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哥儿世界中的炮灰10
大夫走了。
路遥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成粽子的额头，又看了看同样被包扎成粽子的手腕——就擦破点皮，至于吗？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临渊。
那人正盯着他的额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疼不疼？”谢临渊问。
“不疼。”
“真的？”
“真的。”路遥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就是包得有点夸张，我看着像重伤员。”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路遥看着他，发现这人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从他被救回来到现在，那张脸就没放松过，一直绷着。
“喂。”路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我没事了，你别这副表情，跟死了人似的。”
谢临渊转过头看他，目光沉沉的。
“我吓坏了。”他说。
路遥愣了一下。
谢临渊的声音很平，但路遥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
“听到你被绑的消息，我脑子一片空白。”谢临渊说，“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那样过。”
路遥看着他，没说话。
谢临渊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骑马追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说，“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路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临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路遥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时候我才明白。”他说，“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路遥看着谢临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反手握住那只手，轻轻捏了捏。
“我这不是没事吗？”他说，语气轻松，“别想那么多。”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谢临渊忽然说：“路遥，我有话跟你说。”
路遥看着他。
谢临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路遥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说。”路遥说。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我父王是当今圣上的兄弟。”谢临渊说，“但他跟圣上的关系不太好。”
路遥静静听着。
“我娘是个哥儿。”谢临渊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是我父王的……其中一个。”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路遥问。
谢临渊点点头：“父王有王妃，有两个侧妃，还有几个侍妾。我娘只是其中之一。当时他得宠过一阵子，后来怀了我，身体渐渐虚弱，父王就不太来了。”
路遥的眉头微微皱起。
“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谢临渊说，“没救过来。”
他说得很简短，但路遥听出了那几个字后面的重量。
“我娘死的时候，父王不在。”谢临渊说，“我从小是被仆人带大的。”
路遥看着他，没说话。
“父王有嫡子，有别的庶子。”谢临渊继续说，“我一个没娘的孩子，没人放在心上。后来父王死了，世子继承了王位，我就被分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好听点叫分府别居，难听点就是扫地出门。”
路遥握紧了他的手。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没了王府的庇佑，我一个庶子，在京城里什么都不是。”他说，“所以我投靠了圣上。”
路遥的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谢临渊在为皇帝做事，但这是第一次听谢临渊亲口说出来。
“圣上需要人办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谢临渊说，“我正好合适。”
“所以你成了他手里的刀。”路遥说。
谢临渊点点头：“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但这种事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明面上，我得有个能见人的身份。”
路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纨绔子弟。”他说。
谢临渊的嘴角翘了翘：“对。一个侥幸得到圣上宠爱的子侄，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路遥想了想，问：“那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八卦，什么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被他爹当街追着打，都是真的？”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真的。”他说，“我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就是为了听这些八卦。”
路遥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看着谢临渊，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你现在的爵位呢？”他问。
谢临渊说：“给圣上办事，立过几次功。圣上赏的，不大不小，刚好够在京城立足。”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路遥知道，能让皇帝赏爵位的功，肯定不是小功。
他看着谢临渊，看着那张看似漫不经心的脸，忽然有点心疼。
这人，从小没娘，被父王忽视，被王府扫地出门，一个人在京城里摸爬滚打，靠给皇帝办脏事换一个立足之地。
不容易。
真不容易。
他反手握住谢临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谢临渊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路遥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他说。
路遥看着他。
谢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碗避子汤。”他说。
路遥的眼神动了动。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谢临渊说，“但你得听我解释。”
路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那碗避子汤，不是我不想负责。”他说，“也不是我不喜欢你。”
他看着路遥，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是怕。”
路遥的眉头微微皱起：“怕什么？”
谢临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怕你怀孕。”
路遥愣住了。
谢临渊继续说下去：“我娘是生我的时候没的。大出血，止不住。大夫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听人说过，哥儿生育，比女子危险得多。”他说，“我娘那样，别的哥儿也那样。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平安活下来，但我知道，有很多人没活下来。”
他看着路遥，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天晚上之后，我一闭眼就做噩梦。”他说，“梦见你怀孕了，梦见你躺在床上，梦见血……”
他说不下去了。
路遥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不想负责。
是太怕负责了。
怕到不敢面对他，怕到躲了半个月，怕到宁愿让他误会自己是个负心汉，也不敢冒那个险。
路遥叹了口气。
“谢临渊。”他说。
谢临渊看着他。
路遥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他说，“我跟你娘不一样。”
谢临渊的眼神动了动。
“他是他她，我是我。”路遥说，“他没活下来，不代表我也会那样。你懂吗？”
谢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路遥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成粽子的额头，又看了看同样被包扎成粽子的手腕——就擦破点皮，至于吗？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临渊。
那人正盯着他的额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疼不疼？”谢临渊问。
“不疼。”
“真的？”
“真的。”路遥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就是包得有点夸张，我看着像重伤员。”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路遥看着他，发现这人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从他被救回来到现在，那张脸就没放松过，一直绷着。
“喂。”路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我没事了，你别这副表情，跟死了人似的。”
谢临渊转过头看他，目光沉沉的。
“我吓坏了。”他说。
路遥愣了一下。
谢临渊的声音很平，但路遥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
“听到你被绑的消息，我脑子一片空白。”谢临渊说，“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那样过。”
路遥看着他，没说话。
谢临渊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骑马追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说，“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路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临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路遥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时候我才明白。”他说，“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路遥看着谢临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反手握住那只手，轻轻捏了捏。
“我这不是没事吗？”他说，语气轻松，“别想那么多。”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谢临渊忽然说：“路遥，我有话跟你说。”
路遥看着他。
谢临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路遥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说。”路遥说。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我父王是当今圣上的兄弟。”谢临渊说，“但他跟圣上的关系不太好。”
路遥静静听着。
“我娘是个哥儿。”谢临渊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是我父王的……其中一个。”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路遥问。
谢临渊点点头：“父王有王妃，有两个侧妃，还有几个侍妾。我娘只是其中之一。当时他得宠过一阵子，后来怀了我，身体渐渐虚弱，父王就不太来了。”
路遥的眉头微微皱起。
“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谢临渊说，“没救过来。”
他说得很简短，但路遥听出了那几个字后面的重量。
“我娘死的时候，父王不在。”谢临渊说，“我从小是被仆人带大的。”
路遥看着他，没说话。
“父王有嫡子，有别的庶子。”谢临渊继续说，“我一个没娘的孩子，没人放在心上。后来父王死了，世子继承了王位，我就被分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好听点叫分府别居，难听点就是扫地出门。”
路遥握紧了他的手。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没了王府的庇佑，我一个庶子，在京城里什么都不是。”他说，“所以我投靠了圣上。”
路遥的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谢临渊在为皇帝做事，但这是第一次听谢临渊亲口说出来。
“圣上需要人办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谢临渊说，“我正好合适。”
“所以你成了他手里的刀。”路遥说。
谢临渊点点头：“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但这种事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明面上，我得有个能见人的身份。”
路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纨绔子弟。”他说。
谢临渊的嘴角翘了翘：“对。一个侥幸得到圣上宠爱的子侄，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路遥想了想，问：“那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八卦，什么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被他爹当街追着打，都是真的？”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真的。”他说，“我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就是为了听这些八卦。”
路遥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看着谢临渊，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你现在的爵位呢？”他问。
谢临渊说：“给圣上办事，立过几次功。圣上赏的，不大不小，刚好够在京城立足。”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路遥知道，能让皇帝赏爵位的功，肯定不是小功。
他看着谢临渊，看着那张看似漫不经心的脸，忽然有点心疼。
这人，从小没娘，被父王忽视，被王府扫地出门，一个人在京城里摸爬滚打，靠给皇帝办脏事换一个立足之地。
不容易。
真不容易。
他反手握住谢临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谢临渊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路遥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他说。
路遥看着他。
谢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碗避子汤。”他说。
路遥的眼神动了动。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谢临渊说，“但你得听我解释。”
路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那碗避子汤，不是我不想负责。”他说，“也不是我不喜欢你。”
他看着路遥，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是怕。”
路遥的眉头微微皱起：“怕什么？”
谢临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怕你怀孕。”
路遥愣住了。
谢临渊继续说下去：“我娘是生我的时候没的。大出血，止不住。大夫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听人说过，哥儿生育，比女子危险得多。”他说，“我娘那样，别的哥儿也那样。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平安活下来，但我知道，有很多人没活下来。”
他看着路遥，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天晚上之后，我一闭眼就做噩梦。”他说，“梦见你怀孕了，梦见你躺在床上，梦见血……”
他说不下去了。
路遥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不想负责。
是太怕负责了。
怕到不敢面对他，怕到躲了半个月，怕到宁愿让他误会自己是个负心汉，也不敢冒那个险。
路遥叹了口气。
“谢临渊。”他说。
谢临渊看着他。
路遥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他说，“我跟你娘不一样。”
谢临渊的眼神动了动。
“他是他她，我是我。”路遥说，“他没活下来，不代表我也会那样。你懂吗？”
谢临渊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