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男主的白月光炮灰男友15

五月的最后一周,燕京城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顾承烨坐在顾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本该是他最喜欢的景色——二十三岁接手家族企业,五年时间将市值翻了三倍,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天生的商业骄子。

但现在,他盯着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总,”财务总监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发白,“这已经是本周第三家银行来电催贷了。建行那边说,如果我们周五前不能补上这个季度的利息,他们就要启动……”

“我知道!”顾承烨猛地一拍桌子,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去跟他们说,再给我一周时间!就一周!”

财务总监抿了抿嘴,没敢说出口的是:别说一周,现在连三天都难撑了。

一切是从四月底开始的。

先是税务局的“例行检查”,来了八个专员,把公司过去五年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接着是消防、安监、环保……轮番上阵,每个部门都像约好了一样,平时三年不来一次,现在一个月来了三趟。

检查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信号。

在商场上混久了的人都知道,当一家公司被官方这么“重点关注”时,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且对方能量大到能让这些部门同时动起来。

嗅觉灵敏的合作商们开始撤退。

第一个解约的是顾氏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对方老板在电话里说得客气:“顾总啊,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最近我们自己也资金紧张,您这边的订单……暂时接不了了。”

第二个是物流合作方。第三个是代工厂。第四个、第五个……

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后,连锁反应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顾承烨试过补救。他动用了所有人脉,请客吃饭,送礼托关系,甚至放下面子去求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竞争对手。可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敷衍的“再等等”,要么是直白的“顾总,这次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那是什么事?

他想不通。

直到某天晚上,在一个私密会所的包厢里,一个喝多了的老前辈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顾啊,你这回……是踩到什么雷了吧?听说上面有人发话了,要‘规范整顿’你们这个行业。你这公司啊,正好撞枪口上了。”

“上面?”顾承烨追问,“哪位领导?”

老前辈醉眼朦胧地摇摇头:“具体是谁不知道。但能调动这么多部门的……你说呢?”

顾承烨那晚喝得烂醉。回到家时,苏言还没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等他。

“承烨……”苏言怯生生地开口。

“滚!”顾承烨一把推开他,摇摇晃晃走进卧室,重重摔上门。

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顾承烨揉着太阳穴走出卧室,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苏言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茶几上留了张纸条:

“承烨,我出去几天,你冷静一下。”

冷静?

顾承烨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现在哪有时间冷静?公司每天都有新的坏消息,债主天天上门,员工开始偷偷投简历……他需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冷静!

苏言确实是出去“几天”。

但他没告诉顾承烨的是,这“几天”他是跟新认识的朋友去三亚度假了。

那是在某个艺术展的开幕酒会上认识的富二代,叫陈子轩,家里做地产的,对苏言一见钟情,追得很紧。苏言一开始还端着——毕竟他心里还想着顾承烨,虽然顾承烨最近对他越来越冷淡,但好歹是正牌男友。

可三亚的海风一吹,沙滩、游艇、五星级酒店套房,还有陈子轩毫不掩饰的殷勤和礼物,苏言那点坚持很快就动摇了。

“言言,跟着我不好吗?”陈子轩搂着他的腰,在私人游艇的甲板上看日落,“顾承烨现在自身难保了,你还指望他?”

苏言咬唇:“你怎么知道……”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陈子轩笑,“他得罪了人,上面要整他,没救了。破产是迟早的事。你想想,等他破产了,你怎么办?跟着他住出租屋?挤地铁?吃路边摊?”

苏言不说话了。他想起自己刚跟顾承烨在一起时,住的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出门有司机,买东西不看价格,想学画画顾承烨就给他报最贵的名师班。

那样的日子……他过惯了,回不去了。

“子轩,”苏言靠在陈子轩肩上,声音软软的,“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当然!”陈子轩立刻发誓,“我对你一见钟情!只要你跟顾承烨断干净,我马上带你见我爸妈!”

夕阳沉入海平面,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苏言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六月中旬,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法院的传票雪片般飞来,银行账户被冻结,办公楼下每天都堵着要债的供应商和讨薪的员工。顾承烨把能卖的都卖了——豪车、名表、甚至那套他最喜欢的江景公寓,但填不上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

最后那天,他坐在已经搬空的办公室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手机响了,是苏言。

顾承烨接起来,声音沙哑:“你在哪?回来吧,我需要你……”

“承烨,”苏言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们分手吧。”

顾承烨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苏言重复,“我已经搬出来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钥匙放在茶几上。”

“苏言!”顾承烨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你要离开我?!”

“对不起。”苏言说,“但我也有我的人生要过。你……保重。”

电话挂断了。

顾承烨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他疯了一样打苏言朋友的电话,打他常去的画廊的电话,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啊,好久没见苏言了。”

最后是一个平时看他不顺眼的富二代接的电话,语气里满是嘲讽:“顾少,你还找苏言呢?人家现在跟着陈子轩去欧洲度假了,你不知道?哦对,你现在应该也买不起去欧洲的机票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顾承烨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一无所有。

公司破产了,房子卖了,车没了,存款被冻结了。连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的苏言,也走了。

他忽然想起陆遥。

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陆遥对他说:“别再纠缠我。否则,后果我可不保证。”

当时他觉得那只是气话,是陆遥还没消气的狠话。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狠话,是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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