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知廉耻
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白景然刚点开社交软件，那条热度飙升的动态瞬间铺满页面。
发布不过短短片刻，点赞与评论疯狂暴涨，密密麻麻的提示不断跳出，可他半点心思都懒得去翻看。视线死死定格在那张合照上，眼底酸涩翻涌，唇角却扯出一抹极淡、又带着落寞的笑意。
画面里，是钟思远与萧泽并肩的身影，温柔缱绻，处处都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过往一幕幕飞快窜入脑海，串联起昨天所有难堪又心碎的片段。
酒吧那晚的失控、韩澈蛮横的逼迫、自己卑微偏执的念想，还有钟思远始终温和却疏离的态度，以及萧泽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与占有。
那些压抑的执念、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奢望，在这张官宣合照面前，碎得彻底。
“手机里有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嗓音在对面响起，打断了白景然的思绪。
萧泽停下吃面的动作，碗里还剩下半碗面条，狭长的眼眸直直看向对面的钟思远，目光带着探究。
钟思远指尖一顿，淡淡开口：“没什么，随便刷刷社交软件。”
话音落下，萧泽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夺走了他的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凑近细看，几秒后，单薄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很可爱。”他低声轻喃，语气软了几分。
“是评论吗？念来听听。”钟思远抬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萧泽垂眸，慢悠悠念出评论里的字句：“学长……”
“嗯？”钟思远下意识应声。
“钟思远学长好可爱。”
四目相对，视线紧紧缠绕，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静静对视，而后不约而同，缓缓弯起眉眼，相视一笑。
那一刻的温柔太过真切，落在白景然的眼里，字字句句，皆是凌迟。
如果这份安稳又耀眼的幸福，只来源于钟思远喜欢萧泽，那他穷追不舍的执念，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笑话。他多贪恋一点点靠近的机会，就有多放不下这份无望的心动，舍不得就此彻底放手。
萧泽吃完面后，两人一同动身前往超市。
一路上，萧泽屡次下意识想要牵住钟思远的手，都被对方不着痕迹避开。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身形相配，气质相融，格外惹眼。
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不少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每当萧泽回头望去，那些偷拍的人便会下意识收敛动作。
白景然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底满是茫然与酸涩。
不过是普通的采购出行，从头到尾都算不上约会，却被所有人默认成亲密无间的一对，而他，连站在他们身侧的资格都没有。
走到运动器材专区，萧泽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钟思远。
“你会游泳吗？”
“还行，不算顶尖，比不上韩澈的水准。”钟思远随口回应，随手拿起货架上的防水泳镜，指尖轻轻摩挲着镜框。
“以前参加过游泳比赛吗？”萧泽继续问道。
钟思远微微蹙眉，语气平淡：“没有，我不喜欢竞技类的比赛。”
说完便转身走向一旁的潜水器材区，随手翻看着货架上的脚蹼，拿起一双递到萧泽眼前。
“怎么突然看这些？”萧泽疑惑开口。
“等有空，我们一起去潜水。”钟思远把玩着手里的脚蹼，语气自然又认真，发出直白的邀约。
“可以，我也很久没有去潜水了。”萧泽轻轻点头，缓步走到他身边。
“学长打算买些什么回去送人？”萧泽环顾四周，随口询问。
其实钟思远自己也没有头绪，犹豫许久都没想好合适的礼物。
“我也没想好，泳镜需要本人亲自挑选，衣服尺码风格也不好拿捏，都不太合适。”
“不如去书店看看？挑几本和游泳相关的专业书籍。”萧泽适时提议。
钟思远稍加思索，轻轻颔首，两人一同转身，往超市隔壁的连锁书店走去。
这家书店人流量很大，藏书丰富，是校内学生常来的地方。各类书籍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繁多的书目瞬间让钟思远犯了选择困难。
萧泽独自走向兴趣书籍区，任由钟思远留在繁杂的书本之间，慢慢挑选。
钟思远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不断拂过书架，一本本翻阅比对。
这本是游泳冠军的实战心得，那本技巧讲解细致易懂，还有几本休闲科普读物，每一本都各有优势，让人难以抉择。
就在他犹豫不定时，一道清晰的喊声从身后响起：“钟学长。”
钟思远闻声回头，便看见白景然站在不远处，身旁还跟着两个陌生的男生。
白景然手里捧着书本，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你们也来买书？”钟思远看着他手中的书籍，顺口问道。
“学长，我选的是管理学类的书，都是我朋友的。”白景然侧身介绍身旁两人，“这是孟凡和周凯，都是医学院的同学。”
两位男生礼貌颔首，双手合十行礼问好，钟思远也抬手合十，温和回礼。
“你的朋友都很上进，懂得沉淀读书，你也该多学着稳重一些。”钟思远看向白景然，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叮嘱。
白景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清亮又执拗的笑：“学长，真正足够优秀的人，从来都不靠死读书堆砌成绩。”
“纯属歪理。”钟思远无奈摇头。
“看你的模样，倒不像是无心学业的人。”钟思然眉眼平淡，笑意疏离。
工程学院门槛极高，若非天赋与努力兼备，根本无法顺利入学，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人心隔肚皮，评判一个人，从来不能只看外表。”白景然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牢牢锁住钟思远，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心脏不过区区三百克的血肉，只负责供血运转，和心性、学习从来无关。真正的差距，从来都在于脑子。”
一道低沉沙哑的冷嗓骤然从钟思远身后炸开，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下一瞬，一只手臂强势揽住钟思远的腰，萧泽缓步站定，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白景然，眼神冰冷锐利，针锋相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学医的逻辑思维的确无可比拟，学习方面，我自认比不上。”白景然不慌不忙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淡淡停顿，目光重新落回钟思远身上，“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直在追钟思远学长。”萧泽微微抬声，语气直白又强势。
书店这片区域人流量稀少，不至于引来旁人围观，却依旧带着浓烈的宣示意味。
白景然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毫不示弱回击：“那你又看不出来吗？我也在追学长。”腰间骤然收紧，萧泽的力道瞬间加重，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怒意。
钟思然心头一紧，抬手轻轻覆在萧泽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抚，示意他冷静。
萧泽胸腔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睨着白景然，敌意浓烈。
“不知廉耻。”短短四个字，从萧泽齿间冷冷吐出，戾气十足。
钟思远被这冰冷的语气惊得微怔，反观白景然，却只是坦然一笑，毫无局促。
“如果不要脸，就能换来我想要的人，那我心甘情愿。”
“够了，你们在这里争执像什么样子。”钟思远皱起眉，及时出声制止。
两人对峙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再僵持下去，只会越发难堪。
“学长，你应该公平一点。”白景然直视着钟思远，眼底交织着执着与恳求，“你和他还没有正式交往，他喜欢你，可以光明正大追求。我也喜欢你，凭什么我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质问，让钟思远瞬间语塞，一时无从反驳。
“学长不知道吗？萧泽从来都不缺追求者。”周凯适时开口，打破僵局，“前段时间大家才知道他喜欢男生，咱们学院的有一个男生一直主动讨好、疯狂追求，他从来没有和你提过吗？”
钟思远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泽。
“全世界所有人，我都视而不见，我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钟思远学长一个人。”萧泽收紧手臂，指尖攥着钟思远的手腕，语气坚定无比。
“我也一样。”白景然目光冷硬，直直对上萧泽，“就算学长身边有无数人偏爱，我也毫不在意。”
紧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道身影互不退让，死死对视，硝烟弥漫。
钟思远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先对上白景然执拗的目光，又转头看向满眼占有欲的萧泽，只觉得头疼不已。
“学长，不如给我朋友一个机会。”孟凡看着钟思远，轻声劝说。
话音刚落，腰间的力道骤然再度加重，萧泽的动作，像是在无声警告。
钟思远心里清楚，萧泽向来冷淡寡言，身边从不缺追捧与告白，却唯独只对自己格外上心，收敛所有锋芒，倾注全部温柔。
他是众人追捧的焦点，却唯独把偏爱与特例，全都留给了自己。
良久，钟思远平复心绪，抬眼看向面前不肯罢休的白景然，语气平静而决绝。
“你执着于追逐我，不过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白景然眉心微蹙，不肯放弃：“你和他尚未确定关系，他能追你，我也能追你，我们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钟思远迎着他不甘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作答，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余地。
“区别就在于，我喜欢他，不喜欢你。”
钟思远话音落下，看向白景然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蔑视，唇角勾起疏离的弧度，目光沉静又冷冽，直白地制止着对方所有未说出口的纠缠。
待钟思远缓缓转过身，脊背彻底对上白景然的瞬间，萧泽薄唇微启，嗓音压得低沉冷厉，一字一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砸在空气里：
“别再纠缠我的人。”
话音落罢，萧泽毫不犹豫攥紧钟思远的手腕，牵着人快步离开喧闹的书店，将白景然落寞又执拗的身影狠狠甩在身后。
一路上步履匆匆，萧泽胸腔里的戾气迟迟无法平复。
他不得不承认，白景然的出现，总能轻易挑动他紧绷的神经，让他变得暴躁易怒，连情绪都彻底失控。
白景然说的没错，道理清晰又残忍。
萧泽喜欢钟思远，白景然也喜欢钟思远，同样是奔赴一场心动，从身份到心意，二人本就没有任何不同。
一念及此，酸涩与不安密密麻麻缠上心头。
方才争执的间隙，一个无比自私的念头突兀窜入脑海。
是不是自己太过偏执，太过寸步不离？日复一日黏在钟思远身边，强势占有，步步紧逼，会不会困住了他，挡住了更多更好的选择，让他再也遇不到比自己更合适、更温柔的人。
可下一秒，钟思远那句清晰决绝的“我喜欢他，不喜欢你”，骤然在耳边回响。
短短几个字，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自卑与退让。
那是独属于他的偏爱，是旁人永远抢不走的笃定。
犹豫、放手、成全，所有消极的想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很快走到停车的区域。
晚风轻轻拂过肩头，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即便已经远离了书店的对峙，危机彻底解除，萧泽也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掌心紧紧相贴，温度交融，这份牢牢相牵的触感，是安全感，也是独属于他的安稳。
发布不过短短片刻，点赞与评论疯狂暴涨，密密麻麻的提示不断跳出，可他半点心思都懒得去翻看。视线死死定格在那张合照上，眼底酸涩翻涌，唇角却扯出一抹极淡、又带着落寞的笑意。
画面里，是钟思远与萧泽并肩的身影，温柔缱绻，处处都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过往一幕幕飞快窜入脑海，串联起昨天所有难堪又心碎的片段。
酒吧那晚的失控、韩澈蛮横的逼迫、自己卑微偏执的念想，还有钟思远始终温和却疏离的态度，以及萧泽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与占有。
那些压抑的执念、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奢望，在这张官宣合照面前，碎得彻底。
“手机里有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嗓音在对面响起，打断了白景然的思绪。
萧泽停下吃面的动作，碗里还剩下半碗面条，狭长的眼眸直直看向对面的钟思远，目光带着探究。
钟思远指尖一顿，淡淡开口：“没什么，随便刷刷社交软件。”
话音落下，萧泽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夺走了他的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凑近细看，几秒后，单薄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很可爱。”他低声轻喃，语气软了几分。
“是评论吗？念来听听。”钟思远抬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萧泽垂眸，慢悠悠念出评论里的字句：“学长……”
“嗯？”钟思远下意识应声。
“钟思远学长好可爱。”
四目相对，视线紧紧缠绕，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静静对视，而后不约而同，缓缓弯起眉眼，相视一笑。
那一刻的温柔太过真切，落在白景然的眼里，字字句句，皆是凌迟。
如果这份安稳又耀眼的幸福，只来源于钟思远喜欢萧泽，那他穷追不舍的执念，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笑话。他多贪恋一点点靠近的机会，就有多放不下这份无望的心动，舍不得就此彻底放手。
萧泽吃完面后，两人一同动身前往超市。
一路上，萧泽屡次下意识想要牵住钟思远的手，都被对方不着痕迹避开。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身形相配，气质相融，格外惹眼。
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不少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每当萧泽回头望去，那些偷拍的人便会下意识收敛动作。
白景然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底满是茫然与酸涩。
不过是普通的采购出行，从头到尾都算不上约会，却被所有人默认成亲密无间的一对，而他，连站在他们身侧的资格都没有。
走到运动器材专区，萧泽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钟思远。
“你会游泳吗？”
“还行，不算顶尖，比不上韩澈的水准。”钟思远随口回应，随手拿起货架上的防水泳镜，指尖轻轻摩挲着镜框。
“以前参加过游泳比赛吗？”萧泽继续问道。
钟思远微微蹙眉，语气平淡：“没有，我不喜欢竞技类的比赛。”
说完便转身走向一旁的潜水器材区，随手翻看着货架上的脚蹼，拿起一双递到萧泽眼前。
“怎么突然看这些？”萧泽疑惑开口。
“等有空，我们一起去潜水。”钟思远把玩着手里的脚蹼，语气自然又认真，发出直白的邀约。
“可以，我也很久没有去潜水了。”萧泽轻轻点头，缓步走到他身边。
“学长打算买些什么回去送人？”萧泽环顾四周，随口询问。
其实钟思远自己也没有头绪，犹豫许久都没想好合适的礼物。
“我也没想好，泳镜需要本人亲自挑选，衣服尺码风格也不好拿捏，都不太合适。”
“不如去书店看看？挑几本和游泳相关的专业书籍。”萧泽适时提议。
钟思远稍加思索，轻轻颔首，两人一同转身，往超市隔壁的连锁书店走去。
这家书店人流量很大，藏书丰富，是校内学生常来的地方。各类书籍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繁多的书目瞬间让钟思远犯了选择困难。
萧泽独自走向兴趣书籍区，任由钟思远留在繁杂的书本之间，慢慢挑选。
钟思远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不断拂过书架，一本本翻阅比对。
这本是游泳冠军的实战心得，那本技巧讲解细致易懂，还有几本休闲科普读物，每一本都各有优势，让人难以抉择。
就在他犹豫不定时，一道清晰的喊声从身后响起：“钟学长。”
钟思远闻声回头，便看见白景然站在不远处，身旁还跟着两个陌生的男生。
白景然手里捧着书本，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你们也来买书？”钟思远看着他手中的书籍，顺口问道。
“学长，我选的是管理学类的书，都是我朋友的。”白景然侧身介绍身旁两人，“这是孟凡和周凯，都是医学院的同学。”
两位男生礼貌颔首，双手合十行礼问好，钟思远也抬手合十，温和回礼。
“你的朋友都很上进，懂得沉淀读书，你也该多学着稳重一些。”钟思远看向白景然，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叮嘱。
白景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清亮又执拗的笑：“学长，真正足够优秀的人，从来都不靠死读书堆砌成绩。”
“纯属歪理。”钟思远无奈摇头。
“看你的模样，倒不像是无心学业的人。”钟思然眉眼平淡，笑意疏离。
工程学院门槛极高，若非天赋与努力兼备，根本无法顺利入学，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人心隔肚皮，评判一个人，从来不能只看外表。”白景然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牢牢锁住钟思远，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心脏不过区区三百克的血肉，只负责供血运转，和心性、学习从来无关。真正的差距，从来都在于脑子。”
一道低沉沙哑的冷嗓骤然从钟思远身后炸开，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下一瞬，一只手臂强势揽住钟思远的腰，萧泽缓步站定，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白景然，眼神冰冷锐利，针锋相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学医的逻辑思维的确无可比拟，学习方面，我自认比不上。”白景然不慌不忙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淡淡停顿，目光重新落回钟思远身上，“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直在追钟思远学长。”萧泽微微抬声，语气直白又强势。
书店这片区域人流量稀少，不至于引来旁人围观，却依旧带着浓烈的宣示意味。
白景然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毫不示弱回击：“那你又看不出来吗？我也在追学长。”腰间骤然收紧，萧泽的力道瞬间加重，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怒意。
钟思然心头一紧，抬手轻轻覆在萧泽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抚，示意他冷静。
萧泽胸腔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睨着白景然，敌意浓烈。
“不知廉耻。”短短四个字，从萧泽齿间冷冷吐出，戾气十足。
钟思远被这冰冷的语气惊得微怔，反观白景然，却只是坦然一笑，毫无局促。
“如果不要脸，就能换来我想要的人，那我心甘情愿。”
“够了，你们在这里争执像什么样子。”钟思远皱起眉，及时出声制止。
两人对峙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再僵持下去，只会越发难堪。
“学长，你应该公平一点。”白景然直视着钟思远，眼底交织着执着与恳求，“你和他还没有正式交往，他喜欢你，可以光明正大追求。我也喜欢你，凭什么我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质问，让钟思远瞬间语塞，一时无从反驳。
“学长不知道吗？萧泽从来都不缺追求者。”周凯适时开口，打破僵局，“前段时间大家才知道他喜欢男生，咱们学院的有一个男生一直主动讨好、疯狂追求，他从来没有和你提过吗？”
钟思远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泽。
“全世界所有人，我都视而不见，我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钟思远学长一个人。”萧泽收紧手臂，指尖攥着钟思远的手腕，语气坚定无比。
“我也一样。”白景然目光冷硬，直直对上萧泽，“就算学长身边有无数人偏爱，我也毫不在意。”
紧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道身影互不退让，死死对视，硝烟弥漫。
钟思远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先对上白景然执拗的目光，又转头看向满眼占有欲的萧泽，只觉得头疼不已。
“学长，不如给我朋友一个机会。”孟凡看着钟思远，轻声劝说。
话音刚落，腰间的力道骤然再度加重，萧泽的动作，像是在无声警告。
钟思远心里清楚，萧泽向来冷淡寡言，身边从不缺追捧与告白，却唯独只对自己格外上心，收敛所有锋芒，倾注全部温柔。
他是众人追捧的焦点，却唯独把偏爱与特例，全都留给了自己。
良久，钟思远平复心绪，抬眼看向面前不肯罢休的白景然，语气平静而决绝。
“你执着于追逐我，不过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白景然眉心微蹙，不肯放弃：“你和他尚未确定关系，他能追你，我也能追你，我们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钟思远迎着他不甘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作答，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余地。
“区别就在于，我喜欢他，不喜欢你。”
钟思远话音落下，看向白景然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蔑视，唇角勾起疏离的弧度，目光沉静又冷冽，直白地制止着对方所有未说出口的纠缠。
待钟思远缓缓转过身，脊背彻底对上白景然的瞬间，萧泽薄唇微启，嗓音压得低沉冷厉，一字一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砸在空气里：
“别再纠缠我的人。”
话音落罢，萧泽毫不犹豫攥紧钟思远的手腕，牵着人快步离开喧闹的书店，将白景然落寞又执拗的身影狠狠甩在身后。
一路上步履匆匆，萧泽胸腔里的戾气迟迟无法平复。
他不得不承认，白景然的出现，总能轻易挑动他紧绷的神经，让他变得暴躁易怒，连情绪都彻底失控。
白景然说的没错，道理清晰又残忍。
萧泽喜欢钟思远，白景然也喜欢钟思远，同样是奔赴一场心动，从身份到心意，二人本就没有任何不同。
一念及此，酸涩与不安密密麻麻缠上心头。
方才争执的间隙，一个无比自私的念头突兀窜入脑海。
是不是自己太过偏执，太过寸步不离？日复一日黏在钟思远身边，强势占有，步步紧逼，会不会困住了他，挡住了更多更好的选择，让他再也遇不到比自己更合适、更温柔的人。
可下一秒，钟思远那句清晰决绝的“我喜欢他，不喜欢你”，骤然在耳边回响。
短短几个字，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自卑与退让。
那是独属于他的偏爱，是旁人永远抢不走的笃定。
犹豫、放手、成全，所有消极的想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很快走到停车的区域。
晚风轻轻拂过肩头，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即便已经远离了书店的对峙，危机彻底解除，萧泽也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掌心紧紧相贴，温度交融，这份牢牢相牵的触感，是安全感，也是独属于他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