们认为雨水是无根之水,可以用作药引,祛除一些顽疾。”她突然转过了头来,饶有兴致地说道。

略一愣神,他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哦,你是说《西游记》里的说法吗?好像还有《红楼梦》?”

见他的反应,叶羲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轻轻摇着头道:“不,写那些故事的书生们,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岳鼎寒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据她所说,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几百甚至上千年。当然,对这种严重违反自然生命科学的事情,他持保留态度。虽然,他也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说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点开了公司内部的论坛,看着那上面被置顶的两篇讣告,在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才开口问道:“那个,关于王金利他们,你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那天,当他被那台古怪的电梯折腾个半死,终于被解救出来时,看着眼前的那个女人用百无聊赖的语气说到:“没事了,都已经结束了。”他就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些事情发生了,有一些事情结束了。而现在,看着那两条刺眼的讣告,他终于想要知道那天发生的到底是什么。

奇怪的黑影,死而复生最后又离奇死去的尸体,回忆起这些让他忍不住隐隐有些紧张,而叶羲和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斜倚在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曲起食指,轻轻叩了叩有细细水流过的透明玻璃,轻启朱唇,吐出了一个字:“蜮。”

“玉?什么玉?是血玉,不,是白玉吗?”岳鼎寒身下的真皮沙发立刻刷地旋转了180°,他正面朝向对方,两道浓眉几乎要立了起来。

虽然有点惊讶他那过于激动的反应,叶羲和却只是挑了挑眉,继续解释道:“我说的蜮,是虫字旁的那个。”

这个答案似乎打消了岳鼎寒不知从何而起的一些忧虑,让他又恢复了冷静的状态,他迅速地转过了身去,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那个字,很快,一段解释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索性大声读了出来:“蜮,一种食禾苗的害虫;传说中一种在水里暗中害人的怪物,口含沙粒射人或射人的影子被射中的就要生疮,被射中影子的也要生病。”

叶羲和点了点头,却又追问道:“这是现在的说法吗?”

岳鼎寒朝她点了点头,却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哎呀!这说法可不对哟!蜮用来射影的可不是什么沙子,而是它的蛹!”

“蛹?”他立刻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好似橡胶制品的黑色虫子,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是啊!蜮这种怪物,会把自己的蛹射到人身上,然后,用宿主的生命作为自己的养分,慢慢长成成虫。因为它的蛹能变成影子的样子,所以,才会被人误以为被射中了影子也会生病。”难得有机会跟人说这种事情,叶羲和立刻认真地比划着解释了起来。

“所以,王金利和李景南都是被那种怪物寄生,所以才会意外死亡吗?”而且,死相还是那么的恐怖,他咽下了后面的话,并且适时地制止了自己那实在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嗯,没错!”叶羲和愉快地挥了下手臂,表示对这个一点即透的聪明“徒弟”很满意。

“可是,那些怪物后来怎么样了?不会再找上别人吗?而且,他们是从哪里惹到的这些东西呢?”

“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可惜,“徒弟”太聪明也不全是好事情,面对这样的追问,叶羲和只能报以一个微笑,结束了本次谈话。

她的手悄悄放进口袋,轻轻地抚摸着那两个软软的小家伙,李景南最后所说的那家网店她已经浏览过,那只是一家普通的卖化妆品的小店铺,并没有他所说的神奇的诅咒娃娃。究竟是什么人特意为他准备好了圈套,抑或这本身就是他的谎言,却已经无法求证了。因为,死人从来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礼物

这场迟来的雨并没有下多久,P市就恢复了夏日的酷暑,更糟糕的是,烈日蒸腾着残留的雨水,真是名符其实的“桑拿天”。

当然,对于坐在空调房内的岳老总来说,并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上次的事件后,他找了合适的借口开除了莉莉,虽然叶羲和说她大概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但是,他却不会再去容忍一个已经和自己离心的助理。而这样做的后果是,在他招聘到下一个得力的助理之前,叶羲和需要一力承当起总裁助理的全部工作。

然而,这绝不是他留下叶羲和的主要原因,在一起经历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对于这个毫不避讳地表现出觊觎自己身体,且来历不明的非正常人类,理智的做法应该是敬而远之退避三舍。可是,岳鼎寒却觉得冥冥中这个神秘的女人和他有着无法言喻的羁绊,出于一些私心,他掩耳盗铃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对方也配合着他的想法,并没有再提起什么交换身体之类的话。这让他免于尴尬的同时,也对她产生了一份莫名的信任。

喝了一口冲泡的十分可口的六安瓜片,再看了看眼前那份整理的条理清晰的行程表,岳鼎寒十分意外地发现,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胜任了这个工作!当然,这不可能归功于莉莉不计前嫌的“无私教导”,即使在临走前,他还清楚看到莉莉朝着叶羲和飞眼刀。

虽然岳总决定厚着脸皮把慧眼识才的功劳归到自己头上,却忽略了,事实上对于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这点事情实在是不足挂齿。

绿茶的清香高爽,实在是适合炎炎夏日。品味着舌底的鲜醇回甘,岳鼎寒的目光停止在了眼前的一行字上。糟糕!他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最近真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昏了头,他居然忘记了下个月初就是爷爷的生日,竟然连生日礼物都没有准备!

看了看窗外那从视觉上就令人热的发昏的一轮烈日,岳鼎寒无奈地按了按鬓角,拨通了新上任的“完美助理”的内线电话:“明天给我空出一天的时间。”

叶羲和迅速地执行了对方的命令,更改了行程表。只不过,当她随口问道:“明天,有什么要事要办吗?”

岳鼎寒似乎楞了一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能请你帮个忙,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吗?”

问出这话的岳鼎寒其实心中有点忐忑,他和叶羲和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微妙,几乎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却又神奇地交换过身体。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产生了“他也许可以趁机考察一下,她究竟说的是不是实话”之类的念头。甚至,做出了让他自己也感到意外的邀请!

“什么事情,尽管说吧!”叶羲和无所谓地答道,被人需要这种事情,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呢!

“我想请你明天和我一起去选个礼物,给我最尊敬的一个长辈。”听到对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岳鼎寒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你想选什么类型的礼物呢?”

“这个,明天你就知道了。”

岳鼎寒挂断了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喝了一口因为微凉而变得略显苦涩的茶水,心中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假如,她关于什么长生不老、不死之身之类的话都是真的。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她所说的那样一种人,那么,是不是也代表着他的母亲,曾经所患的“妄想症”可能并不存在,甚至,他那来历不明的生父,是否也的确是……

想到这里,他突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岳鼎寒!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爷爷最痛恨这些东西你不知道吗?你企图用这些奇异的经历证明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没有父亲、母亲又是个疯子的可怜虫?你已经30岁了,不是十三岁!你的严谨和理智呢?即便你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并不代表那就可以改变你的身世!

因为许久未动而进入待机模式的显示器变成了一片漆黑,镜子一样映出了他的脸,对着这张人人称道的英俊面孔,他嘲讽地勾起了唇角,自言自语道:“是啊!我到底是谁,我早就应该知道了不是吗?”

叶羲和认为,岳鼎寒虽然表面上拒绝了她的提议,但他依然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并且对此事三缄其口,似乎暗示着有很大的可能性让她美梦成真。只不过遗憾的是,那样的身体交换,再也没有发生过。无论是她再次故意用带血的肢体与对方接触,抑或是偷偷再次尝试那个老道教给她的法术,她的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而最初的那次成功交换,仿佛只是冥冥中的一道指引,把这个能够和她交换身体的男人从茫茫人海中为她指明出来而已。

岳鼎寒的爷爷岳石青,也就是他的外祖父,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古董。所以,其实对他来说,选什么类型的礼物本身并不用费脑筋。然而,对于这位一手把他拉扯长大,他最敬爱的老人,他很愿意去花费心思亲自挑选一件能让他喜欢的礼物,而不是叫人随便去拍卖会上拍一件古董拿来充数。

第二天,两个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达了全国有名的L市古董市场。

岳鼎寒一本正经地说出“你既然已经活了几百岁了,那么挑个古董应该很轻松吧?”这句话时,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蠢极了!不然,为什么对方会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果然,长生不老什么都是在骗他的吧?换身体和灵异事件其实只是高明的催眠术吧?

叶羲和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然后,用一种十分鄙夷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当老总的人智商都很高呢!看来也不尽然啊!难道你能清楚记得每天吃饭的碗和盘子都长什么样吗?还是你能把你三岁时候的每个玩具什么样都记个清楚?几百年前的事情我如果都记得那么清楚的话,我早就靠这个手艺吃饭了,还用去你们公司应聘保洁员吗?”

面对对方的嗤之以鼻,岳鼎寒不由得有些惭愧,是啊!尽管她身上有不少的秘密,但她毕竟也是一个人啊!人类的记忆,本身不就是具有遗忘的特性吗?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在时光的打磨下,终究会烟消云散的……不过,她为什么把自己无能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呢?说起来,假如真的活了几百岁的话,她的技能会不会也有点太少了啊?

事实上,叶羲和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算是谎言,却也并未全盘托出。事实上,她虽然没有什么专业级别的鉴定眼光,却有一样特殊的本领——她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东西上的“死气”,也就是说假如那些古董是来自“地下”的话,她能够清楚看出上面缭绕着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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