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越声音很嫌弃:“一听就知道你喝多了……还清醒不,有事找你跟你家大傻狗。”

齐鸣捣了下索索的肚子:“哎,你那傻哥们儿找你。”

王越鼻子都气歪了:“齐鸣!你丫是不是失恋了,怎么喝成这德性?!”

齐鸣沉默。

王越有点不安起来:“喂……靠,我不会说中了吧?!”

齐鸣捧着脑袋:“没有,有事说事,没事跪安。”

王越:“……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孵蛋呢?”

齐鸣不想跟他贫了:“没事我就挂了,头疼。”

王越赶紧说:“等等等等!我想借索索用一下!”

齐鸣没反应过来:“借?!怎么借?”

王越回:“浮城他有个朋友拍电影的,想弄只大点的狗,不能是什么一看就知道品种的狗,像我家肉丝就不行,必须得——”

“串串?”

“对!索索那样稍微弄一下就成,要的就是那种看起来特凶特大的。”

“什么电影?索索没训练过啊。”

“他们那帮人随便拍着玩……他朋友答应给他个角色……怎么样啊,能借吗?”

齐鸣为难:“索索没训练过啊,它连握手都不会……”

王越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在网上看过索索照片儿了,外形绝对符合要求。要不我把那导演电话给你?”

齐鸣先趴下去问傻狗:“哎,你愿意拍电影吗?”

王越被他搞得没辙没辙的:“我艹!你不装蠢能死吗!”

齐鸣掐了电话,抬眼看屏幕,小姑娘四月麦麦跟他站在一块。他天山号也跟William那号搅过基,故而动作是开着的,所以,四月麦麦这会儿正从身后抱着他。如果她选的是正面拥抱的姿势,齐鸣可能立马就跳开了。可,背后拥抱,总会让他想起某天的情形。

【私聊】归时烟里:你顶着别人的称号还来抱我,你老公知道吗?

小姑娘回得很迅速。

【私聊】四月麦麦:结婚只是挂称号的,哥哥不喜欢么,我可以换掉。

【私聊】归时烟里:不用。

【私聊】四月麦麦:那哥哥抱抱我吧,我一个人过年呢。

【私聊】归时烟里:干嘛一个人?

【私聊】四月麦麦:在外面过得不好,不想回去。

【私聊】归时烟里:过得不好还不回去?

【私聊】四月麦麦:哥哥也一个人过年吗?

【私聊】归时烟里:不是。

【私聊】四月麦麦:难道跟嫂子一起?

齐鸣顿了一下,才想到她说的是自己的“女朋友”。

【私聊】归时烟里:没。

【私聊】四月麦麦:哥哥,我们去结婚吧。

【私聊】归时烟里:你不是结着婚么?

【私聊】四月麦麦:人家说啦只是挂称号的。

【私聊】归时烟里:不了。

【私聊】四月麦麦:为什么呀?(泪目)

【私聊】归时烟里: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即便只是游戏,我也不想跟另一个人成为夫妻。

【私聊】四月麦麦:哥哥,你爱的人一定很幸福。

【私聊】归时烟里:错了,被不爱的人爱着,只会是烦恼。

【私聊】四月麦麦:……哥哥来YY么,我给你唱歌听。

【私聊】归时烟里:不去了,你去玩吧,祝你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串串,或者窜窜??

就是混的狗狗~~

☆、act 39

“哎,你之前到底怎么回事儿?”王越捅捅齐鸣,顺带把一盒烟往他面前递递。

齐鸣本来就是被大客车里烟味儿熏得才换到他自己的SUV里,赶紧摆手:“认真点开车……你就不能忍忍吗,下个休息站你随便抽。”

后座抱着索索睡得正香的浮世浮城听到他们说话猛地醒了一下,恍惚着问:“到休息站了吗?”

“还没,睡你的吧。”王越告诉他。

齐鸣扭头看了眼美少年小浮城,看他又睡过去了,不由小声问王越:“你俩……这算是在一起了?”

王越开着车目不斜视:“就那样呗……你也知道我的,活在当下,不提以后……说说你自己吧?真失恋了啊?”

“算不上……”齐鸣别过头看窗户外面,天色灰暗,掉光叶子的树木匆匆掠过。暖风呼呼地从空调口吹出来,好像能在他空空的心里来回穿梭。

“说真的,认识你之前我真没想过原来世上还真有你这种人。”

“哪种人?”

“特深情特痴情,不爱就是不爱,一旦爱上就跟飞蛾扑火一样,认定了,至死方休!”

“拉倒吧……你看我像要死要活的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得跟你以前比……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儿么,特一本正经,看谁都一副——你特么给我滚远点,劳资不想搭理你!就这样的一副嘴脸!”

“滚蛋,我就看你才那表情。”

“行吧,就算是只那么看我……但你不能否认,你现在表情可比以前多多啦,一般没经历过爱情的人很难有这么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那你脸就是满地沟壑,沧海桑田了吧!”

王越乐了:“你这是跟谁贫出来的?跟你那位么?”

齐鸣一下笑了:“他才不贫……他不爱说话。”

“哦,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他温和也冷淡,体贴也无情,他有耐心却不肯对他做出回应,他很执着地眷恋着他的曾经……他骤然在他的世界里出现,或轻或重地留下痕迹,然后有天有个声音告诉他,看,那个人你爱他……于是就爱了,已经爱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健康的,不健康的,温和的,冷淡的,体贴的,无情的,英俊潇洒的,还是垂垂老去的……他就是他,不能被简单定义,亦无法轻易忘记。

王越等半天没等到下半句,很捉急:“能不大喘气嘛!你大喘气喘完也行啊!这说一半儿算怎么回事?!”

齐鸣把手机播放器打开,耳机戴上。虽然跟方冰说过不在乎卫敛有没有把他告诉家人,可心里还是想过同卫敛去一次港城,mp3里不自觉地存了很多那边的歌。播放出来的是他上次没听完的那首,天后略沙哑的声线动人心弦,对恋人诉说着自己的不安。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我都捉不紧……仍静候着你说我别用错神/什么我都有预感……”

他们又过了两个休息区才从高速下来。春运期间,到处都是车和人。前头返回消息说堵了一个多小时才走了五公里。用餐区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对付着自己煮了点东西。浮城说,许哥,要不咱们就在车上凑合一宿吧。

必须凑合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许哥是他们这队人的头,身兼导演编剧制片艺术指导等等等,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小眼睛大光头,戴着遮住耳朵的皮帽子,看着跟无赖似的。队里还有身兼男一男三司机剧务统筹的强叔跟他儿子,还有灯光跟摄像俩小伙子,再来就是女主角跟化妆师这俩姑娘,还有浮城这男二号,王越属于随行家属兼杂工,剩下的就是主演狗索索跟它的助理——齐鸣。

整个剧组加一起十个人一只狗,开了一辆改装大客,一辆大切诺基还有就是齐鸣的本田SUV。本来算着时间出发,能在晚上七八点赶到目标城市L市,能洗个澡休整一下再说进山沟的事……可,这是春运期间啊!

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齐鸣决定带索索上大客睡觉去。王越冲他比个手势——好哥们!

齐鸣爬到大客上一瞅,除了王越跟浮城,其他全在,中间搭着桌子摊了一堆东西,貌似在围着开会。许哥一看见他赶紧叫他,啊不,是叫索索过去坐,开始给它说戏:“你要演的是个野兽,野兽知道吗……不是那种特凶的,呲牙咧嘴的……老虎狮子知道吗,不张嘴也能吓死人,你要演的就是那种,用眼神震慑猎物!”

齐鸣:……

许哥看看他:“我这么说它能听懂吧?”

索索甩了下脑袋。

那边端着索尼小机子拍着玩的女主角已经笑疯了。

许哥犹不自知:“它叫啥来着……索索是吧,你这几天带它跟你汪姐还有宋城那小子多亲近亲近!”汪姐就是女主角,宋城就是浮世浮城。

齐鸣点了下头,强叔拍拍手说:“那都休息吧,六小时后再出发。”

化妆师姑娘赶紧叫住他们:“等会等会!打呼噜的不许在这儿睡!你们谁打呼噜下去睡小车去!”

一圈人表完态,姑娘把眼神投向齐鸣。

齐鸣无言以对:“我不知道……”

强叔他儿子摸着下巴笑:“给你床伴儿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被他老子在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化妆师姑娘想了一下:“哎算了算了,小帅哥,你就在这睡吧!”

摄像小哥哀嚎:“哥对这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车上一共睡了六人一狗,沙发已睡满,齐鸣拿到个睡袋跟索索一起躺地板。他摸到手机想继续听听歌,却发现一路上用得只剩下一丢丢电,只能明天回自己车上充了。放回背囊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他就这么伸着胳膊远远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上面出现一张卫敛的照片,齐鸣给他拍的唯一的一张,设成了他的来电显示——那天下午齐鸣给两只seven洗了澡,卫敛按住一只给它吹干,奈何它四蹄朝天抵死不从,从未做过这些事的卫敛被弄得手忙脚乱,齐鸣趁他不注意掐了张照片。他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眼帘半垂,睫毛后半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点儿小纠结。他与往常的那一点点不同,就让齐鸣莫名想与那一刻他膝头上的那只大猫对换一下……什么时候他也能让他这么苦恼一回,纠结一回……

齐鸣把自己埋进睡袋里,滑开接听,那边很安静,能听到轻轻的呼吸。

他声音都在抖,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

“卫敛……”

那边嗯了一声。

而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他想,针头就要扎下来了,折磨人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齐鸣这边有过车的声音,男男女女聊天的声音,许哥正在说某导演拍过的一支MV,说到兴起还喊上一嗓子,“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在一片“闭嘴!”“难听死啦!”“快点睡觉!”的声音里,他听到卫敛说——

“齐鸣……我……”

他顿在那里,没有说下去。

他很少叫他的名字。他叫他小尽,小傻瓜,小笨蛋,宝贝儿……用这些,让他很容易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称呼……其实,他根本不用说什么,他就已然了解。

齐鸣被睡袋里自己哈出的热气蒸得眼眶发热。他盖着眼睛,忍不住勾了下嘴角,他终于得偿所愿,让他纠结了一回。

他听见自己说:“卫先生,你的意思我懂了——”

耳边传来低电量提示的滴滴声。

“——手机要没电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又沉默了一会,卫敛说:“嗯,那么,晚安。”他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好像之前每个缠绵的夜晚,他在他耳边的呢喃。

“卫敛,祝你幸福。”齐鸣对着自动关机的屏幕说。

作者有话要说: MV是张元给崔健拍的

我对曲风无感,就觉得歌词很逗……- -

☆、act 40

卫敛是被管家惊醒的,他往他身上搭了一条毛毯,因为他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他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这个时间,他应该上楼睡觉了。

大概是从车祸后,他开始有点神经质,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在自己的掌控下,有条不紊,一丝不乱。

他就像是一个精确到秒,不,说精确到秒太过夸张,应该是像一个精确到分钟的机器。何时起床,何时早餐,何时工作,何时训练……所有的事情都在他脑海里有着精准的安排。他一向自律,对这样近乎修行一般的枯躁生活,很快就习以为常。

他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刻板,执拗,很不喜欢改变。

所以,他们都以为他还想着Richard。

他醒来的那段时间总会不自主地昏睡,但他知道Richard来看过他,他听到他问护士,这个人是不是瘫了。然后,Richard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再见到他的时候,卫敛对自己的心平气和有些吃惊。他以为自己还有恨,可他却能够波澜不惊地同他聊天,就像之前那十年根本不存在的点头之交。他甚至一点都不好奇,是不是自己恢复了,他又打算回头了。

他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他可以给他钱,给他戒毒,给他治疗,不会更多了……为了,他手里那些,牵涉到自己母亲的犯罪证据。

买凶伤人,走私贩卖致幻剂。这些事一旦公开,卫家绝对不会再保她。

卫敛走到卧室,躺在床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这次,会做什么梦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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