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合理的答案

晚饭结束后,韩澈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程知妍的公寓。

他手里握着程知妍给他的房卡,也熟记着公寓门锁的密码,没有丝毫阻碍,便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安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下午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烦闷与焦躁,一直持续到深夜,丝毫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浓重。

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纠结。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之前一切都还算平稳,怎么突然间,身边所有的关系都变得一团糟,愈发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落。

白景然忽冷忽热的情绪,自己愈发混乱的心境,还有心底那份不受控制的悸动,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翻来覆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明明上一次两人独处的时候,他能清晰感觉到,白景然的状态比现在放松太多,对自己也没有这般刻意的疏离与抵触。

还是说,那一切都只是他的自我错觉,其实白景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有的缓和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象?

心底的疑惑越积越多,烦躁感也不断攀升,韩澈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情绪裹挟着,完全无法冷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鬼使神差地,指尖就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了白景然的电话。

电话拨出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绵长的等待音,韩澈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瞬间弹出“已接听”的提示,他猛地回过神,立刻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可听筒里却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韩澈皱紧眉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反复确认了几遍通话界面,确定信号满格、通话连接正常,才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再次将手机贴回耳畔。

“是谁教你,接了别人电话之后,一声不吭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可电话那头的白景然,却丝毫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贯清冷的语气,淡淡反问。

【你有什么事吗?】

简单五个字,疏离又冷淡,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老远。

韩澈心底的火气瞬间窜起一点,他明明更想问对方,为什么从下午开始就对自己不理不睬,刻意疏远,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转了方向,问出了另一句。

“你现在在哪里?”

【在我自己房间。】

白景然的回答依旧简洁,听筒里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他起身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

韩澈攥紧手机,语气平静地报出自己的位置:“我在程知妍的公寓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传来白景然淡淡的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十足的距离感。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韩澈的心口,让他心底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我等会儿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

白景然再次反问,而这个问题,也同样问住了韩澈。

是啊,他去找白景然,到底要干什么?

他自己心里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驱使着他,必须见到白景然,必须把心底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情绪都问清楚,他想要找到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

短暂的卡顿之后,韩澈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语气笃定地开口:“嗯,是这样,我有件事,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件所谓的事,到底是什么。

挂断电话,韩澈立刻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出程知妍的公寓,转身走进了隔壁白景然的房间。

房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抬眼便看清了房间里的场景。

白景然正安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罐冰镇汽水,还有一小份刚买的炸土豆,电视里正播放着动物纪录片,画面里讲述着北极熊在极地生存的故事。

韩澈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白景然身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幼稚的较劲,看着电视里的北极熊,暗自腹诽,这些远在极地的动物,怎么可能比自己更有吸引力,偏偏眼前的人,就只顾着看电视,对自己视而不见。

他没再多想,径直迈步走到白景然面前,稳稳站定,刚好挡住了电视屏幕,打断了他看纪录片的动作。

随后,韩澈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景然。

白景然抬眼看向他,好看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的不悦与烦躁毫不掩饰,直接写在脸上,他干脆冷冷撇过脸,不想与韩澈对视,随即直接站起身,想要绕开他走开。

看着白景然这副刻意回避的模样,韩澈积攒了一整天的情绪,瞬间再也压制不住。

从早上到现在,无数的疑问、理不清的心绪、被刻意疏远的委屈,全部交织在一起。

如果说下午的时候,他只是满心疑惑与不解,那此刻,他已经彻底火冒三丈,情绪濒临失控。

“你为什么要一直不理我?”

韩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白景然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我没有不理你。”

这句轻飘飘的反驳,彻底点燃了韩澈的怒火。

他看着白景然始终不肯转身、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自己的模样,气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恨不得拿起茶几上的那罐汽水,直接泼在这个人身上。

嘴上说着没有不理自己,可所作所为,全是满满的疏离与排斥,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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