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1

原主陆大郎,十七岁,陆家长子。下面是二弟陆远(十六岁)、三弟陆文(十四岁)、小妹陆小花(十二岁)。父母陆老根和周氏。

家庭状况:贫农。五亩薄田,一年到头勉强糊口。

当前时间点:春耕。最重要也最累人的时节。

原主愿望……

锄头深深挖进土里,陆遥闭了闭眼。

愿望一:远离家人。不是普通的远离,是彻彻底底摆脱这群把他当牲口使唤、榨干最后一滴血还要嫌弃他吃得多的“亲人”。

愿望二:吃饱饭。不是那种半饥半饱,是真正每天都能吃到饱,不必看着锅里算计着米,不必把干粮让给弟妹自己灌凉水。

愿望三:尝尝县里珍馐楼的东坡肉是什么滋味。这个愿望带着强烈的执念,源自二弟陆远在成为县城李家赘婿后,某次回家炫耀时绘声绘色的描述——“那肉啊,红得透亮,颤巍巍的,用筷子一夹就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里带着甜香……你们是没那福气哦。”

原主当时蹲在灶台边啃硬窝头,听着弟弟的炫耀,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他干了一辈子活,累死了,都没尝过一口那样的肉。

记忆继续翻涌。

陆遥看到了原主短暂的一生。像一头沉默的老黄牛,从能拿动锄头起就在田里。父母不到四十就说腰腿不行了,指挥他干活。三弟要读书,是“全家的希望”,不能下地。小妹要娇养,将来嫁个好人家。二弟……二弟是家里最机灵的,父母原本最偏爱他,直到荒年,家里揭不开锅,县城富户李家要招赘婿,二弟被看中。

二十两银子,买断了一个儿子。

家里暂时宽裕了,但原主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父母说银子要存着,给三弟交束脩,给小妹攒嫁妆,应急用。原主信了,继续埋头苦干。他不知道,二弟在李家站稳脚跟后,开始偷偷给父母塞钱,条件是“别让大哥知道,也别让他闲着,我看他不顺眼”。

于是,父母变本加厉地驱使原主,克扣他的吃食,在他累病了时也舍不得花钱抓药,只说“挺挺就过去了”。原主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劳作和忽视中,不到三十岁,咯血死在了田埂上。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撒完的麦种。

魂魄飘荡,看着弟妹穿金戴银,父母被二弟接到县城“享福”,他才恍然大悟。

不是命不好,是人心的毒,比劳作更摧残生命。

“呼……”

陆遥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胸口那股属于原主的悲愤和凄凉缓缓压下。

他抬起头,看向田垄尽头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那是陆家。

又转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县城的路。

任务很明确。

第一步,摆脱这个家。越快越好。

第二步,找到谢临渊。根据系统提供的背景,这位谢氏掌权人今年二十六岁,明年就会“暴毙”。死因不明,但肯定不是自然死亡。

前几个世界的经验告诉陆遥,只要出现在谢临渊面前,那个没有记忆但灵魂深处刻着他标记的男人,一定会注意到他,并且产生难以解释的好感和保护欲。

这就是他的捷径。

帮谢临渊度过死劫,以谢临渊在这世界的权势和性格,护他一个“吃饱喝足、尝尝东坡肉”的悠闲生活,易如反掌。

至于感情……

陆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大郎!大郎!”母亲的喊声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怒气,“你今日是怎么了?魂丢了吗?这一垄地你要挖到天黑?”

陆遥回过神,立刻换上原主那种憨厚又带点怯懦的表情:“娘,我……我手疼,水泡破了。”

他抬起手,露出破皮流血的水泡。

陆周氏皱了皱眉,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嫌弃:“多大点事!庄稼人谁手上没几个泡?破了才好,磨出硬茧子就不疼了!快干活!你爹和弟妹还等着吃晌午饭呢!”

“哎。”陆遥低下头,继续挥动锄头。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那浅灰色的瞳孔深处,一丝属于“陆遥”的冷静和盘算,取代了原主陆大郎的麻木与顺从。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田野上。

远处,通往县城的土路尽头,仿佛已经飘来了若有若无的……东坡肉的香气。

而更远的地方,县城谢府的书房里,正在翻看账册的谢临渊,忽然心口微微一悸。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陆家村的方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右手腕内侧那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纹路。

那里,隐隐发烫。

日头渐渐西斜,将田埂上忙碌的人影拉得细长。陆遥掐着时间,在陆周氏又一次不耐的催促声响起前,主动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学着原主的样子,用破旧的汗巾擦了把脸,拎起锄头,沉默地跟在母亲身后,沿着田埂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陆周氏的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全是抱怨:抱怨天旱地贫,抱怨粮价不涨税却重,抱怨三儿子在镇上学堂笔墨花费大,抱怨女儿小花又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处处要钱……末了,总会像以往一样,目光落在陆遥身上,叹口气:“大郎啊,你是长子,得多担待些。爹娘老了,就指望你了。”

若是真正的陆大郎,听到这话只会把头垂得更低,心里沉甸甸的,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同时也为“被家庭需要”而感到一丝扭曲的慰藉。

但此刻的陆遥,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低眉顺眼地应着:“嗯,娘,我知道。”

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脱离陆家,不能硬来。这个时代孝道大过天,他若敢公然反抗或不孝,不仅名声尽毁,在宗族势力强大的乡村,还可能受到实质性的惩罚。原主的愿望是“远离”,不是“鱼死网破”。

所以,计划必须柔和、顺势而为。

第一步:完美扮演,降低戒心。 在找到合适的、安全的脱身机会前,他必须是陆家父母眼中那个沉默、憨厚、好拿捏的长子陆大郎。少说话,多干活(但得学会适度偷懒和保护身体),不抱怨,不质疑。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依旧是那头最可靠、最不会反抗的老黄牛。

第二步:观察与等待契机。 根据记忆,二弟陆远被李家相看,就在这几天。这是陆家近期最大的“机遇”,也是最大的变数。他要看看,这件事会如何发展,又会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变化。任何变化,都可能成为他的机会。

第三步:创造或抓住“合理”的离开理由。 最好是能暂时离开陆家村,去县城。进城,才有机会遇见谢临渊,也才有机会完成“尝尝东坡肉”的愿望。这个理由必须让陆家父母无法拒绝,甚至觉得有利可图。比如……找份短工?

心里有了初步的轮廓,陆遥的脚步也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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