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保持距离
韩澈推开程知妍的宿舍门，目光下意识在屋里扫了一圈。
中午他特意把人从外面接回来，按往常的习惯，程知妍这会儿要么在小厨房简单煮点东西，要么就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复习功课。毕竟昨晚她跟自己说在朋友家住了一晚，早上见面时看着也没有醉得很厉害，安安稳稳，乖巧得很。
在韩澈心里，程知妍一向是可爱又懂事的女孩子，对他一心一意，会惦记他、想念他、担心他，事事都把他放在心上。韩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这小姑娘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他会放心不下。
不像某个人，能让他像发了疯一样到处去找，揪着一颗心放不下来。
可他嘴上又不肯承认，在心里固执地辩解：自己也没有多担心白景然，顶多……就是偶尔那么一下下，会忽然想起他而已。
宿舍不大，他转了一圈，客厅、阳台、书桌前都找遍了，连卫生间都推开看了一眼，空空荡荡，完全没有程知妍的影子。
“跑哪儿去了。”
韩澈眉头微蹙，中午回来的时候她根本没说还要出门，怎么一句话都不留就不见了。他拿起手机，拨通程知妍的电话，听筒里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
这个时间既没课也没社团活动，按理说不该忙到连电话都接不到。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韩澈。”
他立刻转过身，程知妍就站在门口，对着他温温柔柔地笑，小步小步朝他走过来，头发被晚风拂得微微飘动，看上去格外乖巧。
韩澈声音放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问责：“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宿舍，电话也不接。”
“去找朋友啦。”程知妍仰着脸笑。
“昨晚的不是朋友？”韩澈挑了下眉，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
可程知妍一点儿也不怕，反而笑得更甜，伸手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晃着：“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圈子的朋友嘛。刚才下楼去看学弟们整理活动用品，刚好碰到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就站着聊了一会儿，忘记跟你说了，不要生气好不好……对不起嘛。”
韩澈看着她这副刻意撒娇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你明明知道，你一撒娇我就气不起来，故意的是不是。”
“那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韩澈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学长真可爱。”程知妍踮了踮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饿了，一起下楼吃饭好不好？”
“走吧。”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距离他上次上楼还不到一个小时，可两次下楼的心境却天差地别。上一次他满脑子都是白景然，心慌意乱，到处找人；这一次身边牵着程知妍，一路说说笑笑，她声音又甜又软，比某个人总哑着嗓子顶嘴的声音好听多了。她的手也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怎么看都让人舒服。
可韩澈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不对劲。
为什么明明和女朋友安安静静待在一起，脑子里却总不受控制地蹦出白景然的样子。
他烦躁地压下那点念头，跟着程知妍走进校门口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馆。
坐下之后，程知妍把菜单推给他：“吃什么好呢？”
韩澈随手翻开，目光扫过一行字，忽然顿住。
“清炖豆腐。”
他几乎是下意识念了出来。
程知妍一愣：“嗯？韩澈你今天想吃清淡的吗？要点清炖豆腐？”
韩澈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猛地回神，慌忙掩饰：“啊……没有，就随便念一下。还是水煮鱼吧，辣一点下饭。你吃什么？”
“我要一份扬州炒饭，不过等下也要吃你的水煮鱼哦。”程知妍对着他笑。
“只要你想吃，比水煮鱼更好的都给你。”韩澈也笑。
“你乱说什么呢！”程知妍脸一红，轻轻拍了他一下。
“我哪有乱讲，我说的是锅里的鱼片，你想哪儿去了。”他逗得小姑娘脸颊更红，正笑着，程知妍忽然看向他身后，话头一顿。
“哎……你看，那不是你隔壁宿舍那个小学弟吗？”
韩澈心里一紧，缓缓转过头。
只见白景然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个男生，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和程知妍这一桌，眼神有点微妙，有点尴尬，又有点说不清的打量。韩澈懒得去猜那眼神什么意思，只觉得在和女朋友吃饭的时候想到白景然已经够烦了，现在居然还直接撞上，简直糟心。
白景然本来都快从旁边走过去了，却忽然停下，对着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学长好，学姐好。”
他那两个朋友明显一愣，也跟着连忙问好。
程知妍性格大方，完全没察觉桌与桌之间那点微妙的紧绷，立刻热情地开口：“你们好呀，也是来吃饭的吗？找到位置了没？今天人好多。”
“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才有空位。”白景然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开口。
“那干脆跟我们一起拼桌好啦，这不也是学弟吗，来来来。”程知妍说着，主动往里面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
白景然语气平淡地拒绝：“不用了学姐，这桌本来就四人座，我们三个人坐过来太挤了。”
“可是我好饿啊，再等下去我要饿死了。”他身边另一个男生哀嚎。
小个子男生立刻接话：“没事没事，我和孟凡跟漂亮学姐坐一边，白景然你就跟学长坐一块儿。还好我个子小，不占地方。”
说完他就拉着孟凡挤到了程知妍旁边，两个人缩在一边，虽然挤，但也没挨着程知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孟凡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程知妍：“学姐，可能会有点挤，抱歉。”
“没关系呀，人多吃饭才热闹。平时总跟韩澈两个人吃，都看腻了，饭都不香了。”程知妍大大方方地让了让位置。
韩澈故意装出受伤的样子看向她：“跟我一起吃饭不好吃，那你想跟谁吃？”
“你看，又这样子，跟小朋友一样。”程知妍笑着吐槽。
小个子男生在一旁搭话：“好可爱啊，没想到工程学院的学长跟女朋友相处这么有意思。不像白景然……对了，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还站在韩澈旁边的白景然身上。
白景然看了韩澈一眼，淡淡开口：“学姐要不还是跟学长挤一挤，我跟我朋友坐一起就行。”
韩澈心头一下就上来了一点火气，转过脸看向他，语气不太好：“不过就是坐个位置，有这么麻烦吗？”
事真多。
不过就是坐他旁边一下，跟要命一样。
之前在宿舍道歉也道了，话也说开了，现在避得跟什么似的。而且韩澈忽然想起，白景然之前明明说过要下楼吃饭，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这儿，到底跑了几趟。
“就是啊白景然，菜马上就要上了，别换来换去了。”程知妍也跟着劝，对着他温和一笑。
白景然没再推辞，沉默地拉开韩澈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气氛表面上渐渐热络起来，可韩澈浑身都不自在。
身边的白景然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程知妍偶尔问他一句，他也只嗯、是、还好，简单两三个字应付过去。朋友在旁边说笑打闹，他也只是听着，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淡。
倒是程知妍很喜欢这氛围，觉得几个学弟有趣又开朗。
韩澈慢慢听他们聊天，才知道那个小个子叫周凯，另一个叫孟凡，几个人老家相近，以前就是同校，认识很多年了。
他们聊起，白景然其实很喜欢工程学院，周凯和孟凡本来也想一起进这个院，可惜分数差了一点，只能去了别的学院。至于白景然为什么执意来这儿，多半也是不想一直待在家里，想离家里远一点，独立一些。
韩澈左耳进右耳出，嘴上应着，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他根本没听清程知妍和孟凡在聊什么学校活动、社团趣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安安静静坐着的人占得满满当当。
白景然侧脸线条干净，下颌线有点冷，垂着眼的时候睫毛很长，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乖顺很多，却也更疏离。
中午他特意把人从外面接回来，按往常的习惯，程知妍这会儿要么在小厨房简单煮点东西，要么就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复习功课。毕竟昨晚她跟自己说在朋友家住了一晚，早上见面时看着也没有醉得很厉害，安安稳稳，乖巧得很。
在韩澈心里，程知妍一向是可爱又懂事的女孩子，对他一心一意，会惦记他、想念他、担心他，事事都把他放在心上。韩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这小姑娘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他会放心不下。
不像某个人，能让他像发了疯一样到处去找，揪着一颗心放不下来。
可他嘴上又不肯承认，在心里固执地辩解：自己也没有多担心白景然，顶多……就是偶尔那么一下下，会忽然想起他而已。
宿舍不大，他转了一圈，客厅、阳台、书桌前都找遍了，连卫生间都推开看了一眼，空空荡荡，完全没有程知妍的影子。
“跑哪儿去了。”
韩澈眉头微蹙，中午回来的时候她根本没说还要出门，怎么一句话都不留就不见了。他拿起手机，拨通程知妍的电话，听筒里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
这个时间既没课也没社团活动，按理说不该忙到连电话都接不到。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韩澈。”
他立刻转过身，程知妍就站在门口，对着他温温柔柔地笑，小步小步朝他走过来，头发被晚风拂得微微飘动，看上去格外乖巧。
韩澈声音放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问责：“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宿舍，电话也不接。”
“去找朋友啦。”程知妍仰着脸笑。
“昨晚的不是朋友？”韩澈挑了下眉，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
可程知妍一点儿也不怕，反而笑得更甜，伸手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晃着：“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圈子的朋友嘛。刚才下楼去看学弟们整理活动用品，刚好碰到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就站着聊了一会儿，忘记跟你说了，不要生气好不好……对不起嘛。”
韩澈看着她这副刻意撒娇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你明明知道，你一撒娇我就气不起来，故意的是不是。”
“那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韩澈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学长真可爱。”程知妍踮了踮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饿了，一起下楼吃饭好不好？”
“走吧。”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距离他上次上楼还不到一个小时，可两次下楼的心境却天差地别。上一次他满脑子都是白景然，心慌意乱，到处找人；这一次身边牵着程知妍，一路说说笑笑，她声音又甜又软，比某个人总哑着嗓子顶嘴的声音好听多了。她的手也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怎么看都让人舒服。
可韩澈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不对劲。
为什么明明和女朋友安安静静待在一起，脑子里却总不受控制地蹦出白景然的样子。
他烦躁地压下那点念头，跟着程知妍走进校门口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馆。
坐下之后，程知妍把菜单推给他：“吃什么好呢？”
韩澈随手翻开，目光扫过一行字，忽然顿住。
“清炖豆腐。”
他几乎是下意识念了出来。
程知妍一愣：“嗯？韩澈你今天想吃清淡的吗？要点清炖豆腐？”
韩澈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猛地回神，慌忙掩饰：“啊……没有，就随便念一下。还是水煮鱼吧，辣一点下饭。你吃什么？”
“我要一份扬州炒饭，不过等下也要吃你的水煮鱼哦。”程知妍对着他笑。
“只要你想吃，比水煮鱼更好的都给你。”韩澈也笑。
“你乱说什么呢！”程知妍脸一红，轻轻拍了他一下。
“我哪有乱讲，我说的是锅里的鱼片，你想哪儿去了。”他逗得小姑娘脸颊更红，正笑着，程知妍忽然看向他身后，话头一顿。
“哎……你看，那不是你隔壁宿舍那个小学弟吗？”
韩澈心里一紧，缓缓转过头。
只见白景然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个男生，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和程知妍这一桌，眼神有点微妙，有点尴尬，又有点说不清的打量。韩澈懒得去猜那眼神什么意思，只觉得在和女朋友吃饭的时候想到白景然已经够烦了，现在居然还直接撞上，简直糟心。
白景然本来都快从旁边走过去了，却忽然停下，对着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学长好，学姐好。”
他那两个朋友明显一愣，也跟着连忙问好。
程知妍性格大方，完全没察觉桌与桌之间那点微妙的紧绷，立刻热情地开口：“你们好呀，也是来吃饭的吗？找到位置了没？今天人好多。”
“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才有空位。”白景然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开口。
“那干脆跟我们一起拼桌好啦，这不也是学弟吗，来来来。”程知妍说着，主动往里面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
白景然语气平淡地拒绝：“不用了学姐，这桌本来就四人座，我们三个人坐过来太挤了。”
“可是我好饿啊，再等下去我要饿死了。”他身边另一个男生哀嚎。
小个子男生立刻接话：“没事没事，我和孟凡跟漂亮学姐坐一边，白景然你就跟学长坐一块儿。还好我个子小，不占地方。”
说完他就拉着孟凡挤到了程知妍旁边，两个人缩在一边，虽然挤，但也没挨着程知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孟凡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程知妍：“学姐，可能会有点挤，抱歉。”
“没关系呀，人多吃饭才热闹。平时总跟韩澈两个人吃，都看腻了，饭都不香了。”程知妍大大方方地让了让位置。
韩澈故意装出受伤的样子看向她：“跟我一起吃饭不好吃，那你想跟谁吃？”
“你看，又这样子，跟小朋友一样。”程知妍笑着吐槽。
小个子男生在一旁搭话：“好可爱啊，没想到工程学院的学长跟女朋友相处这么有意思。不像白景然……对了，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还站在韩澈旁边的白景然身上。
白景然看了韩澈一眼，淡淡开口：“学姐要不还是跟学长挤一挤，我跟我朋友坐一起就行。”
韩澈心头一下就上来了一点火气，转过脸看向他，语气不太好：“不过就是坐个位置，有这么麻烦吗？”
事真多。
不过就是坐他旁边一下，跟要命一样。
之前在宿舍道歉也道了，话也说开了，现在避得跟什么似的。而且韩澈忽然想起，白景然之前明明说过要下楼吃饭，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这儿，到底跑了几趟。
“就是啊白景然，菜马上就要上了，别换来换去了。”程知妍也跟着劝，对着他温和一笑。
白景然没再推辞，沉默地拉开韩澈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气氛表面上渐渐热络起来，可韩澈浑身都不自在。
身边的白景然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程知妍偶尔问他一句，他也只嗯、是、还好，简单两三个字应付过去。朋友在旁边说笑打闹，他也只是听着，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淡。
倒是程知妍很喜欢这氛围，觉得几个学弟有趣又开朗。
韩澈慢慢听他们聊天，才知道那个小个子叫周凯，另一个叫孟凡，几个人老家相近，以前就是同校，认识很多年了。
他们聊起，白景然其实很喜欢工程学院，周凯和孟凡本来也想一起进这个院，可惜分数差了一点，只能去了别的学院。至于白景然为什么执意来这儿，多半也是不想一直待在家里，想离家里远一点，独立一些。
韩澈左耳进右耳出，嘴上应着，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他根本没听清程知妍和孟凡在聊什么学校活动、社团趣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安安静静坐着的人占得满满当当。
白景然侧脸线条干净，下颌线有点冷，垂着眼的时候睫毛很长，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乖顺很多，却也更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