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捡刃的第一百五十四天。

宗三左文字一直对人类持有一种深深的怀疑态度。在他的认知里,人类这种生物极为狡猾,他们擅长运用甜言蜜语来哄骗他人。在过往的经历中,有不少同类都因为被人类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最终遭受了迫害。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使得宗三左文字时刻警惕着人类可能带来的欺骗。

而今,宗三左文字遇到了审神者池野清流。他觉得这是一个试探这个审神者是否可信的好机会。他暗自想着,如果池野清流面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不肯答应,又或者是想要故意转移话题来逃避,那么,这个人必然是不值得信任的。这就是宗三左文字做事的判断准则,他深知在这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世界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欺骗,而信任错了人可能就会面临巨大的灾祸。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宗三左文字的意料。当他向池野清流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这个审神者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这还不算完,更让宗三左文字感到惊讶的是,池野清流竟然还让他亲自动手去做这件事情。宗三左文字心中满是疑惑,他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他就这么信任我吗?难道他就不害怕我会是在骗他?难道他就没有想过我这么做或许是为了要杀死他吗?在宗三左文字看来,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与他之前对人类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宗三左文字那向来清冷平淡的面庞上,此时难得地显露出了无措的神情。审神者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被握住的地方仿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他想要忽略这种难受的感觉,可是掌心那黏黏糊糊的触感却如跗骨之蛆一般,让他不得不把注意力都落在那里。

只见他的手被审神者牢牢地握着,那力道之大,让他毫无挣扎的余地,根本动弹不得,拼命地想要抽回来也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控制着他的手,一寸寸地慢慢往下移。而就在同一时刻,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那是刀刃划破皮肉所发出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伴随着这个声音,血液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更多地涌了出来,很快便将他们二人相握的手沾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那红色宛如盛开在死亡边缘的彼岸花,透着无尽的恐怖与绝望。

“够了,快点住手…!”宗三左文字的声音颤抖着,那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为什么,不是你说想要看看我的心是什么颜色吗?快看啊,宗三,已经快要看到了哦!”池野清流说着这话的时候,只是扬了扬眉毛,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他不明白,明明是宗三左文字之前提出想要看看他的心,怎么现在又后悔了呢?

可是,不行哦,现在还不能够停下来,因为他还没有给宗三左文字看到他的心呢。

在池野清流的心中,只要是宗三想要的,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做到,哪怕是要剖开自己的心,他也在所不惜。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完成宗三的这个要求,即便宗三现在如此害怕。

如果宗三左文字洞悉了他这般的想法,恐怕当场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吧。要知道,宗三左文字最初的打算仅仅是想要试探一下池野清流,就是想看看这个池野清流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物罢了。他可完全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是如此的疯狂。池野清流不只是真真切切地按照他的试探要求去做了,而且在做完之后,表现得极为强硬,直接就不准宗三左文字离开。

宗三左文字(尖锐爆鸣):快救救我!救救我!

这谁能理解啊,家人们。他自己一开始仅仅是很单纯地想要试探一下这个审神者而已啊。哪能想到,这个审神者就像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开始发疯,紧紧地死拽着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迹象,这场景简直犹如噩梦一般,实在是太恐怖了!

宗三左文字对审神者以及人类怀着深深的厌恶之情,这是确凿无疑的。但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碰上这么一位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审神者。这个审神者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曾经救过宗三左文字的幼弟,并且还给予了他们一处能够安心居住下来的地方。

尽管宗三左文字内心对审神者有着这份感激之情,可是过去的那些痛苦回忆就像是一道道深深的疤痕,刻在了他的心底。他曾经遭受过的苦难,那些被人类伤害的经历,就如同幽灵一般缠绕着他。

在宗三左文字的世界里,“人类是虚伪的”这样的信念,就像是一颗深深扎根的大树,他一直都如此坚定不移地坚信着这一信条,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

可是…

粉发青年几乎是咬着牙,浑身颤抖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慌,死死地盯着自己和池野清流的手。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那令人惊悚的划破皮肉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次划动都像是锯子在他的神经上划过。

池野清流胸口上温热的血液流了他一手,黏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更加恐惧。那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清流大人快住手!不要这样!”小夜左文字终于反应过来,扑了过去,紧紧抱住池野清流的腰,试图阻止他的疯狂行为。

“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啊!”小夜左文字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他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时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蓝色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他一边惊慌的抬起头,一边还想要伸出手阻止池野清流的举动,那只瘦小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动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之前他所见到的都是平静温馨的画面,然而此刻,池野清流这样疯狂的举动就像一道划破平静的闪电,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牙齿都要打颤了。可小夜左文字深知必须要做点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毫不犹豫地冲出来紧紧抱住池野清流纤细的腰肢,他想拼尽全力阻止对方自残的行为,哪怕自己弱小的力量可能有些微不足道。

“小夜…”池野清流听到小夜左文字的呼喊,艰难地低头看了一眼小夜左文字。他这才发现,蓝发小短刀此时此刻脸色十分苍白,就像一张刚刚被漂白过的纸一样没有任何血色。他那标志性的三白眼里也不再有往日的机灵劲儿,此刻满是惊慌和恐惧,仿佛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的害怕。

哎呀,好像吓到小夜了,池野清流的心里忽然涌上一丝愧疚。还有宗三也是,似乎也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了。

只见粉发青年宗三已经完全僵硬在了那里,像个木偶一样,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

不过不是宗三自己说想要看看他的心吗?如今池野清流都亲自让对方动手了,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池野清流的心中满是疑惑与无奈。

虽然满心不解,但是当他看到小短刀那一脸恐慌的表情,还有那眼眶里在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的眼泪时,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转瞬之间便妥协了。他深知自己身为一个合格的审神者,首要的任务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家的刀剑,可不能让他们掉眼泪呀。这就像是一种无形的责任,也是一种深入内心的情感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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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野清流轻轻叹息着,他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疼惜,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像是带着安抚的魔力一般,轻轻地拂过小夜左文字的眼角。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害怕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弄疼这个娇弱的小短刀,就这样温柔地抹去了对方眼角那即将滑落的泪水,轻声说道:“别哭了,小夜。”他的声音如同冬雪初融时的涓涓细流,温和而充满柔情,那雪发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晃动着,更添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随后,他便慢慢松开了一直紧紧抓着宗三左文字手腕的手。就在这松开的刹那,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对方白皙的手腕上那浅浅的青色印子。那青色印子就像是一块突兀的瑕疵,在宗三左文字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池野清流看到这个印子后,心里“嘶……”了一下,在心里暗暗想到,好像刚刚抓他的时候太用力了呢。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心虚的神情,要知道,他可不是故意这样的呀。他当时只是太担心宗三左文字突然离开,那种担心就像是生怕自己珍视的宝物突然消失不见一样,才会不由自主地抓得那么紧。

“宗三,没事吧?”见池野清流终于松开宗三左文字的手,江雪左文字连忙快步上前。他身姿轻盈,如同一只优雅的白鹿,很快就来到宗三左文字的身边。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扶住了宗三左文字略微单薄的肩膀。他们左文字一族似乎都拥有着这样纤瘦的体型,宛如精美易碎的瓷器。就连江雪左文字自己也不例外,尽管他和宗三左文字看上去生得高挑,给人一种修长的美感,然而实际上他们的四肢却是十分纤细瘦弱的。而作为幼弟的小夜左文字更是整个本丸中最娇小纤细的短刀,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娇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宗三左文字并没有立刻回应江雪左文字的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看,眼神中带着一丝迷惘和复杂。他白皙纤细的手上沾满了血液,那血液在他的手上蔓延开来,就像是一幅触目惊心的红色画卷。不用刻意去嗅,那淡淡的血腥味就幽幽地钻进鼻子里,带着一种刺鼻又令人不安的感觉。

“啊,抱歉,宗三,把你的手弄脏了。”说着,池野清流就漫不经心地拿出自己的手帕,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用手帕轻轻地在宗三左文字的手上擦拭着,可是那血迹就像是固执地附着在上面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见此情形,池野清流也不再迟疑,他微微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灵力。只见一道柔和的微光从他的手心缓缓散发出来,那光芒如同圣洁的光辉,轻轻拂过宗三左文字的手。转瞬之间,宗三左文字手上不仅没有了一丝血迹,还淡淡地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花香味,那香味就像是刚刚盛开的鲜花散发出来的,清新而芬芳。

然而,宗三左文字却依旧觉得自己的手黏黏糊糊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刚刚流淌在他手上的血液太过滚烫了,那种滚烫感仿佛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肌肤之上,导致他现在都还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炽热和黏稠。

“抱歉,本来想让你们看到我的真心的,没想到却不小心弄巧成拙吓到你们了。”池野清流的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和无奈,他缓缓说着,随后便轻轻叹息了一句。说起来这件事的起因也简单,说到底也是因为宗三左文字想要看他的真心,既然宗三左文字都那样说了,池野清流觉得自己自然要满足对方的愿望了。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是展示一下自己的真心罢了。

可是啊,当他真的为此付出行动的时候,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宗三他们被自己的行为给吓到了,这一点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池野清流站在那里,眼睛里满是疑惑,心里不停地想着:“我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真心,怎么就会吓到他们呢?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不过,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食言的呀。这可是关乎信誉的大事,在池野清流的观念里,说话算话那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于是,在这念头闪过之后,池野清流趁着左文字三兄弟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快得如同闪电一般,快准狠地握住自己胸口上插着的匕首。那匕首在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丝毫没有犹豫,麻利地划开了一道口子。只见鲜血缓缓渗出,而池野清流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接着,他五指成爪,毫不犹豫地塞进胸膛里。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画面,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胸膛,挤压着周围的血肉,然后紧紧地握住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硬生生地给挖了出来。

随着心脏离开身体,还带着温热的气息,那跳动的节奏仿佛具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就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池野清流就这么捧着这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步步走向宗三左文字,他的眼神很是平静,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与诚恳,说道:“看啊,宗三,我的心,是红色的哦,所以,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们。”

精神还又有些恍惚的宗三左文字,原本就被之前的情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脑子还在一团混乱之中。此时一转眼就看到了某个人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捧在他面前,这恐怖的画面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他。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量一样,顿时一下子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了。

在晕倒的前一秒里,他的大脑还回荡着一句话。那话语就像是一句无情的判决,让他的内心充满了震惊和无法言喻的恐惧。

——这个人真的是个疯子!

与此同时,正一脸期待的捧着自己心脏的池野清流看到宗三左文字突然晕倒,他整个人愣住了,眼中满是不解:“…?宗三怎么晕了?”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江雪,发现江雪一脸惊愕,身体变得僵硬了不说,而小夜看起来更是快要惊吓过度晕倒了。池野清流挠了挠头,就像一只迷茫的小猫一样,有些时候实在是搞不懂他们左文字呢。

猫猫挠头.jpg

“清流大人,你,你的心…”小夜左文字的小脸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现在更显得苍白了。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几乎是颤颤巍巍地指着池野清流捧在掌心里的心脏。那心脏还在轻微地跳动着,小夜感觉自己的视线只要一触及到它,身体就忍不住一阵发冷。

“哦,这个啊,无所谓,反正它还会再长的。”池野清流说得十分轻松,就像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担忧,说完之后就一脸淡定地从旁边拿出来一个盒子,那盒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足够装下这颗心脏。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心脏用这个盒子装了起来,心里想着等宗三左文字醒了再送给他。毕竟,他的目的还没有完全达到,他还是想让宗三左文字看到自己的真心呢。

小夜左文字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这玩意儿还能再长?他顿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晕倒的宗三左文字如果此刻能听到这话,估计都想说:…我谢谢你啊!

池野清流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的心脏安装完毕。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像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工匠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那枚心脏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被安置到合适的位置后,它似乎还在活跃的跳动着。

完成这一关键步骤后,池野清流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处不断有血液渗出,殷红的血液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蔓延开来,那股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池野清流心想,这副样子可不行,随便来个人看到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卷入了什么恐怖的凶杀案件呢。于是,他轻轻挥动双手,调动体内的灵力,只见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伤口,那伤口就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巧手在慢慢缝合,不一会儿,胸膛上的伤口便完好如初,只留下一片干涸的血迹痕迹。

“江雪,你先带着宗三和小夜回去吧,哦,对了,别忘记把这个盒子带上啊,这可是给宗三的礼物啊!”池野清流说完这句话后便笑着目送满脸复杂的左文字三兄弟离开。

“啊,对了,差点忘了。”池野清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先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动作带着一丝懊恼。然后,他不慌不忙地弯腰,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巾。他蹲下身子,开始仔细地用纸巾把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净。他擦得十分认真,一点一点地将血迹抹去,就像是要抹去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某种秘密。他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之前施展了障眼法。在这个障眼法的作用下,在其他人眼中,自己的血液就和普通人一样是红色,并且散发着正常的血腥味。要是没有这个障眼法,自己这与众不同的血液特性一旦暴露,他隐藏起来的最后一层神秘马甲就要在众人的好奇与探寻下摇摇欲坠了。

“好了,完成了。”池野清流直起身子,拍了拍手,像是对自己刚刚的收拾成果表示满意。然后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守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又有些许无奈。这些日子不在,也不知道他留在那里的工作量是不是已经堆积成山了。他脑海里仿佛已经浮现出无数等待他处理的文件、事务,那些繁琐的各种事情如同潮水一般即将向他涌来。

想到这里,池野清流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论在哪里,他仿佛都逃不开这忙碌的命运,就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拴住的牲畜,只能听从命运的驱使,他终究还是个社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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