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年。

罗家人难得的聚在一起吃了团圆饭。

有些尴尬的是,罗成把秀水也带了回来。这可是头一遭。

罗成把秀水带回家,就是想把秀水的名分给定一下。

秀水一进门,众人的眼神就不自觉的看向了马氏。

马氏可没感到,只屁颠颠的凑上了前去:“大妹子来了啊。”

秀水会意的从篮子里拿出了油纸包好的点心给了马氏。

马氏高兴的接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家伙都看着她,她忙把吃食装进了怀里:“呵呵,甜的腻人,可不好吃呢!”你们都别来抢啊。

嗨,大家伙算是白担心了,对于马氏来说只要有吃食,什么都不是个事。

好吧,马氏心里想的是,幸亏找的是做菜好的………这样的人就是多来几个也没事。

这日子好了菜品也丰富了。

一大盘素菜丸子,一大盘肉丸子,两盘炸春卷,再四荤四素两汤。罗成亲自掌勺。

菜品丰富,众人也没像以往那样抢着吃,除了马氏,一人就吃了半盘的肉丸子,也不知道她那肚子怎么装的下。

朱氏怀了孕,胃口浅吃不下,只吃了几口就放下来筷子。

罗成从县里买了些烟花爆竹在院子里放了。孩子们乐的不行,村子里其他孩子也都抬头看起了绚烂的烟花。

等烟花爆竹放完了,就是大人给小孩子们发红包的时候了。

罗老爷子给妞妞,罗大春和罗娇都发了红包,丫头却是没有的,过了十岁,罗老爷子便再没给过丫头红包。

朱氏早眼尖的看见,罗大春那个红包鼓鼓囊囊的,妞妞和娇娇的就薄薄的,估计也就几枚铜钱吧。

这些年,春雷也是惯出了小毛病,也不做农活,也不读书,只每天到处的疯玩。

罗老爷子也不说什么,等他大了,那朱银铃可还有个当官的亲戚呢。春雷要是傍上了他,什么事做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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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可是真正的天子脚下,吸口空气也让人觉得和别处不同。

原先朱氏是想让丫头也留在家里,京城听着诱人,可麻烦事也多。重点是朱氏舍不得,罗平皮糙肉厚的没问题,丫头可不行,长这么大还没离家那么远呢。

“娘,你就让我见识见识去吧。求您了,过不了几个月就回来了。再说了,我可都十三了是大姑娘了,您怕什么了。村里的小娟可是这时候就嫁人了,嫁的还是老远的人家呢。”

朱氏急了:“小娟和你能一样吗,人可是出了名的机灵人,走那都不怕吃亏,你成吗?”

“我怎么就不成了,我现在聪明着呢。你要再说我傻,我可就生气了啊。”丫头故意虎着个脸。

朱氏叹气:“那你凡事多想着点,拿不定主意的多问问你爹和魏嫂!要是有好的后生,你看中了就和你爹说!”

“娘,你说什么呢?怎么什么都能扯这上头?”丫头脸稍稍有些红。张希夷可是在京城哪,那么久没见,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从同丰县到京城要过一座山,听人说山上时常有土匪。

一般商队进了山谷就给土匪们一些银钱,买个平安。

罗成和丫头还魏嫂三人跟着大商队一起,也安全些。

老刘说京城里店铺已经弄好了,伙计也都请好了,就等他这个掌柜的到位了。这掌柜的没到,伙计就已经招好了,这恐怕是有问题了。

“罗平啊,你也多担待点,我那两个兄弟,我现在还甩脱不掉。他们一定会针对你,你多忍着点,看在我的面上,不会太过为难你的。”老刘说道。

罗平知道老刘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好。他那俩兄弟哭着喊着的,老刘要是不帮衬一下,这名声可是不大好了。

“我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包在我身上!”罗平拍胸脯说道。

要是朱氏看见了定要骂罗平傻了。只要是老刘的事,罗平什么都不想,就一个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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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和同丰县不一样,单说那山,高耸入云霄。和它一比,白水荡的后山就和小土堆差不多。

那河宽的都看不到边,家前边的可不能算河,只能算是小溪。

陆路走完了便是水路。

在海边长大的丫头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还会晕船。刚上船没一会,便头晕了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前天夜里着凉了。

好在商队里有治晕船的药,魏嫂讨来,给丫头吃了几剂,丫头睡了几天便好了。

丫头见过海,但也只是在岸边。

刚一好些。她便站在甲板上兴奋的往外眺望。和她一样的人挺多,倒不显得突兀。

河水并不清澈,浑浑的。看了会儿,丫头的兴致便不大了,何况玩了那么会儿,胃里头又有些难受了。丫头便又进了船舱里,这下直到到了岸。丫头才出了船舱。

“人都发霉了。”丫头奔下船,使劲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罗成拍了丫头的脑袋:“瞧把你能的,小心着点。”

“我可是大姑娘了。你别动手动脚的啊!”丫头严肃的说道。

“你再大都是我闺女,去自己个儿提行李去!”罗成吩咐道。

“诶!”丫头应道。接过了魏嫂手里的包袱。其实也就是个小包袱,大件都在罗平身上背着呢。

又走了两三天的路,才到了京城。

丫头人都瘦了好一圈。心里想着要是妮子能来走上一回,肯定再也不会嫌弃自己长的壮了。

常听人说京城里怎样怎样繁华。丫头见过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平城。京城在她的想象力也就是比平城繁华一点吧。

一进了城门,只见那大路,能并行走十辆马车!那人穿的衣裳的花纹,见都没见过。那头发盘的真好看。等回了家,一定也给娘盘一个。

来之前还想着,一定要表现的淡定点,别像个进城的乡下人一样。事实证明,她果然还是个乡下人。

罗平先是找了个客栈住下了,店的事他还得先打探打探,了解了解具体情况。客栈两间房 ,一晚上就四两银子!这还是找的小客栈。大点儿的,罗平都没敢进。

手头上银子不少,带出了家里大部分的银子,在家里就把银子换成了银票,缝在了内衣的兜里,怕丢了。有一千五百多两呢。

可在外头,还是心里发慌,钱还是省着点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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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娘带着静姐儿进了京城。

先是找了金大娘的弟弟和老娘。

“我和梅儿姐姐有些交情,她怕是难出来了……她嘱咐我好好照料你们母子,我也没多少银钱,这五百两你先拿着!”顺娘把银票塞在了金大娘的老娘的手里。

金大娘的老娘是个半瞎,人称瞎婆婆。

“我闺女犯了什么事?”瞎婆婆紧抓着顺娘的手。

顺娘有些痛,但也没抽出来,只悲戚的说道:“杀了个人……梅儿姐姐脾气也是太燥了些。”

“唉,我就知道,她那急脾气早晚会闯下祸来!”瞎婆婆叹气道。

顺娘心中一喜,这瞎婆婆是搞定了。

金大娘的弟弟金松竹才十三岁,还在读书,金大娘和瞎婆婆就盼着他能考取功名。

金松竹一脸戒备的看着顺娘:“你瞎说,我姐姐才没事呢!定是你害了他。”

顺娘心跳快了几下,对着金松竹低声说道:“你就是松竹吧,梅儿姐姐同我说过,说你读书可好哩!”

金松竹突然出手把顺娘推了个踉跄。

“你做什么呢!”瞎婆婆骂道。

“没事,没事。”顺娘忙打圆场。

顺娘拿了封信给金松竹:“梅儿姐姐给你的。”

顺娘找了同丰县里有名的会仿字的人照着金大娘的笔迹写的。就连那语气 ,也模仿的一样。

顺娘紧张的看着金松竹打开了信封。

金松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却是哭了。

“姐姐,姐姐真的是回不来了吗?”

“怕,怕是不能了。”顺娘低声道。

金松竹擦干眼泪:“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我这就去读书!”金松竹这一番话,让顺娘放下了心。

“那婆婆,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好好,我可怜的梅儿还能有你那么好的姐妹。”瞎婆婆坚持把顺娘送到了门口。

顺娘让人仿照的信里写的是让金松竹不要去找她,专心读书,在小县城里犯了案好些,塞些银子,把事压一压,总不至于影响金松竹的仕途。

金松竹知道姐姐一向以他为重,伤心感动之余也是信了顺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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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娘的想法是想代替金大娘成为月明轩的掌柜。

可没成想凭着金大娘的“亲笔信”都没能拿下。

月明轩虽然只有金大娘一个掌柜,可底下看着的人可多呢。

“哪儿来的疯女人,给我把她赶出去!”代掌柜吩咐道。

笑话,就等金大娘倒了的那天呢!

张瑞敏心中郁闷,怎么明示暗示表叔都没有用,表叔的心啊全扑在了那个乡下丫头的身上!她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那乡下丫头的身份说出来。她也是做了的,可宣表叔只是轻笑,觉得她是瞎说的的。

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出于心里不平衡而瞎编的话吧。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还做不做声音了?!”张瑞敏还没进门就见伙计在赶人,原本心里火气就大直接开骂了起来。

“哟,小姐来了,快请进!”代掌柜忙点头哈腰道。

顺娘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瑞敏,看样子这才是正主,拿下了她就成了吧。

“金大娘呢?快让她出来。”张瑞敏说道。

代掌柜歉意的笑道:“金掌柜怕是不能来接待您了。”

“怎么了?”

“梅儿姐姐犯了事,被抓进牢里了。”顺娘忙出声说道。

代掌柜忙用眼睛示意一旁的伙计,怎么把这个女人给放进来了。要是小姐一时心血来潮让她当了掌柜的可怎么办!

“你是谁?”张瑞敏问道。不得不说,顺娘看上去还挺合人眼缘的。

“我叫顺娘,和梅儿姐姐交好。梅儿姐姐想让我来先做着月明轩的掌柜的。”顺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张瑞敏随便摆了摆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让你当就让你当吧,一个破店的掌柜还稀罕的跟什么似的。把店里新出的脂粉都拿出来,快!”

“谢谢小姐。”顺娘忙谢道,还好在外头等了会儿。

“还不快去拿。”顺娘对着代掌柜的说道。

代掌柜心里流泪:我很稀罕啊!!小姐啊,你怎么昨天不来,前天不来,非今天来!呜呜,到手的鸭子跑了……哼,别得意,到时候架空你,让你自己乖乖走人。

笼络人心的手段有很多,但无非就是威逼利诱。

升了工钱,还管他掌柜的是谁?

代掌柜无疑是个悲剧,顺娘待人和善,又加了工钱,在代掌柜这边就没什么人了。

“小姐,你长的真好看,我头一回见你那么好看的人哪。第一回见您啊,我都看呆了,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张瑞敏又一次来月明轩,顺娘给她介绍新上的脂粉时说道。

“油嘴滑舌。”张瑞敏说道,心里却觉得顺娘会说话。

“你们这店开业了没?”

罗平按了老刘说的,找到了宝来斋。只见里头乱糟糟的,柜台上也摆的乱七八糟。

“开了,不过,我劝你啊还是去别家看看。”偌大的店里只有一个伙计,那伙计看了眼罗平懒洋洋道。

“为啥,我瞧着那彩珠子还挺好看的哩,想买几颗回去给孩子玩玩。”罗平讪笑道。

“你猜猜那珠子多少钱?”伙计对着罗成似笑非笑的问道。

罗成局促道:“我刚来这京里,这东西以前也没见过,怕不得几两银子一个吧?”

玻璃珠子少的很,都是从海外运来的,海上又关的严,能流进市场的更少。不过那么小的玻璃珠子,几两银子还是贵了些,罗平也是往大里说了的。这样的珠子一般是一两银子一包八个,做首饰嫌粗糙,又不好做别的物件,只能是当小孩玩物。就这样,商人都是赚翻天的。

“哼,这玻璃珠子可整五两银子一个哪!”伙计说道。

本朝也有自己做的颜色鲜艳的琉璃珠子,虽不如这海外的通透却也喜庆。琉璃珠子一两银子可是能买一把呢。

“那,那么贵?”罗平结巴道。

伙计见旁边没人,示意罗平靠近点,然后小声说道:“我同你说,这店里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贵,你要是再过上几月来,那就便宜了。”

“这是怎么说?”

伙计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上头打架呗。我们掌柜的还没来呢,店里就商量着给他一个下马威。”

伙计也是瞧着罗平和普通进京城的乡下人一模一样,土了吧唧的,便没什么防范心思就都说了。

“哪,看你是个老实的,我给你看个私货。”伙计把罗平带到门口不轻易看见的角落。

伙计拿了面小孩巴掌大小的镜子,不比一般的黄铜镜,那镜子上能清晰的照出人影儿来。

“这可是西洋镜!算你便宜点。五……”

那么小的镜子,市面上炒的贵些也有十多两的,买五两银子那真是很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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