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为爱做家贼的炮灰弟弟7

距离酒店那夜,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陆遥的生活轨迹发生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夜不归宿,不再参加那些虚浮的派对,甚至不再主动联系过去那帮酒肉朋友。每天除了在房间里看书、上网课,就是去陆氏集团总部——不是去捣乱,而是安静地坐在陆远办公室的休息区,听哥哥开会,看文件,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问题往往直击要害。

陆远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欣慰,再到现在的习惯。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简单的案头工作交给弟弟处理,而陆遥总能完成得干净利落。

公司里渐渐有了风声:陆家那个败家子,转性了。

与此同时,陆遥与谢明轩的切割进行得干脆彻底。他拉黑了谢明轩所有的联系方式,退回对方寄来的所有礼物,甚至通过律师正式发函,要求“明轩资本”归还逾期贷款。谢明轩最初还试图打电话、发短信,用一贯温柔的语调哄骗,发现无效后,语气渐渐变得阴沉,最后只剩一条充满威胁的短信:

“陆遥,你会后悔的。”

陆遥看完,直接删除。

他在收集证据。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甚至谢明轩曾经酒后炫耀“陆家那个傻子对我言听计从”的录音——原主无意中录下的,藏在手机深处,现在成了利器。

他在等。

等谢临渊的约见。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像谢临渊这样多疑且掌控欲强的人,不可能放任一个“变数”脱离视线。

果然,第七天下午,陆遥正在书房看一份陆氏去年的财务报表分析,手机震动了。

陌生号码,陆遥接起。

“陆遥。”对面传来谢临渊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透过电流带着轻微的磁性。

“谢先生。”陆遥合上电脑,靠向椅背,语气随意,“外套洗好了,正想着怎么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没料到他会以这个开场。

“下午五点,‘静庐’茶室,天字间。”谢临渊直接报出时间地点,“外套带来。”

“好。”

没有多余废话,通话结束。

陆遥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已经干洗烫好的银灰色西装外套,套在身上试了试。

还是大。谢临渊比他高,肩也更宽。昂贵的面料包裹着他,残留着淡淡的、属于谢临渊的冷冽木质香调,混合着干洗剂的洁净气味。

他脱下外套,小心叠好,装进防尘袋。

四点五十,陆遥抵达“静庐”。

这是一处藏在老城区的私人茶室,白墙黛瓦,竹影婆娑,极其隐秘。服务员显然是提前得了吩咐,见他进来,微微躬身,引着他穿过曲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间独立的茶室。

推开门,谢临渊已经在了。

他坐在临窗的茶席主位,穿着一身深炭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抹白色纹路。窗外竹影摇曳,光线斑驳地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冷峻的容颜切割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听到声音,他抬眼。

深褐色的瞳孔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审视的光。

“坐。”他示意对面的位置。

陆遥走进去,将装着外套的防尘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在谢临渊对面盘腿坐下。动作自然,没有拘谨。

茶席上,紫砂壶里水已沸,蒸汽袅袅。谢临渊亲手烫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古老韵律般的雅致。他推过来一盏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

“尝尝。”他说。

陆遥端起,闻香,浅啜。茶汤微涩,后味回甘。

“好茶。”他放下杯子,“不过谢先生约我来,不是为了品茶吧。”

谢临渊也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热气,落在陆遥脸上。

“陆遥,二十二岁,陆氏集团二公子。学业平平,酷爱奢侈品与豪车,社交圈浮夸,过去三年为谢明轩花费超过三千万,并涉嫌盗取陆氏商业机密三次。”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七天前,酒店事件后,行为模式突变。切断与谢明轩所有联系,开始学习商业知识,协助兄长处理公司事务,并暗中收集谢明轩经济往来的证据。”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出轻微脆响。

“解释。”

陆遥迎着他的目光,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以前蠢,现在想明白了。这个解释够吗?”

“不够。”谢临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弥漫,“性格突变可以有,但能力不会凭空出现。你分析药效的手法,对酒店结构的了解,对谢明轩计划的精准预判,甚至现在看财务报表的眼神——那不是七天能学会的。”

他顿了顿,眼眸深处锐光一闪:“你到底是谁?”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声咕嘟轻响。

陆遥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或伪装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玩味和自嘲的笑。

“谢先生,”他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看完了自己愚蠢的一生,看完了谢明轩怎么利用我毁掉我家,怎么设计你身败名裂,最后怎么踩着所有人的尸骨上位——醒来后,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决定做点不一样的事。”

他语气轻松,像在讲一个荒诞的故事。

但谢临渊的瞳孔,却在听到“身败名裂”四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梦?”他重复,声音低沉。

“或者说,是某种……启示。”陆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着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信不信由你。但我知道一些事情,一些还没有发生,但如果不阻止,就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

“比如,”陆遥放下杯子,抬眼直视谢临渊,“谢明轩接下来会通过张启明——陆氏的财务副总,拿到陆氏正在竞标的城东新区核心地块的底价和方案。他会用这个信息,联合你们谢家那位一直看你不顺眼的堂叔谢荣,在你竞价时抬价,让你至少多付出百分之二十的成本,并拖延项目进度。”

谢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城东新区项目,是谢氏未来三年的战略核心,目前还处于高度保密阶段。竞标方案只有核心团队知道。

“继续说。”

“比如,”陆遥继续,声音平稳,“谢明轩已经收买了你身边的一个生活助理,姓赵。他会在下个月你出差时,在你的日常药盒里加入微量的、会导致心率不齐的药物。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你在关键时刻精力不济,做出错误判断。”

谢临渊的眼神彻底冷了。

“还有,”陆遥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茶桌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潭深水,“谢明轩和老爷子私下达成协议:只要他能让你在一年内‘自愿’退出谢氏管理层,老爷子就承认他继承人的身份,并把海外部分资产转给他。为此,谢明轩承诺事成后,将陆氏吞并,并入谢氏版图,作为给老爷子的‘礼物’。”

一段话,三个信息。

每一个都直指要害,每一个都涉及谢氏最高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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