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索性丢下笔,起身下了楼。

铅笔在稿纸上滚了几圈,在初具雏形的花纹之上摇了摇,最后稳定身子,长长的阴影在灯光下遮住了大半的纹路,看起来像只美貌的鬼魅。

言棋在冰箱里翻了翻,之前留下的食材,不知道是不是他记错了,总觉得肉块小了一点,蛋也少了几个。

总不可能是白引偷吃的吧,想象了一下白引带着围裙做饭的样子,言棋摇着头笑自己想多了,煮上面,把剩下的肉和豆干通通切成丁和毛豆、鸡蛋一起用甜酱炒好,再把两者结合到一起,炸酱面完工。

端着面出来的时候果然白引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言棋拌好面,再抬头看了看白引,想起他不是不能吃东西,还是又拿了套碗筷把自己的面分出去了一些,放到白引面前。

“以后我做饭的时候也给你做一份吧,你吃了应该没问题吧?”

“多谢。”点点头,白引并没有拒绝言棋的好意,拿起筷子到了声谢,然后开始优雅的进食。

言棋笑了笑,突然觉的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快速的解决完面,等白引吃完,一起收拾了碗筷。

白引在餐厅等言棋收拾完,两人一起上了楼。

言棋回到工作室,正打算关门,就发现本来应该已经回房的白引跟在自己身后进了房间。

“随意的看吧。”言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自己坐到位置上画图,他知道白引不会打扰他的。

白引仔细的打量了一圈言棋的工作室,在中间的桌子上看到很多成稿,他无声的走了过去,一张张的翻阅言棋曾经的作品,原本波澜不惊的黑眸在看到一张图时微微动了动。

他回头看了看在画图的言棋,放下手上的画,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看到他笔下未完工的花纹时,细长的眉尾轻轻的动了动。

初步的画完四个柜脚的花纹,言棋抬头看着白引,有些得意的问道“怎么样,画的不错吧?”

一餐饭的时间似乎把两人的距离拉进了一些,言棋没有像之前那么拘谨了,也可能是因为白引太安静了吧,渐渐给人一种安静而无害的感觉。

白引看着言棋仰着头,亮着杏眼,一副小猫求抚摸求夸奖的样子,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低声道“很好看。”

言棋有一瞬间的怔愣,僵硬的低下头画稿,他一个大男人被摸脑袋了,而且这种包容腻宠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柔软的发边露出来的变得粉色的耳廓,白引的唇角微微上挑了一些,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不过言棋很快就忽略了这个小插曲,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旋律,手上不停的描绘出线条流畅的花纹。

白引站在一边,就像之前陪他吃饭一样,安静而舒心。

将近晚上十点的时候,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引突然开口了“有人按门铃。”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啊。”沉浸在各种尺寸计算中的言棋顿时从一大堆数据里走出来,仔细一听还真是有铃声,于是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楼。

从猫眼中一看,是之前来过的警察章闻人和楚肖,不过这两个人的状态好像都不是很好,章闻人狼狈的架着楚肖,身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自己能不能装作没听见没看见转身上楼回工作室继续画图,不过想到明天张阿姨来时会看到门口有两个尸体的情况,言棋还是皱着眉打开门“两位这是怎么了?”

章闻人向后看了看,赶紧架着楚肖走进言棋的家,一进门就力竭的摔倒在玄关处。

言棋不解的向门外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耸了耸肩关上门,淡定的绕过摔倒的两人进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的时候章闻人已经带着楚肖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而白引则是表情淡淡的坐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如大家的愿,白引是攻》《~

言棋你真的没有做梦!

白引你是个治愈系的!



☆、第七章

把一个杯子放到茶几上,另一个递给章闻人,言棋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血迹,想了想问道“需要医药箱吗?还是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这不是我们的血,楚肖只是晕了过去,应该没事。”章闻人喝了几口温水已经好了很多,摇着头打量着言棋的房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言棋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知道的越多麻烦事就越多,他从客厅的立柜里拿出医药箱放到茶几上,见两人没什么大问题就打算回工作室了,他站起身,指了指边上的房间“没事我就去工作了,两位今晚可以睡那里,里面有浴室和备用的衣裤,都是没用过的,床也够大。”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章闻人,他有些羞赧的红了红脸,在看到言棋真的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的时候,才赶紧开口“言先生,请等一下!”

早知道就走快一点了,言棋停下脚步心中暗叹一声,转身疑惑的看向章闻人“章警官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章闻人迟疑了一瞬,然后肯定的说“你家里哪位,我看不到的人?现在也在这里吗?”

“什么看不见的人?”言棋余光瞄了瞄身边的白引,装傻道“章警官可不要吓我。”

章闻人一怔,楚肖不会骗自己,所以言棋没说实话,他从地上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言棋“言先生,楚肖是妖,我想你家那位应该也和你说过,今天我们在查消失事件的线索时发现了一些问题,然后被一只魅追杀,楚肖在昏迷前说要来找你,找到你我们就安全了,结果是真的,那只魅没有追进来,反而逃走了。”

言棋眨眨眼睛,笑了“章警官在讲睡前故事么?那么多谢您的故事了,晚安。”

说完他朝章闻人点了点头,施施然的上楼了。

“你……”章闻人看着已经没人的楼梯口叹了口气,无奈的把完全不知人事的妖搬进房间,只好等楚肖醒来再说了。

回到工作室言棋就听到滴滴滴的QQ消息提示音,一看全是客户的催稿消息,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那头人的焦急。

这么等不及?言棋拿起铅笔转了几圈,但是之前的灵感被打断,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画了啊。

还好他的QQ是万年隐身,正打算装作没看到客户的消息,白引走过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观棋不语:你就要死了。

接下来那客户的头像一下子就暗下去了,之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你在做什么?”言棋将视线从白引的手上移开,看到消息记录时皱了皱眉,虽然他现在的确不想理客户,但是也不能这么诅咒别人吧。

白引抽出言棋画了一半的稿纸,说道“我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个可以不用画了,他的命数将尽,等不到你完成了。”

“你说的是他快死了,还是现在已经死了?”言棋把视线移到白引脸上。

白引依旧是淡淡的表情,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淡然道“快死了。”

“这样啊。”言棋喃喃了一句,回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信息框,退出QQ,关上电脑,把白引手里的稿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我今晚就不用通宵了,很迟了,你也去睡吧。”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扯开一抹笑“如果你需要睡觉的话,晚安。”

言棋说着就出了工作室,拐回自己的卧室。

白引站在原地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回头看了看堆放成品图的地方,上过膜的纸片在灯光下反射出锃亮的光弧,啪嗒,灯光熄灭,一室暗淡,他关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白引在九点多的时候下楼,看见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动了动眉,正想坐到自己一贯坐的位置上,就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从厨房走出来。

楚肖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从一楼的客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大人站在椅子的一边,而章闻人正打算一屁股坐到这明显是白大人看中的位置上,顿时把所有瞌睡虫都吓飞了,飞速的闪身到章闻人身边把人一扯就按到了墙上。

被楚肖禁锢在墙上,章闻人不自在的挣了挣“喂,大清早的你干什么,而且还是别人家!”

要是换了以前楚肖一定马上低头亲个他七荤八素再把人按在餐桌上来一发,不过今天他就是有那冲动也被吓没了,他黑着脸放开章闻人,火速的把自己整理好,转身礼貌的朝白引躬了躬身:“白大人。”

章闻人此时也反应过来,朝楚肖的目光所在处看去,好吧,他什么也看不到。

白引沉默的看着章闻人,看的楚肖冷汗直冒,才侧头对他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楼上。

等白引的身影彻底消失,楚肖才松了口气,拽着章闻人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走了?”章闻人悄声问道。

楚肖点点头,扯开领口的扣子,拿起快冷掉的燕麦粥囫囵的吃了起来,“刚才吓死我了,一身的冷汗。”

章闻人笑了出来,两只眼睛都笑的弯弯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乖巧的样子。”

楚肖一噎,看着章闻人无奈摇头,无知的人真幸福。

另一边,白引上楼以后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言棋的卧室。

言棋浑身赤果的斜趴在浅蓝色的大床上,柔软的发遮住了小半的脸,一只手臂挂在床沿,优美的腰线没入翘挺的臀缝,滑下大半的薄毯只盖住了大腿根,一双修长的腿一伸一曲的摆放着,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来,照射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像一副画一样。

白引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神色如常的走到床边,低头盯着言棋看了一会儿,把薄毯拉过来,盖住了引人遐想的的躯体,又看了言棋一眼后,转身走出房间。

房间的主人依旧睡的昏天暗地,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过。

安静的阖上门,白引走进边上的工作室。

桌上的电脑的屏幕依旧是暗的,他动了动鼠标,果然,屏幕亮了起来,一个3D的梳妆台模型安静的立在屏幕中心。

再看桌面上,数张稿纸杂乱无章的叠放着,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有始有终。

作者有话要说: 麻麻~做事就要有始有终,言棋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开始了就不会停下,至少要有个完结,所以他不想惹麻烦,因为麻烦往往是一连串的【望天

然后谢谢圣香阿飘妹纸在紫竹的地雷和moggy亲在专栏丢的地雷

不知道乃们能不能看到OTZ爱你们哟~(╭ ̄3 ̄)╭?~

☆、第八章

一觉睡到晚上六点多,言棋终于伸着懒腰下楼了。

厨房有炒菜的声音,楚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言棋脚下一顿,走到沙发边上,揉了揉额头“两位警官还没走啊?”

楚肖回头,没看到白引,绷直的身体立马没骨头似的瘫靠到了靠背上,懒懒的招了招手“叫什么警官,多见外啊,我们互相称呼名字就行了~,来来来,坐下来看会儿电视,等闻人炒完菜咱们就开饭。”

我们很熟吗?心里叹口气,言棋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本台记者发来报道,今天下午,著名企业家王福启在家莫名失踪,别墅周围的监控并没有拍到任何人出入的画面,这已经是S市灵异失踪事件发生以来第失踪的第十三……”

“喜羊羊懒羊羊……”

电视被楚肖换了一个频道,他偷偷瞄了眼言棋,好吧,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老大,你的好奇心就不能重一点吗?!为什么不来问我案件怎么样了!为什么不问昨晚的魅是怎么回事!问了就能把你和白老大拉进来一起破案,至少他就不用怕那些魅了啊!!!

不管楚肖心里再怎么咆哮,言棋都不可能听见,于是楚肖郁卒了,直接一脸哀怨的看着言棋。

言棋似乎才发现楚肖的视线,侧脸看过去,带着关心的问道“家里还有些莫沙必利,要吃点吗?楚肖。”

章闻人正把煮好的麻婆豆腐放到餐桌上,闻言看过来“楚肖,你……,我都不知道,那麻婆豆腐可不能再吃了,我看冰箱里有蜂蜜,等一下给你弄蜂蜜水喝。”

“老子才没有便秘!”楚肖黑着脸低吼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厅“芝麻陷的小子,饭都帮你盛好了,快过来吃饭!”

言棋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四菜一汤,看起来味道不错,扫了眼桌上的碗筷,他转身进厨房又盛了碗饭,拿了双筷子出来。

楚肖不解的看着他“不是帮你盛好饭了吗?怎么又去盛了一碗,就算是能吃两碗也……”

他的话在白引出现后消声,看到言棋把碗筷放到坐下来的白引面前时更是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言棋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朝不解的章闻人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开始吃饭,间或夹几筷子菜到白引碗里。

这边两个人吃的惬意,那边两个人诧异的合不拢嘴。

章闻人是看到碗筷突然漂浮到半空然后里面的饭菜自动消失而惊讶,虽然他一直知道言棋家里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大神,但是这么直观的让他看到这种现象他还是有些难以消化的。

楚肖就更加惊异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位大人还需要吃饭的,不是应该不会饿的吗?好吧,虽然不会饿就不代表不能吃,但是这种和大人同桌吃饭的情景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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