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校园文中被剧情杀的炮灰2

路遥家在巷子尽头。一栋六层的老楼,他家住四楼。楼道里灯光昏暗,但每一层都收拾得很干净。二楼那家门口放着两盆绿萝,长势旺盛;三楼的防盗门上贴着春联,虽然年节已过,但“福”字还是崭新的。

路遥走到四楼,402室。

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圆润可爱:“哥哥记得买酱油!!!——小念留”。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路遥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他从书包侧袋掏出钥匙——钥匙扣是妹妹用扭扭棒做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形状。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温暖的光和更温暖的声音一起涌出来。

“是小遥回来了吗?”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炒菜的滋啦声。

“妈,是我。”路遥应着,弯腰换鞋。

鞋柜边整齐摆着五双拖鞋——父亲的蓝色,母亲的粉色,他自己的灰色,妹妹的黄色,弟弟的绿色。最小的那双绿色拖鞋上,还绣着一只卡通恐龙。

“哥哥!”一个身影炮弹般冲过来,抱住路遥的腿。

是弟弟路安,刚上小学一年级,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哥哥!我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老师说我字写得好!”

路遥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真棒。”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另一个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别扭腔调,“我一年级的时候得了十朵呢。”

妹妹路念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作业本,手里却偷偷攥着手机。她今年初二,正处于“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阶段,但看见哥哥时,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路遥走过去,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手机:“先写作业。”

“哎呀哥哥!”路念要抢,但路遥已经把手举高了。她够不着,气得鼓起腮帮子,“妈!哥哥欺负我!”

“谁让你偷玩手机?”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头发松松挽着,额角有汗,“小遥,洗洗手准备吃饭。你爸马上回来。”

“爸去哪了?”

“去给张奶奶送餐了。”母亲说着,转身回到灶台前,“老人家腿脚不方便,儿子又在外地,你爸每天这个点都给她送一份晚饭。”

路遥记得这个细节。在原主的记忆里,父亲一直这样——小本经营,却总做些“不划算”的事。邻居家有事,他会多煮一份;流浪猫狗在店门口,他会留点吃的。母亲常说他是“菩萨心肠,穷苦命”,但每次父亲做这些事时,她嘴角的笑都是柔和的。

路遥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妈,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去看弟弟妹妹写作业。”母亲摆手,但路遥已经接过她手里的青菜篮子,开始择菜。

厨房很小,最多容两个人转身。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炖着土豆烧肉,香气浓郁。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见对面楼里亮起的灯光,一盏一盏,像星星掉进了人间。

母亲看了路遥一眼,忽然说:“小遥,你是不是瘦了?高三压力大吧?”

“还好。”路遥低头择菜,芹菜叶一片片落下,青翠欲滴。

“别太拼了。”母亲的声音轻了些,“身体要紧。妈不指望你考多好的大学,平平安安就行。”

路遥择菜的手顿住了。

平平安安。

在原主的愿望清单里,这是第一条。在那个十七岁少年的心里,这比考上A大更重要——他要平安长大,平安工作,平安地陪父母变老,看着弟弟妹妹长大。

如此简单,如此艰难。

“嗯。”路遥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门锁又响了。父亲回来了。

路建国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肩背因为常年揉面而宽厚结实。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上面沾着面粉的痕迹,手里提着空了的保温盒。

“爸。”路遥从厨房出来。

“哎,回来了。”父亲点点头,脸上有疲惫,但眼睛是亮的。他换鞋时看见路安的小红花,立刻笑起来:“哟,我们安安这么厉害?”

路安扑过去,献宝似的把小红花贴在父亲胸前。路念也从沙发上抬起头,撇撇嘴:“幼稚。”

但父亲走过去,也揉了揉她的头:“念念今天作业多不多?”

“多死了……”路念嘟囔,但表情缓和了。

这就是路家的日常——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碎的、温暖的互动。像一锅慢慢熬煮的汤,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厚。

晚饭很快上桌。四菜一汤:土豆烧肉、清炒芹菜、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菜式简单,但分量十足,冒着热气。

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父亲盛饭,母亲分筷子,路安急着要夹肉,被路念拍了下手背:“洗手了吗你?”

“洗了!”

“那也不行,等爸妈先动筷子。”

路遥看着这一切,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柔软下来。他不是原主,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已经和他融合——这些温暖是真实的,这些牵挂是真实的,想要守护这一切的愿望,也是真实的。

“小遥,多吃点肉。”父亲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炖得酥烂的五花肉。

“他自己会夹。”母亲说,但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芹菜放进路遥碗里,“蔬菜也要吃。”

“哥哥,我要蛋!”路安伸长胳膊。

“自己夹,筷子拿稳。”路遥说着,却还是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到弟弟碗里。

路念在一旁偷笑,被母亲瞪了一眼:“笑什么笑,快吃,吃完写作业。”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在播本地新闻。窗外偶尔传来邻居家的说笑声,摩托车驶过的引擎声,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

这就是人间烟火。

路遥安静地吃饭,听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父亲说今天店里来了个难缠的客人,嫌面条不够劲道。“我揉了二十年的面,他说不够劲道?”父亲摇摇头,但语气里没有怒气,只有无奈的笑意。

母亲说楼下王阿姨家女儿要结婚了,请大家吃喜糖。“那孩子我记得,小时候还跟小遥一个幼儿园呢,转眼都要嫁人了。”

路念说班里转来个新同学,特别高冷。“都没人敢跟她说话,不过长得挺好看的。”

路安插嘴:“我们班也有新同学!他会翻跟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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