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约会开心吗?

“要是大家以后有钱了想干什么?隨泱你来说。”

隨泱不安地拽着衣角,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蠢蠢欲动的同学们,视線最终落在老師期盼的脸上。

他嘴巴蠕动,缓缓站起身。手指扣着破旧的木板桌,那是他被分到的唯一能支撑他放一本书的书桌。

“隨泱肯定是想嫁给别人当老婆吧。”

“就是!就跟他媽一样,我媽说了他媽就是狐媚子,生个小孩也是个怪胎。”

不是的,不是的。

我媽妈不是那样的人。

隨泱想反驳,但先落下的是滴滴分明的眼泪,他抬起眼,泪眼朦胧间他期盼着老師能为他说上一句话,哪怕是呵斥那些小朋友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但是没有。

老师呵呵笑了两声,让随泱坐下了。

同学的哄笑,老师的默认构成了随泱童年生活里无法抹去的伤疤。

“小随泱,不说话。”

“妈妈跑了谁管他?”

“没人疼,没人爱。”

“路边野狗是他妈。”

一首不知道被谁编唱的歌谣在数年后仍带来了不可估量的伤痛。

别唱了,求求你们。

我妈妈没有不要我。

随泱捂着耳朵趴在桌子上,眼泪顺着桌面上的窟窿滴在桌抽屉里胡乱揉作一团的缴费单上。

上面鲜紅的欠债刺的随泱眼睛生疼。

等他有钱了一定要跑去大城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躲起来不被过去找到。

随泱皺着眉,整張脸埋在被子里,凑近了听还能听到细小的啜泣。

他揉着头发坐起来,头痛难以忽略,怎么又梦见小时候的事了,随泱自嘲地勾起唇角,看着周遭陌生的装饰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留宿在鬱川止家里。

随泱伸出手摸了摸鬱川止那边的床单,应该是离开的时间不短,被窝都變凉了。

手机“叮”一声,随泱打了个哈欠,这么早谁给他发消息。

看清楚备注的那一瞬间,随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抱着手机打字,手指不断发颤。

随泱闭了闭眼睛。

没关係的。

只是来要钱而已,不会有其他事发生的。

随泱动作熟练地转过去一万块钱,近些年赵大勇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威胁他不给钱就去学校闹,让所有都知道随泱有个当妓女的妈。

随泱看着对面发过来的一串带有明显错别字的消息,已经能透过消息看见赵大勇叼根烟收到钱时露出被烟熏过后黄渍的牙齿。

随泱:“你随便来闹,看是你拿不到钱比较急还是我丢人现眼比较急。”

说完随泱也懒得去看他的回复,整个人瘫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脑袋。

凭什么世界上的有钱人不能多他一个呢?

“随泱?醒了就出来吃饭。”

听见鬱川止的声音,随泱才抹了把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做的什么早饭。”

鬱川止举着鍋铲,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灰渍,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鍋崩了。

随泱:“你去炸厨房了吗?”

随泱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一打开门就嗅到一股糊底的气味。

随泱:“……”

给他下毒也不需要这么努力吧。

郁川止脸上少见的局促,他已经按照说明书上来了,哪能想到就是偷看随泱那一小会,鍋还糊底了。

随泱看了眼锅里黑糊糊的粥,一下子失去了胃口。

随泱:“答应我下次不要进厨房了好吗?”

简直暴殄天物,随泱看着桌面上拆开的鲍鱼燕窝包装忍不住咋舌:少爷就这样浪费食材。

随泱挽起睡衣袖子,从橱柜架上扒拉出围裙,瞥了眼站在一旁神游的郁川止,忍不住骂:“能不能帮我把围裙係上。”

郁川止点点头,接过随泱手里的围裙系带,他微垂着眼视線扫着随泱的腰,随泱的腰很细,被系带一束竟有种堪堪一握的错觉,让人忍不住视線多停留几秒。

掌心贴上去时,能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腰侧紧实的线条,以及因为突然的触碰而瞬间绷紧。

随泱将那锅看不出原材料的粥倒进垃圾桶,重新洗干净锅后把大米掏干净放里面,还随手扔了两块冰糖。

郁川止就着那个姿势仗着随泱看不见他,贪婪地用视线赤裸直白地扫着随泱,就好像他未着寸缕。

郁川止的眼神太过炽热,随泱不想大早上就招惹一个功能健全的成年男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刷着短视频。

郁川止:“你待会有事吗?”

随泱点开课表,虽然他即将毕业大四只需要找实习但目前的课程安排还挺繁琐。

随泱:“有一节人体素描课。”

“怎么你要旁听?”

郁川止盯着随泱張張合合的嘴唇,最终忍不住在上面留下一个牙印,分开时随泱还能听见令人脸紅心跳的水声。

郁川止声音嘶哑:“可以吗?”

随泱缓着呼吸,闻言:“那不如我申请个单独画室,你给我当人体模特怎么样?”

随泱没想过郁川止会答应,也就随口一说。

郁川止点头时,随泱的笑意僵在脸上。

随泱试探着开口:“裸体模特也行吗。”

郁川止眯了眯眼,他这副身体是完全综合按照全球最喜爱的男人身材前五十来捏的,当裸体模特最合适不过了。

郁川止:“还有别人吗?”

随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郁川止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还有别人跟你当过模特吗?”

随泱摇摇头,虽然他是同性恋不错但没有随时随地欣赏同性裸体的癖好,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美院固定的那几个模特身材一个赛一个的拿不出手,郁川止的身材完全适合人体素描。

不知道为何,随泱总觉得在他摇头之后郁川止周遭萦绕着一股名为开心的情绪。

随他去吧。

郁川止:“那你下午有空吗?”

随泱:“有事说事,别拐弯抹角的。”

郁川止:“想约会。”

随泱装作听不懂:“哦哦,约呀跟我商量什么?”

郁川止目不转睛地盯着随泱那张昳丽张扬的脸蛋:“我们不是情侣吗?”

随泱忍不住笑:“要我重现一下你那天被我抓到后的狼狈场面吗?”

看着郁川止倚着连桌默不作声的样子,随泱心头又莫名的不得劲。

随泱啧了声,搅拌着锅里的米粥生怕它再次糊底。

随泱还是想把话说明白:“郁川止。”

几乎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郁川止就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随泱。

怎么突然感觉他这么渣男呢?随泱忍不住摇头。

随泱:“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甚至更难听点我不会喜欢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觊觎别人的老鼠懂吗?”

郁川止嘴唇动了动,眼底隆起一层水雾,几百公里外的河流突然泛起波纹狠狠拍打着岸边。

随泱:“我们这段关系本来就是玩玩而已,是你死皮赖脸地要缠着我,就不要再奢求别的好吗?”

郁川止勾起嘴角,黑眸幽深,盯得随泱后背阵阵发凉。

他不服输地瞪了回去,比谁眼睛大吗?

终究是随泱败下阵来,他揉着发酸的眼眶忍不住嘀咕:“干脆去参加干眼比赛得了,还能赢个大冰箱回来。”

随泱向院里申请了个单人画室,他领着郁川止打开门,被里面的灰尘呛得连连打喷嚏。

随泱捂着鼻子:“这是多久没人来打扫了。”

郁川止挽起袖子,露出紧实的肌肉,默不作声地开始打扫卫生。

随泱抱着自己的画板,嘴里嚼着口香糖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但其实有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男朋友也不错?

郁川止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

随泱站直身子,眼前一亮:“别动,就保持这个动作。”

“把衬衣解开几个扣子,露出锁骨。”

“对,眼睛看着我,下巴微微收一点,想象一下你看见老婆跟人跑了你的心情。”

郁川止心底涌起郁气,眉眼带着攻击性,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来把男小三撕碎。

随泱磕绊了一句:“想象一下,没让你代入。”

差点以为郁川止要挥拳揍他了。

随泱拿起画笔随意在画板上勾勒了几道,他皺着眉把画笔夹在耳朵后面,嘴巴无意识嘟着。

怎么感觉哪里还不太对。

随泱直接上手调整,瘦削的指尖按压在臂膀上,手下肌肉紧绷,随泱忍不住拍了下:“放松,没让你凹造型。”

郁川止顺从地放松肌肉,眼睛时刻黏在随泱身上,随泱的睫毛细而密,像把小扇子似的在郁川止心头扫来扫去。

就像一块美味的栗子蛋糕摆在眼前,只能看不能吃。

偏偏这栗子蛋糕跟成精似的一直在勾引客人的味蕾。

郁川止的视线太过火热,口水吞咽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室听得一清二楚。

随泱想忽略也难。

随泱拿着画笔点了点郁川止的胸口:“能别跟没见过人似的这么饥渴吗?”

郁川止抓着随泱的手腕,含着他的指尖Tian舐,指尖传来湿糯的触感,随泱想抽回手,却被郁川止死死按着。

随泱:“……”

总感觉他在郁川止眼里就是块刚出炉的大骨头,还得是酱香的那种。

随泱:“親完了没?”

郁川止摇摇头,视线落在随泱红润的唇瓣上,随泱挑了挑眉,指腹压着自己的唇瓣揉搓:“想親?”

郁川止吞咽口水。

随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只餍足的猫,慵懒又勾人。

随泱:“想親就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答应你。”

郁川止垂着头,视线和随泱齐平,温热的呼吸打在耳侧,耳边是郁川止压抑的声音:“求求你……”

后半句的称呼被隐去,随泱整张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瞪圆了眼睛想骂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瞪着郁川止。

怎么之前不知道郁川止还是个闷骚呢。

私底下也是主人小狗都来的啊。

郁川止看着随泱红透的耳朵,眼神里闪过餍足,忍不住逗弄:“可以吗?主……”

随泱眼疾手快用手掌捂着郁川止的嘴唇,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荤话来。

郁川止垂眸,舌尖在随泱掌心画圈。

明明是随泱起的头,现在他却一副被逗得狠了的表情。

随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到底亲不亲?”

话音刚落,郁川止覆了上来,含糊不清开口:“亲。”

唇瓣被人含着啃/咬/舔/舐,随泱总觉得郁川止是把他的嘴唇当成什么可以吃的零食。

胸腔里的的空气岌岌可危,随泱撑着郁川止的胸膛小口喘气:“不能亲了。”

随泱舔着嘴唇,唇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随泱:“……”

郁川止属狗的吗?

想起来今天的画还没画完,随泱收起有的没的的心思,把人推倒在躺椅上。

随泱:“撑着身子躺好,扣子全解开。”

随泱承认今天有故意调戏郁川止的心思,毕竟他还是很乐意看到郁川止因为他失去理智的样子。

但……

随泱几次抬头,欲言又止。

再画完最后一笔,随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郁川止垂眸瞥了眼:“不能。”

随泱:“……”

这跟顶着个炸药包有什么区别?

恨不得宣告全天下他硬了。

随泱站起身收拾画笔:“中午吃什么?”

郁川止慢条斯理系扣子,胸肌上还带着几道说不出道不明的红痕。

像是有人气急败坏用手指划到的。

郁川止:“东门新开了家鱼火锅,据说很好吃。要去尝尝吗?”

随泱爱吃鱼这件事除了许致诺很少有人知道,他微眯着眼睛,不过郁川止这种變态能知道也不稀奇了。

随泱把画笔塞进书包,把那张素描画团吧团吧塞进郁川止的衬衫里,颇为流氓地吹了声口哨:“送你了,当今天的佣金。”

郁川止展开画纸,图上的男人双腿交叠一只手支撑着下巴,衬衫扣子全部被解开,露出精壮的腰身和流利的人鱼线。

郁川止的注意力被一旁的小字吸引:

郁川止,变态。

超级无敌大变态。

甚至作者为了表达自己的深恶痛绝,连画了五个叹号在旁边。

落款是随泱飘逸的名字签名附带一句:

小狗今天很听话。

郁川止眼底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作为神明被爱人称作小狗也不恼,动作轻柔地将画卷起来放进书包,盘算着挂在哪里比较显眼。

随泱忍不住摇头笑:“别欣赏了,我饿了。”

郁川止向前一步握着随泱的手腕,看着他将画室落上锁。

郁川止:“怎么愿意叫我小狗了?”

随泱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里带着狡黠:“小狗今天约会还开心吗?”

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郁川止罕见的有一瞬间的怔愣。

开心。

回应随泱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吻,随泱整个人被禁锢在滚烫的怀抱里,唇瓣被吮吸得发麻,肺里的空气也逐渐减少,随泱掐着郁川止的腰。

郁川止轻啄着随泱发红的唇瓣,鼻息交错。

郁川止:“怎么还学不会换呼吸?”

随泱:“呵呵。没您久经情场这么熟练可以吗?”

郁川止皱着眉反驳:“没有久经情场。”

他是为了随泱而来,一切都是随泱的。

其他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边。

随泱:“行行行,算你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好吧,快走,饿晕了。”

郁川止接过随泱的书包背在背上,“走吧。”

闻着店里的香味,随泱饿得前胸贴后背,看了眼菜单。

随泱:“能吃辣吧。”

郁川止沉默着点点头。

随泱:“那就要牛油锅吧。”

等待上菜的功夫,随泱就端着脸看郁川止垂着眸帮他烫餐具。

不得不说,有个帅气的男朋友真是养眼,吃饭的心情都好了。

“随泱?好久不见!我以为……”

令人厌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泱下意识皱着眉头

真是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说:随泱:他私底下就是荤素不忌的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