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11

毕竟时日还短,虽然自己私下一直在锻炼这具身体,要恢复以往学过的武艺却还是需要时日,所以,受伤也在所难免。

说完,他不再看谢临渊一眼,也完全无视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捂着伤口忘了疼的青墨,径自走向那辆倾侧的马车上较为完好的那一侧,动作有些吃力地爬了上去,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他甚至没有考虑谢临渊会不会因为他的突然“变身”而怀疑、忌惮、甚至将他丢在这荒山野岭。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谢临渊的车厢里,仿佛刚才那个杀神附体般解决了一群刺客的人,根本不是他。

山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气。夕阳的余晖将漫山遍野染成凄艳的金红色,映照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兵刃。

青墨率先回过神来,强忍伤痛,警惕地检查着地上的黑衣人,低声道:“家主,都死了……一击致命。” 他的声音干涩,看向车厢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疑与……敬畏。

谢临渊却仿佛没听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片混沌,无数画面和声音交织闪过——悦来居里舌灿莲花的求职少年,廊下专注擦拭叶片的侧影,深夜书斋里偷偷打盹的睫毛,马车上柔软晃动的黑发,接过赏鱼时亮晶晶的眼睛……最后,定格在那惊鸿一瞥间,冰冷、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眼神和那行云流水般收割生命的剑光。

农家子?身家清白?憨厚勤快?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却又诡异地混合着另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眩晕,以及……深埋在眩晕之下,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一丝奇异的悸动与……了然。

仿佛某个一直模糊的轮廓,骤然清晰。仿佛某个丢失的拼图,突兀地归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山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感觉不到冷暖。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车厢移向青墨,声音沙哑得厉害:“清理一下,问问那两个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青墨跟在谢临渊身边,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对于审问拷打也是有一套,只不过很开青墨就将剩下的两个人杀了,然后过来跟谢临渊回禀“是杀手阁的人,只说接了单子,别的再也问不出来了”

“嗯,看看车还能用吗”谢临渊在离马车不远不近的位置略微歇息了一下,至于为什么不上车,因为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路遥。

“马死了,车轴也损了,怕是……”青墨检查后回报。

谢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属于谢家家主的冷硬与决断:“弃车,带上要紧的东西。你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青墨咬牙道。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那辆残破的马车。他在车帘前停顿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终究还是伸手,掀开了车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陆遥靠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脸色比平时苍白些。他左臂的衣袖被自己撕下一条,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血迹仍在慢慢渗出。听到动静,他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只是淡淡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问完了?能走了吗?”

语气自然得……好像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谢临渊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惊疑、探究,在对上少年那苍白脸色和包扎粗糙的伤口时,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只是沉声道:“马车坏了,要步行一段,前面应该有村落。”

陆遥这才睁开眼,浅灰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迷蒙,他“哦”了一声,也没多说,忍着痛,慢慢挪动着想要下车。

谢临渊看着他那不甚利落的动作,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伸出手:“我扶你。”

陆遥抬眼,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谢临渊那张复杂难言的脸,没有拒绝,将没受伤的右手搭了上去,借力下了车。

掌心相触的瞬间,谢临渊感觉到陆遥指尖的微凉和薄茧,与他想象中“高手”应有的样子似乎不同。而陆遥则清晰地感受到谢临渊手掌的温热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谢临渊率先松开手,转身对青墨道:“走吧。” 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血色夕阳下,显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僵直与……茫然。

陆遥落后一步,看着谢临渊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

农家子的人设,算是彻底崩了。

不过……好像也不算太糟?至少,谢临渊没有立刻翻脸,也没有丢下他。

他抬步跟上,脚步虽然因伤而慢,背脊却挺得笔直。褪去了那层伪装后的本性,在历经杀戮的血色黄昏里,悄然显露。慵懒仍在,却多了锐利;随意依旧,却透着掌控。

前路未知,但谢临渊的死劫,他救下了第一次。

夜色如墨,笼罩着崎岖的山道。谢临渊、青墨、陆遥三人沉默地行走着,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碎石泥土,远处偶有凄厉的鸟啼,更添几分劫后余生的荒凉与……诡异。

青墨走在前方探路,手中紧握着一把从黑衣人尸体上捡来的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身后那个身影——那个半个时辰前还被他视为需要稍加照拂的、聪慧本分的少年小厮。

此刻的陆遥,走在谢临渊侧后方一步之遥。他左臂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用的是从马车上抢救出来的干净布料,手法依旧不算专业,但血总算止住了。他的步伐因伤而有些慢,却并不显虚弱,反而有种奇特的沉稳。月光偶尔透过稀疏的林木洒在他身上,那张染了血污却平静无波的脸,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既熟悉又陌生至极。

谢临渊走在最中间。玄色的外袍在打斗中沾染了尘土和几处暗沉的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擦伤),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也略有松散,几缕黑发散落额前。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薄唇紧抿,眸色深不见底,如同压抑着风暴的寒潭。

他的大脑仍在轰鸣,理智与情感激烈交锋,几乎要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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