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21

“我怎么?”陆遥放下茶杯,看向他,浅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了然,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谢临渊与他对视,不再迂回:“我不愿你一直以如今的身份留在我身边。这对你不公,也难免惹来闲话,更与将来府中的格局不符。”

陆遥没说话,静静听着。

“所以,我想与你商量一事。”谢临渊的语调变得认真而郑重,“我可否……对外宣称,你于我有救命大恩,性情相投,我欲与你结为异姓兄弟,认你为义弟?从此,你便是谢府的二爷,名正言顺,无人可轻慢。将来孩子们,也要尊你为叔父。”

他顿了顿,眼中漾开柔软的波纹,声音也低了几分:“如此,你便能永远留在谢府,留在……我身边。你可愿意?”

这便是谢临渊苦思数日想出的“两全”之策。给予陆遥一个足够尊贵、能够与他比肩而立的身份,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他将来在谢府的生活铺平道路。义弟之名,虽不及他内心真正渴求的那种亲密无间,却已是这个时代、这种环境下,他能想到的、最能光明正大将陆遥牢牢系在自己生命里的方式。

他说完,便有些紧张地看着陆遥,等待他的回应。他怕陆遥觉得此举画蛇添足,或者……不愿接受这种带有安排性质的“名分”。

陆遥听完,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喝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谢临渊的心一点点提起。

良久,陆遥才放下茶杯,看向谢临渊,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你的头疼,近来可还发作?”

谢临渊一怔,答道:“好多了,只是偶尔用神过度还会有些隐痛。”

“方子换了,香也停了,但毒素在你体内积累有时,需得慢慢拔除,仔细调养。”陆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给你拟个食补和药浴的方子,以后我盯着你用。”

谢临渊心头一暖,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点头应下:“好,听你的。”

然后,陆遥才将话题拉回来,他看着谢临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好笑,又像是叹息。

“谢临渊,”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你觉得,我在乎那些虚名吗?义弟?二爷?”

谢临渊心头一紧。

“不过,”陆遥话锋一转,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你既然想了这么多,费心安排,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谢临渊,望着窗外洒满阳光的庭院,声音随风传来:“收养孩子,我没什么意见,你看着办就好。至于‘义弟’……”

他转过身,光影在他脸上交错,表情有些模糊,但语气是清晰的:“你若觉得这样方便,那就这样吧。不过,别指望我真摆出什么‘二爷’的架子。”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含糊道:“还有,东坡肉,我明天想吃。要珍馐楼那种做法的,你让厨子去学。”

这便算是……答应了?虽然态度随意得让谢临渊有些哭笑不得,但确确实实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谢临渊看着他慵懒吃点心、还惦记着美食的样子,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温柔填满。他知道,陆遥不在乎名分,答应下来,更多的是为了顺他的意,让他安心。

“好,明天就让厨子去珍馐楼学。”谢临渊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以后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在。

陆遥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专心对付起盘子里的点心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暖。

谢临渊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有了身边这个人,他便有了无尽的勇气和期待。收养子嗣,给予陆遥名分,一步步规划着有彼此的未来……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过往二十六年的孤寂与肩负,似乎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圆满。

而陆遥,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义弟?也罢,总归是个能长久留下的合理身份。这一世的谢临渊,心思弯弯绕绕,想得倒是挺多。不过……看在他这份笨拙又周全的心意上,就随他吧。

反正,无论名义如何,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而谢临渊……他的安全,他的健康,他的余生,自己总会看着的。

就像前几个世界一样。

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间,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谢府在这一年里,经历了内乱初定后的调整,也迎来了许多新的气象与变化。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府中多了一位“二爷”。陆遥身着锦袍,在谢氏宗祠郑重拜过先祖牌位,由族长谢临渊亲自将他的名字记入族谱旁支,正式成为谢临渊的义弟,谢府的二老爷。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位“义弟”的来历颇有些传奇色彩——据说是家主的救命恩人,性情相投故而结拜——但谢临渊态度明确,给予的尊荣实打实,底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陆遥如今住的,是紧邻墨韵斋、重新修缮过的“清晏轩”,一应份例比照家主,只略减一等。

谢临渊不仅给了他尊贵的身份,还真的划拨了几处地段不错的铺面到他名下,由他全权打理。这对于经历过数个世界、见识过更复杂商业模式的陆遥而言,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他并未过多费心,只定了些基本的经营方略,选了几个还算得力的掌柜,铺子便井井有条,盈利颇丰。闲下来的时间,他并未像寻常富贵闲人那样沉迷享乐,反而让谢临渊寻访了一位退隐在家、医术精湛且性情开明的老大夫,奉上厚礼,正式拜师,开始系统学习这个时代的医术。

他学医的理由很简单直接:谢临渊体内余毒虽清,但终究伤了些根基,需得长期仔细调养。府里虽有大夫,但陆遥觉得,将谢临渊的健康完全交到旁人手中,不如自己掌握。

再者,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尤其在这医疗条件有限的古代,一身好医术便是多一重保障。谢临渊对此自是全力支持,清晏轩里很快便辟出了一间静室作为陆遥的书房兼药室,各类医书、药材渐渐充盈。

谢临渊过继的两个孩子,一个八岁,名谢瑾,一个六岁,名谢瑜,皆是族学中精心挑选出的聪慧沉稳之辈,正式记在了谢临渊名下。

两个孩子起初对这位年轻且是外姓的“二叔”有些陌生和好奇,但陆遥对待他们既不刻意亲近,也不疏远冷淡,态度自然。他会考校他们的功课,指出错漏时言简意赅;也会在他们被繁重课业压得闷闷不乐时,随口讲些有趣的“海外奇谈”或带着他们侍弄一下药圃里新栽的草药;谢临渊罚他们抄书时,陆遥偶尔还会“路过”说情,虽然成功率不高。

久而久之,两个孩子对这位总是神色淡淡、却似乎无所不知、偶尔还能在严厉的父亲面前为他们争取一点点“福利”的二叔,生出了真诚的尊敬与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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