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哥儿世界中的炮灰13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照常。

谢临渊每天忙着筹备婚礼,路遥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研究吃的,偶尔去城东看看自己的新宅子。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有一张网在悄悄收紧。

张将军最近迷上了一家新开的青楼。

那家青楼开在城西,装潢精致,姑娘们个个水灵,最关键的是——张将军每次去,都能遇到几个投缘的,陪他喝酒划拳,把他哄得舒舒服服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几个“投缘”的,都是谢临渊的人。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张将军又去了那家青楼。

老鸨迎上来,满脸堆笑:“张将军,您来了!还是老地方?”

张将军大咧咧地点头:“老地方,把小红小翠都叫来。”

老鸨应着,把人领进雅间。

酒过三巡,张将军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小红小翠一左一右偎着他,嘴里说着软绵绵的话。

张将军正得意,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他以为是酒劲上来了,没在意,继续喝。

又喝了几杯,那股燥热越来越厉害,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酒……”他看向小红,“你们这酒里加了什么?”

小红笑得娇媚:“将军说什么呢?就是普通的酒啊。”

小翠也在旁边帮腔:“将军是不是喝多了?要不歇会儿?”

张将军想说什么,但那股燥热已经冲上脑子,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一把搂住小红,往她脸上凑。

小红轻轻推开他,笑着说:“将军别急,我去给您端点醒酒汤来。”

说着,她和小翠站起来,一起出了门。

张将军想拉住她们,但手脚发软,使不上劲。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燥热难耐,在榻上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几个人影走进来。

张将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几张陌生的面孔,都是男人。

他想问“你们是谁”,但嘴巴张不开,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几个人走到榻前,低头看着他。

其中一个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张将军的意识彻底模糊了。

后来的事,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夜很长,很长。

三天后。

谢临渊和路遥正在吃午饭。

桌上摆着路遥新研究的菜——麻辣兔丁。红彤彤的辣椒段,鲜嫩的兔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路遥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皱起眉头。

“兔肉有点老。”他说,“下次得让厨子注意火候。”

谢临渊也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能接受。”

路遥白了他一眼:“你什么都接受。”

谢临渊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青竹出现在门口。

“公子。”青竹低着头,“有消息。”

谢临渊抬起头:“说。”

青竹看了路遥一眼,又低下头去。

“张将军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路遥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夹菜。

谢临渊也继续吃,语气淡淡的:“怎么死的?”

青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公文:“昨晚在青楼,据说服了太多助兴的药,兴奋过度,马上风。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谢临渊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青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路遥嚼着兔肉,咽下去,然后问:“怎么处理的?”

谢临渊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那几个人。”他说,“办完事就送走了,不会有人找到他们。”

路遥点点头。

谢临渊看着他,问:“满意吗?”

路遥想了想,认真地说:“还行。就是便宜他了,死得太快。”

谢临渊笑了。

“死得快是便宜他。”他说,“但死后也不安生。”

路遥挑眉。

谢临渊继续说:“你想想,张将军,堂堂三品武将,死在青楼,死因是马上风。这消息传出去,他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他那些同僚,他那些手下,以后提起他,只会摇头撇嘴。”

路遥的眼睛亮了。

“对哦。”他说

谢临渊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所以,满意了?”

路遥点点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谢临渊。”

“嗯?”

“你以后要是敢负我,我就用这招对付你。”

谢临渊的筷子差点掉了。

他看着路遥,一脸无语:“你说什么?”

路遥眨眨眼:“开玩笑的。”

谢临渊松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这种玩笑,以后少开。”他说,“吓死我。”

路遥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吃他的兔肉。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聊着天,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谢临渊来说,张将军的死确实只是一件小事。

因为那个人,差点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该死。

对路遥来说,这也是小事。

因为他替原主报了仇,也替自己出了一口气。

仅此而已。

至于张将军死得有多惨、多丢人,他们不在意。

他们在意的,只有眼前这顿饭,和对面这个人。

路遥又夹了一块兔肉,嚼了嚼,忽然皱起眉头。

“还是有点老。”他说,“明天让厨子再试试。”

谢临渊点点头:“好。”

“对了。”路遥抬起头,“明天我想去看看我的宅子,你陪我去?”

谢临渊笑了。

“好。”

阳光暖暖地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日子还长着呢。

………………

第二天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车轮辘辘作响。

路遥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边店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绢花的大娘跟前围着几个姑娘。

“看什么呢?”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左手。

路遥头也没回:“看热闹。”

那只手把他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捏过去,从拇指捏到小指,再从食指捏到无名指,像是在玩什么玩具。

路遥被他捏得有点痒,抽了抽手,没抽动。

“干什么?”他回头瞪了谢临渊一眼。

谢临渊靠在另一边的车壁上,嘴角噙着笑,一脸无辜:“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你捏我手?”

“手闲着也是闲着。”谢临渊说得理直气壮,“捏捏怎么了?”

路遥被他这话噎得一愣。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谢临渊已经把他的手翻过来,开始捏他的掌心。

一边捏一边点评:“你的手怎么这么软?比我的小这么多?”

路遥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多大我多大?”

谢临渊算了算:“我二十六,你十六。差十岁呢。”

“那不就结了。”

谢临渊点点头,继续捏。

从掌心捏到手腕,从手腕捏到手指,捏得不亦乐乎。

路遥被他捏得没脾气了,干脆由着他去,自己继续看窗外。

马车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窄巷。

路遥正看着巷口的一棵老槐树,忽然目光一凝。

巷口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人群中间,有几个人正对着一团东西拳打脚踢。

那团东西缩在地上,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打人的几个充耳不闻,继续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没钱就拿命抵!”

路遥的目光落在那团东西的脸上。

一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还是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十四五岁,尖下巴,细长眼。

路遥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原主的记忆里,这张脸出现过很多次。

原主的弟弟。

路小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