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牵动情绪
程知妍盯着韩澈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轻轻喊了一声：“嗷！我知道了！”
韩澈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神，下意识抬眼看向她：“什么？”
“刚才一坐下来，你就差点点了清炖豆腐，现在白景然在喝这个汤，你又一直盯着人家碗里看。”程知妍手肘撑在桌上，笑眯眯地凑近，“我还以为，你是突然想吃清淡口了呢。要是真想吃，不用跟饭店点，回去我给你做也行啊，保证比这儿的还入味。”
她说得自然又亲昵，完全是女朋友对男友的贴心模样，可这话落在韩澈耳朵里，却让他瞬间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转头，朝身旁看去。
视线刚好和白景然撞了个正着。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握着瓷勺的手顿在碗边，抬着眼，安安静静看着他。没有质问，没有嘲讽，也没有平时那股不服输的刺，就只是平静地、淡淡地望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又像是把他刚才所有的心不在焉、所有飘忽的目光，全都看进了眼里。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白景然便什么也没说，轻轻垂下眼睫，继续低头舀起碗里的豆腐，小口小口吃着，仿佛刚才那一眼对视，根本不值一提。
可韩澈的心，却在那一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他一直在看白景然吃饭吗？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从那碗清炖豆腐端上桌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总是不自觉往旁边飘。飘到少年微微垂着的发顶，飘到他握着勺子的纤细手指，飘到他轻轻抿起的嘴角，飘到那碗安安静静冒着热气的豆腐汤。
以至于程知妍说了什么，朋友在笑什么，周围热闹的人声，他全都听不真切，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一个人的动静。
“我没有想吃，知妍。”韩澈飞快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面前的水煮鱼上，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就是随便看了看，刚好瞥见而已。”
他解释得随意，像是在掩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可话音刚落下，他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人吃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一直浸在汤里的勺子被轻轻提起，白景然再一次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韩澈能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戏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紧接着，一声极轻极浅的笑，从他喉咙里漫出来，低低的，闷闷的，只有离得极近的韩澈才能听清。
那一声“呵”，不像嘲讽，也不像生气，更像是一种了然于心的无奈。
像是在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韩澈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飞快转回头，不再看白景然，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大块水煮鱼塞进嘴里，浓烈的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他微微皱眉。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机械地咀嚼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心底那股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假装程知妍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和白景然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微妙又紧绷的氛围，假装一切都和普通的学长学弟一样，没有任何不对劲。
对面的周凯和孟凡显然也没察觉任何异样，被程知妍聊得兴致高涨，一边吃饭一边说笑，时不时提起学校里的趣事、社团里的奇葩经历，饭桌上很快又恢复了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气氛。
欢声笑语是他们三个人的。
不是他和白景然的。
韩澈坐在原位，耳边充斥着热闹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老板娘招呼客人的吆喝声，可他却像是置身事外，整个人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罩着。
他不知道白景然此刻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口是心非，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介意之前在宿舍发生的争执，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因为钟思远的事情难过，更不知道他对自己，究竟是厌烦、是抗拒，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异样。
而他自己，更是说不清此刻心底翻腾的到底是什么。
是愧疚。
是担心。
是莫名的在意。
是不受控制的关注。
是明明身边有温柔懂事的女朋友，却总忍不住被另一个人牵动情绪的慌乱。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被白景然影响，不能再放任自己的目光追着他跑，不能再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声轻响，就心神不宁。
他有女朋友，有正常的生活，有该有的责任和分寸。
白景然只是他的学弟，是一个爱而不得、钻牛角尖、需要被劝着往前走的小孩。
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多余的牵扯，不该有超出学长学弟之外的任何情绪。
他不想被这个人影响，不想因为他打乱自己原本平稳的生活，更不想让自己陷进这种荒唐又不该存在的心思里。
可道理他全都懂，情绪却根本不受控制。
越是压制，那道身影就越是清晰；越是告诉自己别在意，注意力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越是想装作无所谓，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他能闻到白景然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豆腐汤的热气，轻轻飘进鼻尖。
能感觉到少年手臂偶尔不经意擦过自己胳膊时，那一点微凉又清瘦的触感。
能听到他安静吃饭时，勺子碰到碗壁发出的细微声响。
甚至能凭着余光，清晰描绘出他侧脸的线条，垂着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嘴角。
韩澈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淡淡的白。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他别再看，别再想，别再在意。
可另一股更强势、更荒唐的念头，却在不断拉扯着他。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一次。
就放任自己这一次，放任这片刻疯狂的、不受控制的念头。
就这一顿饭的时间，允许自己多看几眼，允许自己在意一下，允许自己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声轻笑而心神动荡。
等走出这家饭店，等这场尴尬又微妙的拼桌结束，等他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他就会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掐灭。
他会好好对待程知妍，会尽到一个男朋友该有的责任。
会把对白景然的关注、担心、愧疚，全都归位成长辈对晚辈、学长对学弟的正常关心。
会不再因为一碗清炖豆腐失神，不再因为对方的沉默而心绪不宁，不再因为不经意的对视而心跳失控。
就这一次。
只放纵这一瞬间。
韩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舌尖的辣味依旧浓烈，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轻轻发烫的异样。
他没有再转头，没有再直视身旁的少年，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可他心底清清楚楚地知道——
从他视线不受控制落在白景然身上的那一刻起，从那一声轻笑钻进耳朵的那一刻起，这一次的放纵，已经悄悄超出了他原本预想的界限。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松动，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韩澈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神，下意识抬眼看向她：“什么？”
“刚才一坐下来，你就差点点了清炖豆腐，现在白景然在喝这个汤，你又一直盯着人家碗里看。”程知妍手肘撑在桌上，笑眯眯地凑近，“我还以为，你是突然想吃清淡口了呢。要是真想吃，不用跟饭店点，回去我给你做也行啊，保证比这儿的还入味。”
她说得自然又亲昵，完全是女朋友对男友的贴心模样，可这话落在韩澈耳朵里，却让他瞬间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转头，朝身旁看去。
视线刚好和白景然撞了个正着。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握着瓷勺的手顿在碗边，抬着眼，安安静静看着他。没有质问，没有嘲讽，也没有平时那股不服输的刺，就只是平静地、淡淡地望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又像是把他刚才所有的心不在焉、所有飘忽的目光，全都看进了眼里。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白景然便什么也没说，轻轻垂下眼睫，继续低头舀起碗里的豆腐，小口小口吃着，仿佛刚才那一眼对视，根本不值一提。
可韩澈的心，却在那一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他一直在看白景然吃饭吗？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从那碗清炖豆腐端上桌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总是不自觉往旁边飘。飘到少年微微垂着的发顶，飘到他握着勺子的纤细手指，飘到他轻轻抿起的嘴角，飘到那碗安安静静冒着热气的豆腐汤。
以至于程知妍说了什么，朋友在笑什么，周围热闹的人声，他全都听不真切，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一个人的动静。
“我没有想吃，知妍。”韩澈飞快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面前的水煮鱼上，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就是随便看了看，刚好瞥见而已。”
他解释得随意，像是在掩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可话音刚落下，他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人吃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一直浸在汤里的勺子被轻轻提起，白景然再一次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韩澈能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戏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紧接着，一声极轻极浅的笑，从他喉咙里漫出来，低低的，闷闷的，只有离得极近的韩澈才能听清。
那一声“呵”，不像嘲讽，也不像生气，更像是一种了然于心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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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和白景然的。
韩澈坐在原位，耳边充斥着热闹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老板娘招呼客人的吆喝声，可他却像是置身事外，整个人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罩着。
他不知道白景然此刻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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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女朋友，有正常的生活，有该有的责任和分寸。
白景然只是他的学弟，是一个爱而不得、钻牛角尖、需要被劝着往前走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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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澈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淡淡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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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舌尖的辣味依旧浓烈，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轻轻发烫的异样。
他没有再转头，没有再直视身旁的少年，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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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松动，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