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个爱哭鬼

裴頌渾身滚烫,窝在隨泱怀里像个小火炉。担心裴頌乱动导致跑针,隨泱只能尽可能地把裴頌揽在怀里,一只手小心地捂着因输液有些冰凉的手背。

裴厌抿着唇,他好像也生病了。看着隨泱对裴頌的关心,他突然有些迷茫,心底某块地方好像下起了小雨,裴厌莫名生出几分委屈。

被裴父裴母要求着当第一得奖金当裴家最骄傲的商品时,他也没覺得多委屈,可偏偏看到隨泱温柔地哄着裴颂,他的心底就开始酸溜溜地冒气泡。

要是现在生病的是他就好了,要是现在被随泱揽在怀里悉心呵护的是他就好了。

他和裴颂是共感的,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感受到渾身难受时就发现裴颂发燒了。

他也很难受,他也想被随泱揽在怀里亲亲哄着。

裴厌垂眸,扁了扁嘴。随泱也是讨厌鬼,他也很偏心。

裴厌不想在这看随泱哄裴颂了,也不想听到裴颂呢喃出的那些指责。

裴颂喉咙间发出类似破旧风箱嗬嗬的声音,滚烫的臉蛋埋在随泱脖颈处,他皱了皱眉:“哥哥。”

随泱亲了亲他滚烫的臉蛋,软着声音哄:“哥哥在呀,裴颂乖乖的好不好?”

裴颂耳邊是轰隆隆的电机启动的声音,随泱的声音远在天邊,裴颂想听清楚随泱在说什么,只能拼命地往他怀里拱,一头小卷毛硬生生被拱的像鸡窝。

裴颂微張着唇,哈出的热气打在随泱耳边,他眼神迷蒙,盯着眼前的软肉发愣。

好想咬一口。

裴颂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耳垂被滚烫的口腔含着,随泱渾身战栗,他小声安慰:“颂颂放开哥哥好不好?哥哥不会走的。”

裴颂只听见了拒絕,他委屈地耷拉着眼睛,用虎牙研磨着随泱的耳垂。

把那块软肉衔在嘴里,细细舔舐。

随泱感覺这样怪极了,他有些着急地想把耳朵从裴颂口里夺出来,偏偏给了裴颂机会。

温热的吻落在耳朵、脖颈,又回到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嘴唇上。

随泱浑身颤抖,他极力忍着推开怀里人的冲动,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将裴颂推开,但在看到他燒红的臉蛋时,随泱还是心软了。

左右不过只是一个小孩子,刚才还呢喃着要找妈妈,说不定是把他当成妈妈了。

随泱自我安慰,毕竟生病的人都很脆弱,都会下意识找自己最信赖的依靠。

凭借着这股信念,随泱虚抱着裴颂,任由他在自己臉上亲来亲去,他只能小声嘀咕:“怎么还是亲亲怪。”

裴颂堪堪听清声音,他蹭着随泱的脸蛋,软乎乎开口:“哥哥,好亲。喜欢。”

随泱眯着眼忍不住笑,他伸出手试探着裴颂额头的温度,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随泱从一旁拿出来温度计,温柔地哄着裴颂:“颂颂乖一点好不好?哥哥量一下体温。”

裴颂乖乖点头,盯着随泱憨憨的笑。

随泱:“胳膊夹好。”

裴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蛋对着随泱,一只手抓着随泱后背的衣服,一只手摩挲着随泱的小拇指。

随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裴颂仰着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随泱光滑的下巴和一点点嫣红的唇瓣。

裴颂突然感覺很口渴,他想喝点什么。

随泱一直安慰自己裴颂不过是生病了脆弱了需要找妈妈的小崽子。

所以即使裴颂把吻落在他嘴唇上,随泱也没有强硬地推开他,只是拍着裴颂后背的手在颤抖。

直到裴颂的舌尖试探着伸出来,带着不容拒絕地意味往他唇里擠时,随泱狼狈地推开他。

裴颂本就因为生病浑身无力,被这一推直直跌落在病床上,病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咛咛的声音。

随泱被吓了一跳,顧不得刚才的事,第一时间先去看裴颂手背上的针头,看到没有回血才松了口气。

随泱揉着裴颂软乎乎的脸蛋,有些嗔怪开口:“怎么还胡乱亲,小混蛋。”

裴颂委屈的不行,他垂着眼,扁扁嘴,有些难受。

太讨厌了,就不應该变小来谋求随泱的可怜,让随泱一直把他当弟弟来看,甚至就连亲吻都不被允许。

裴颂忍不住呆呆地想,裴厌亲随泱的时候,也会被这样无情地推开吗?

裴颂自己给出了答案,肯定不会。

裴厌从小到大学习都很好,接吻技术肯定也很好,说不定会把随泱亲的泪眼汪汪,只会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啜泣,然后裴厌会轻轻地把吻落在随泱嘴角,一边哄一边不容拒绝地继续吻。

裴颂被自己设想的情景酸的不行,他甚至想现在就告诉随泱,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比裴厌还要大一岁,他也可以和随泱接吻了,他也能稳稳地抱起随泱。

随泱抽出裴颂腋下的温度计看了眼,还在高烧。随泱叹了口气:“怎么还没退烧啊,小可怜鬼。”

裴颂塌着肩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随泱,看起来真的像随泱说的那样是个小可怜鬼。

裴颂试探着伸出根手指,擠在随泱手指间,察觉到随泱并没有拒绝后,裴颂强势地把自己所有手指都挤了进去。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

裴颂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在随泱看过来时又恢复正常,他抬了抬眼,可怜兮兮地:“哥哥,不走好不好?”

随泱担心是四楼病人出了什么问题,裴颂此刻又软着嗓子撒娇,随泱着实走不开。

他只能小声安慰着:“哥哥就出门看一眼好不好?答應你今晚不走。”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裴颂瘫在病床上,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的,但还是留着一丝清醒想听听到底是谁在找随泱。

随泱拉开门,被眼前人吓了一跳。

是裴厌。

是浑身被淋湿,病号服黏在身上,整个人可怜巴巴的裴厌。

随泱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裴厌试探着开口:“随泱,我也好难受。”

你抱抱我好不好?

裴厌的嘴唇張了又合,最终还是忍住没说出第二句话。

而那句难受与病房里裴颂刻意发出的哀嚎叠加在一起,随泱只听见裴厌喊自己的名字。

随泱回过头担心地看了一眼,裴厌感觉浑身发冷,在雨里被淋都没这么冷。

随泱有些为难开口:“裴厌……”

随泱很快闭嘴了,他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让裴厌去其他空病房住一晚吗?

随泱看了眼浑身湿漉漉的裴厌,尤其是裴厌顶着一张冷淡刻薄的脸小声地央求他时,随泱做不到。

但裴颂还在病房里,时不时发出痛哼,每一声都像是利刃踩在他的心脏上,随泱好为难。

他咬着下嘴唇,此刻只想来个人把他劈成两半,一个照顧裴颂,一个给裴厌擦擦头发。

裴厌看的出随泱的为难,他自嘲地勾起唇角,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哽咽:“我没事,你去照顧裴颂吧。我在隔壁睡一晚就行。”

“啊。”

随泱伸出手想拉裴厌,没想到裴厌转身转的那么快,随泱只抓到一把空气。

他呆愣愣地盯着掌心,心头难免涌起一阵酸涩,裴厌看起来很难过,是因为他回医院之后一直躲着他吗?

但他只是有些害羞呀,随泱抿着唇也有些委屈。他是第一次跟人接吻,还是跟他之前觉得不太好相处的裴厌,随泱那股害羞劲涌上心头。

裴厌怎么能不听他解释呢,随泱一直觉得接吻是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但裴颂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他拿不准裴厌的意思,万一裴厌只是好奇呢?

随泱的一颗心酸的不行,一半担忧裴颂,一半又被裴厌带走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随泱难受地皱了皱眉。

裴颂又在痛哼了,随泱抹了抹脸,算了先照顾好裴颂再说,至于裴厌,随泱打算找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再去和他说清楚。

裴颂是故意发出那些声音的,随泱一打开门他就知道是裴厌回来了,只是没想到那么高傲冷淡的裴厌会因为吃醋去故意淋雨来引起随泱的心疼。

他太害怕随泱会因为心疼裴厌而随意找个医生把他丢在那,裴颂只能拼命发出声音,祈求随泱回头看看他,哪怕只有今晚。

裴厌没说出口的话,裴颂替他说出口了。

裴颂:“你抱抱我好不好?哥哥。”

裴颂爱撒娇,在他最开始的记忆里,他是很爱撒娇的。裴父裴母当时对他的撒娇全盘皆应,直到发现他在学习上毫无天赋时,裴厌就快来了。

裴颂当时太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温柔和蔼的父母突然变得那么陌生,不再对他的撒娇有所回应,甚至对他恶语相向。

小裴颂委屈极了,他的一腔委屈根本无人倾诉,裴家的佣人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小裴颂抱着膝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旁边是散落的课本。

上面写写画画落满了“我是不是很笨?”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乖小孩。”

裴颂再次说出了那句:“抱抱我好吗?”

回应他的是随泱温暖的怀抱,裴厌突然开始放声大哭,眼泪鼻涕涂在随泱的胸前,随泱也顾不得白大褂被弄脏了,焦急地哄着裴颂。

“是不是不舒服?告诉哥哥好不好?”

随泱还是第一次见裴颂哭的如此伤心,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哭得让人心疼。

裴颂抓着随泱胸前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墙之隔的裴厌头抵在墙上,眼泪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带着温度。

裴厌抬起手舔了一下,是咸的。好苦。

裴厌觉得自己要变成苦瓜了,但随泱最不喜欢苦瓜了,他之前看见随泱皱着眉把饭里的苦瓜都挑了出去。

裴厌忍不住干呕,他掐着手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泪是不受控制的。

要是随泱现在能亲亲他就好了,就像亲裴颂那样,裴厌突然自我否定,其实只要轻轻地抱抱他就好了。

但是裴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随泱现在正把裴颂抱在怀里,说不定还要哼着歌哄他。

裴厌的一颗心烂的稀巴碎。

直到一抹熟悉的味道覆了上来,裴厌浑身僵着,他有些欣喜若狂地看着怀里的人,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没消失。

是真的随泱。

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随泱好不容易把裴颂哄睡着之后,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啜泣声,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裴厌怎么可能哭,直到他把裴厌抱在怀里,他才看见裴厌一脸的泪。

随泱又忍不住叹气了:“你们兄弟俩呀怎么一个比一个爱哭,是水做的吗?”

裴厌嘴硬:“你不是在照顾裴颂吗?”

随泱:“那也要照顾你呀,你们都是我的病人。”

裴厌稀巴烂的心又被随泱随口粘吧粘吧补好了。

裴厌想,原来眼泪也不是令人讨厌的东西,至少在随泱这里可以获得一个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随泱:怎么一个比一个爱哭啊,到底先哄哪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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