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付大人,我是来求您别在查下去了。”吴老汉说道。

“这是为何?”

吴老汉看着付先期,低声道:“这事都是忠勇自己做的孽。”

原来吴忠勇牵了牛回家,手脚又比从前大方。吴老汉就起了疑心,怕吴忠勇是做了什么非法的事,就在吴忠勇出门的时候,偷偷跟在了吴忠勇的后边。

吴忠勇去见了楚文江,两人说了会儿话,楚文江就给了吴忠勇一包的银子。吴老汉 也没听清什么。只听到吴忠勇说:“您就瞧好吧,我一定把这事给办妥当!”

没几天,吴忠勇便死了。吴老汉猜着怕是与这个有关系。

这下,付先期终于把事情理顺了。楚文江,金大娘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吴忠勇便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死了的。

不过,很没有成就感啊,都不是自己查出来的……

金大娘半夜里偷偷溜出了客栈,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金大娘快步拐进了一个小巷子,一扇小门开了,金大娘进了门,门关上了。整条小巷子又恢复了宁静。

同丰县地方不大,该有的都有。那条巷子是烟花巷,对着大街的是寻香楼等青楼。而后巷就是小倌在的地方。

看不起青/楼姑娘的人有好多,可同情她们的人也很多。而小倌们生活的比她们更不堪。做这种活,也容易受伤或是得些脏病。乐意给他们看病的大夫不多,只能自己买了药配了吃。能治好那就皆大欢喜,治不好就听天由命。

金大娘以前嫁过人,丈夫病弱,没几年功夫就死了。也没留个子嗣傍身。好在金大娘不是个软弱的性子。靠着自己和家里的人脉也做到了月明轩的掌柜。一个掌柜的没什么,可后边的是张首辅家。

从二十岁到四十岁整二十年,金大娘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难熬的。

一开始半推半就的,金大娘和一个伙计好上了。如胶似漆了几年,那伙计也回家成亲然后被调到了其他店里去。金大娘暗自神伤了好久,后来又认识了个小倌,金大娘才算是真的得趣儿。

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金大娘来了同丰县,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金大娘就心慌了起来。身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说着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金大娘就索性起身,偷摸的问了小二哥哪儿有小倌。

小二哥会意的笑了,悄声说了地方,金大娘便自己出去寻了。

呐,这京里的女人还真是会享受生活。小二哥一个人也没说。自己有时候想着金大娘那风韵犹存的样子,身子也热乎乎的。

金大娘选了小倌里头长的壮些快活了一晚上。第二天又一身轻的回了客栈。

那小倌也难得遇到个女客人,银子拿的也爽快。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好的客人,那真是不错。

得知芊金铺子惹了事,怕是再也开不了业了吧。金大娘心里头也放心了,就准备收拾收拾行李回京城去了。

却没料到衙门里的人把她拘了去。

付先期已经在堂上坐着了。

楚文江也被从寻香楼抓了来,付先期先审起了他。

“对于吴忠勇被人杀害一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付先期问道。

楚文江本来面对着肃穆的衙堂就有些发憷,心里头硬压下去的害怕全冒了出来。

“吴忠勇不是我杀的!”楚文江直直的跪了下来颤声说道。

“那我怎么听人说,这事和你有关系啊?你不说实话不要紧,衙门里的牢房还空了许多,刑具也闲置了很多。你待会可以自己选。”付先期冷冷说道。

楚文江早被吓破了胆子,便把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也算有些情谊,把月娇的事隐了没说,只说自己是嫉妒舅兄现在过的好,便做了这等下作的事。

“大人。小人只是想教训教训罗平,可没想着杀了吴忠勇!这事真和我没关系啊!”楚文江跪在地上说道。

付先期看了眼师爷,师爷点了点头,楚文江说的话全部记下了。

“来人,押回牢房!”付先期的话刚落下,便有人把楚文江带了下去。

过了会金大娘才到。

“你们给我放手!”金大娘低吼道。衙役权当没听见,把她带到了堂上才放了手。

金大娘把身上仔细的拍了拍,嘴里还说着:“真是晦气!”

“堂下何人?”付先期一拍惊堂木问道。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摆谱……

京城里的官。怎么说呢,一砖头下去,砸到十个人,有九个都是当官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和皇帝一个祖宗的。

金大娘在京里那么多年,什么官没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小县令给吓住。

“民妇金梅儿。”金大娘还对着付先期抛了个媚眼。

她也是瞧见付先期皮相不错,不知道怎的就做了出来。不过她也不后悔。

付先期眯了眯眼,倒是没说什么。李敬瞪向了金大娘,金大娘还有心思对着李敬也飞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

“吴忠勇遇害一事你可知晓?”付先期问道。

“这哪儿能不知道呀,街头巷尾都传遍了。”金大娘说道,“不过大人。这事您找我干嘛呀,难不成我还能帮您破案?”

金大娘娇声笑道,堂上的人都打了个激灵。

付先期也想快些审完了。

“传证人上堂!”

顺娘。顺娘店里头的伙计,还有客栈里头的掌柜都上了堂来。

“金梅儿,堂下几人,你可认得?”

“认得呀,同丰县月明轩的掌柜,还有月明轩的伙计。那个老头儿是客栈里的掌柜吧。”金大娘说道。

“吴忠勇遇害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那天晚上……”老娘和汉子在被窝里头玩耍哩……金大娘也就是想想,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那天晚上我想想啊,我在客栈里头睡觉呢。”金大娘说道。

“有谁能证明?”

“呵呵,这话倒是好笑,我睡觉还能有谁作证啊。啊?”金大娘意味深长的笑道。

付先期又拍了一下惊堂木:“那就是没人证明。他们倒是能证明你就是杀害了吴忠勇的凶手!”

“这话谁不会说,瞎说说也不犯法啊。大人,您可是朝廷命官!”她金大娘可不是吓大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付先期心里头暗想。

顺娘和伙计作证说金大娘对芊金仇视已久。

客栈掌柜的作证说金大娘那天夜里出了门。

金大娘只是冷笑不说话,这些东西可不足以判她的罪!一群跳梁小丑!

“大人,在金梅儿的房间找到了这个!”一个捕快进了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呈上来!”

付先期把布包打开,里边是一个大约巴掌大小的铁盒子,上边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请了仵作来,确认这铁盒子就是杀了吴忠勇的凶器!

金大娘这下才慌了慌:“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天晚上去哪儿了?!”付先期厉声问道。

金大娘差点脱口而出,可是她不能。她没丈夫没子嗣,可她有个弟弟。杀人进监狱总比失了贞洁,没了名声的好。何况,她也不一定就会进去。不知道哪个**把屎盆子扣她头上了。

金大娘之所以不在意,无非是想着张府上的人能把她捞出去。

顺娘冷笑,金大娘想些什么她也大概知道。这可是天赐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这辈子不知道还遇不遇的着。

楚文江犯的罪轻些,只被判了几十的杖刑。金大娘杀人的罪可就重了,五十杖刑外加关在牢里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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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忠勇被害一案总算是结束了。

就说嘛,咱同丰县民风淳朴怎么可能有杀人犯。众人的心里头满足了。

楚文江原只有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名声,现在可是臭不可闻了,连自己的大舅子都下的去手,就因为人家里过的好些了。什么人嘛。

楚文江领了刑罚,一瘸一拐的回了家。楚家的主子没一个出来迎他的,楚家没这个人!

自己上了药,楚文江分外怀念月娇的温柔小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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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平完全是无妄之灾。

事情平息了。可芊金店却是不能再开了。

店面原先也只是租的,出了这档子的事,也不好再继续下去了。可无端端的人房主也是倒霉,朱氏拿了两年的租金给房东当做是赔罪。

桃花近来人很少来,朱氏去她家里找了她。

“这店也开不下去了,我来呢,把银钱和你算一下。亲兄弟,明算账嘛。”朱氏说道,她让丫头算好了账本,这时正好拿出来。

桃花只勉强笑笑:“你说吧,我听着。”

“呐,店里每年的钱都算清楚了,就剩今年这笔了。”朱氏翻开了账本,“今年大概挣了有七百两。”

“我给你三百两,怎么样?”朱氏问道。

“丫头,妮子还有小沈星在店里帮工不用钱哪。当初可说好的,我只占三成,给我二百两就成了。”

“诶~”朱氏摇头,认真说道,“要说起来,这店里关门还是我家的缘故,我已经是占了你的便宜了,你就别客气了。你又不说不知道,我家里的家底,不差这些银子!”

一番话,说的豪气十足。

桃花笑道:“那我就收下了,你以后别哭着说我拿了你的钱才是。”

正说着,光生进了来。

“回来了,今天做活怎么样啊?”桃花帮着黄光生把身上的木匠工具卸了下来。

“嗯。”黄光生只嗯了一声。

桃花是早习惯了黄光生不说话的,也就没在意。

朱氏起身告辞,就准备出门了。

“娘,今天有一个男人老盯着我看。还说那么多年没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他好像认识我。”黄光生闷声道。

桃花朝门口望去,朱氏已经出了门。

“可能是你以前做活的人家,你不认得了吧。”桃花说道。

“哦。”黄光生应了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盐是个好东西,谁都不能没了。

可这也不是粮,会有人特意买了盐存着了吗?当然没了。

白水盐场出了盐,马雷能把盐从白水荡运到外头,卖的价还高。许家是皇商,人总觉得就是许家吃剩下的,都能让人吃撑了。许承志和罗平卖的价一样,都是官府定的价,商人们当然是选许家。

这平城周围的地界便是许承志的了。

那罗平和赖三的盐就有些剩了。

也能卖出去,只是卖的慢些。

赖三没了心思,卖盐钱来的快日子舒服,却没了出海时候的那种奔头。

“你这人吧,就是贱骨头!”袁凤仙用手指戳了一下赖三的脑袋。

赖三呵呵的笑。外面还是白天,两人已经腻歪在了床上。

袁凤仙窝在赖三的怀里:“怎么,得了闲时间,天天在家陪我,你腻歪了啊?”

“没有的事,我欢喜还来不及呢。”赖三就差指天发誓了。

“德行。”袁凤仙翻了一白眼,从床上起身,把里衣穿好了又躺了下去。

赖三看着屋顶:“这日子真是闲,我是干不下去了。要不我再找份活计?”

“你想做什么?”袁凤仙玩着自己的红色指甲说道。

赖三一个翻身,眼睛巴巴的看着袁凤仙:“你说,我开个赌场怎么样?”

“还赌上瘾来了。就你那样,开赌坊,你会些什么呀?”袁凤仙笑道。

转眼看赖三,不像是开玩笑的,惊讶道:“你说真的?”

“我骗过你吗?”

“骗的还少吗,你娶我的时候说以前没女人,可那小芳是怎么回事?”

“哎呦,姑奶奶你可放过我吧。就小芳那大饼脸,我可真没这兴趣。”赖三求饶道。

袁凤仙娇嗔道:“我怎么觉得小芳还挺俊的……哎呀,别。我错了,呵呵呵~”赖三双手伸进袁凤仙的衣服里挠她痒痒,袁凤仙最怕这个。

挠着挠着,赖三的眼神就变了,袁凤仙也动了情:“死相!”

赖三正要有动作呢,门外边传来了脆脆的童声:“娘,娘,我饿了。”

袁凤仙忙把赖三推了开,穿戴好了衣服,出去开了门。

门外边是个小小的女娃娃。女娃娃见门开了。笨拙的跨过门槛。袁凤仙的手虚扶着。怕女娃娃一不小心摔着了。

“爹,你咋还在睡,太阳都晒屁股了。”女娃娃板着脸教育赖三道。

“我这就起,这就起。”赖三笑嘻嘻道。

女娃娃像大人样点了点头。又转身对袁凤仙说道:“娘,我饿了,我要吃芝麻饼。”

“成,娘给你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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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三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家里也攒了银子了,赔一些也能受得住。

“罗哥,和你商量个事。”赖三凑到罗平跟前说道。

罗平被吓了一跳,脑袋忙离了远点:“干嘛呀,咋咋呼呼的。快四十的人了。”

“我想开个赌场。”

“嚯,口气够大的。这赌场可不是容易的事。”罗平当是赖三心血来潮,就说了几句。

罗平在家里还没出去,赖三就来了。

泡了一壶热茶,给赖三倒上了。赖三却是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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