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段脚程过后,白凄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两辆马车了,可就在此时,马儿突然受惊的嘶叫起来,欲要狂奔,白凄猛地停下脚步,飞快的与身后疯娘对视一眼,袖中的银针脱落至手。

慕卿回也感觉到竹林中一股杀气慢慢逼近,可他却是很悠闲的走到一块石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白凄暗怒,刚要张口与他理论,杀手却并不给她机会,伴着沙沙的竹叶声,一枚银色暗器率先飞了出来,紧接着从林中跃出十名大汉。

疯娘不自主的攥紧包袱,站在苏齐身边。

暗器擦着白凄的发丝而过,她杏目圆睁,冷眼看着这些杀手。

一声沙哑的“杀”字吐出,大汉齐动,他们的目标是——白凄。

此时苏齐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了,从一旁小路抽出一支竹枝,快速与杀手对上,疯娘靠在树边受惊的抱住包袱。

饶是苏齐再能打,也抵不住十名杀手,白凄知道自己不能全靠他们,她找准时机,三枚银针快速发出,竟有三名杀手倒下,皆是一针封喉。

白凄一出手,震惊的不仅是杀手,还有打斗中的苏齐和一旁看热闹的慕卿回,慕卿回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饶是如此,他周身强势的王者之气也不容别人忽视,他就像一头随时准备出动的老虎一般。

有了白凄的协助,苏齐那边缓解了不少,他暗暗加重力道,不消一会,又有三名大汉倒下,剩下的四名杀手互相对视一眼,一名缠住苏齐,剩下三名全都往白凄这边涌来。

白凄再度看了慕卿回一眼,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心中咒骂一声,手里的银针只剩下两针了,根本抵挡不住,而且有了刚才的例子,这些杀手不会轻易被她射中。

她一边后退,一边找准时机,在四名杀手齐齐举刀上前时,左手轻轻一挥,一股白色沫体快速在空中散开,涌入杀手的鼻尖,在他们慌乱之时,右手的银针也急忙飞出,四名杀手顷刻间暴亡。

在他们倒下的同时,苏齐也顺利的解决了最后一名杀手。

白凄假装镇定的往疯娘那边走去,每走一步腿都抑制不住的发抖,她知道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从她答应出山那一刻,她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将布满荆棘,可是她却不能退缩,只能勇往直前。

缓解了一下心中的恐惧,白凄还是忍不住对慕卿回问道:“陵王殿下,我出山的条件你好像没有遵守。”清冷的眸底是掩盖不住的愤怒。

“你并没有死。”慕卿回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高大的背影倒映在白凄眼底。

“该死。”

慕卿回的意思是在她没死之前他是不会出手咯,真是个狡猾的人,美眸怒火焚烧,偏得还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白凄活了十六年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窝囊过。

“小姐。”疯娘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呓语,白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有了马车,众人的路程快了很多,仅用了一个时辰,便到达了瑶山驻军区,白凄从马车上下来,一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帐子和病倒的将士,饶是她在坚硬的心也软化了不少。

白凄和疯娘站在慕卿回的身后,她的视线一直在那些病人身上,此时也顾不得和慕卿回计较什么了。

那些病倒的将士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们,第一念头是他们家王爷出去逛妓院了,接着一想,王爷不好色,而且此女气质出尘不像是风花雪月地方来的。第二念头便想起了今日大将军说的,王爷亲自去请瑶山医女的事情,想必那女子便是传说中的瑶山医女了吧,想到这,众将士心中逐渐泛起希望。

在众将士期待的目光中,慕卿回慢慢转身,“白姑娘。”言下之意,已经到了,你可以进行你的工作了。

白凄连一眼也懒得吝啬给他,接过疯娘身上的包袱,移步往病倒的将士那边走去。

看到她这般动作,慕卿回脸色暗沉。

而众将士则是觉得,自己的眼似乎亮瞎了,他们英明神武的陵王被一个女子无视了?真是天大的新闻,一个个对白凄都好奇起来。

行医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所以白凄看到第一个病人时,心中以对他们中的毒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们脸色发白,四肢无力,眼底泛青,明显是……

想着,身后慕卿回已经跟上来,冷然出声,“可治吗?”他的声音平淡,却带有一股强势之气,令人不能忽视。

白凄颦眉,回道:“这是‘狼毒花’之毒,狼毒花又称闷头黄花,是种白色的花,一般都生长在沙漠和草原之间,据说这种花比狼还毒,而且……无解。”

沙漠和草原之间?慕卿回敛眸,那就是说真的是吴国下的毒?

“真的无解?”慕卿回挑眉,凝视白凄。

此时去换衣的苏齐也回来了,听到无解,急忙看着白凄,“白姑娘,求求你,救救这些无辜的将士吧!”

白凄看着他们,清冷的眸底一闪而过的戏谑,“本来是无解,可是你们遇到了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大舒一口长气,也顾不上白凄的卖弄了,一个个都陷在短暂的喜悦之中。

“不过若是想解此毒,还要麻烦王爷派人先去采些狼毒花回来。”

“为何?”

白凄不语。

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慕卿回点点头,“苏齐,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是,王爷。”

苏齐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便带人采来了成筐的狼毒花,白凄吩咐着随军大夫,将花的根茎叶去掉,然后制成药丸发给大家,大夫很快将药丸制成,一颗颗发给将士们,那些将士也不疑有它,毫不迟疑的吞了下去,结果各自大泻了一场之后,困扰他们多时的疾病竟然全解了,一个个对白凄万分感谢,大军跪在帐外行了一礼,气势恢宏。

作者有话要说:

☆、陵王疑心再试探

是夜,月朗星稀,浩瀚的夜空下篝火舞动,如一条长长的火龙在天际狂舞。

白凄坐在火堆旁,明灭的篝火照应出她面纱下优美的面部线条,让人浮想联翩,远处望去,那淡淡的月光仿佛就在她的身后将她包围起来,犹如九天仙女下凡。

慕卿回知道她很美,可是此时也不免被她吸引住,他有一种想要揭开面纱一探究竟的冲动,幸亏多年累积下来的镇定才能把这种冲动镇压,他大呼一口气,移开在白凄身上的视线。

今日苏辄大军与陵王军队会和,再加上白凄救治好了中毒士兵,慕卿回特别开恩,今夜可喝到尽兴而归。

三杯下肚,苏辄喝的有些醉了,他端起酒杯晃晃荡荡来到白凄面前,将酒递给她,道:“多谢白姑娘仗义相救,苏某先干为敬。”

苏将军是那种豪迈之人,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潇洒,白凄接过酒杯,有些为难。

此时全军将士都将目光看向白凄,眼神中带着炙热,白凄左右为难,正欲开口求救苏齐,岂料一旁的慕卿回竟然一把将酒杯夺去,仰头而尽,白凄看的呆了。

“本王代她喝。”

“嗷嗷嗷……”一阵凑热闹的声音响起,就连苏将军也将暧昧的目光流连在她二人身上,慕卿回倒是没有感觉,倒是白凄……脸黑了。

她求谁也没想过求他,哼。

就在这时,哄笑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众人赶忙将视线移到发声处,却看到……看到他们敬爱的苏副将正被一傻姑娘咬着手指不放,疼的苏齐呲牙咧嘴。

“疯娘,疯娘,我好心给你食物,你竟然咬我,松口,松口啊!!”

疯娘咬着他的手指,眼里闪过狡黠,就是不松口。

苏齐气结,另一只手快速捏住疯娘的嘴巴,才勉强把手指抽回来,痛的他直跳脚。

疯娘傻兮兮的笑道:“嘿嘿,芙蓉糕,芙蓉糕。”

苏齐脸黑,他的手那么白皙,怎么可能和芙蓉糕挂钩,这该死的傻姑娘。

二人的一番互动又让众人免费看了个热闹,一时间,气氛融洽,欢声笑语。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齐齐散去,白凄和疯娘率先走入帐子。

疯娘一改刚才的痴傻,走到包袱前,将立马的一条白色碎玉项链拿出来,“小姐,老爷留给你的项链我给拿出来了,今后你就带在身上把。”

白凄点点头,将项链戴在颈上,“父亲将这半块碎玉交给我,今后一定大有用处。”说完,她又看向疯娘,目露感激,“疯娘,这么多年让你装傻委屈你了。”

“怎么会,老爷夫人待我恩重如山,疯娘也愿为老爷平凡献自己的一份力。”

白凄感动,张张嘴刚想说话,却见疯娘快速躺在床上,将被子盖上,白凄会意,整了整着装看向帐外。

一条黑色的身影由远而近,接着慕卿回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白凄的视线里,她眼神微动,“这么晚了,陵王有事吗?”

慕卿回的目光从白凄身上移到床上的疯娘再移到白凄身上,他目光如剑,直戳戳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戳个洞出来。

“白姑娘,对于这次中毒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白凄没想到他会问她,试探的开口,“明显是他人下毒,王爷什么意思?有话可以直说。”

“好。”慕卿回看着她冷笑一声,然后跨步坐在软榻上,左腿弯曲右腿伸直,闲闲的开口,“那这次中毒事件就交给你调查了。”

接着,不等白凄反驳,他再次出声,“本王帮了你,你当然也要帮本王。”

语毕,人已经起身离开。

白凄气结,望着他的背影两眼喷火,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握住,极力的克制住想要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明明她出山是为了帮他解毒,最后反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简直就是无耻、狡猾……

慕卿回一走,床上的疯娘翻了身坐了起来,她看着白凄问道:“小姐真的要查吗?”

“查,怎么不查。”白凄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左右她已经卷入里面了,不外乎在多卷入一次。

另一边,慕卿回的帐子里。

他端坐在软榻之上,听着暗卫的汇报。

“王爷,乐京那边已经控制住了,请您下指令。”黑衣暗卫抬头看着慕卿回,面露恭敬之色。

慕卿回不语,双眼目视前方,似在思考,片刻之后,他才冷然出声:“先不要动他们,一群虾兵蟹将而已。”

“是,王爷。”

黑衣暗卫退去之后,苏齐走了进来,他率先开口,“王爷,中毒的事情……”

话说了一半,便被慕卿回伸手打断,他紧抿的嘴唇轻启,“等着。”

他要等,等着白凄的结果。

次日,多亏了慕卿回的命令,白凄起了个大早,她先是拜托了求学的随军大夫,之后又带着疯娘找了几名士兵询问中毒情形。

相继问了几人过后,白凄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些人中毒之前做的事情都不一样,可是只有一样是必须的,就是喝水,饭有不同,但是水必然是相同的,而且水源一向被下毒者所青睐。

白凄找到士兵喝水的水池,问了一下伙夫,这些水都是从不远处的玉泉山挑来的。

“白姑娘,你不会是要独自去玉泉山吧?”苏齐知道白凄要查中毒事件之后,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想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

“不去怎么查。”

“可是玉泉山范围都已经被吴国占领了,你现在去……不对,难道这毒果真是吴国下的?”

“不可能。”白凄看了他一眼,“若真是吴国下的,此时这里已经尸骨遍地了。”

真正的凶手确实是想嫁祸给吴国,却是棋差一步,没把吴国士兵引来。

她哪里知道不是凶手棋差一步,而是信送到之后,吴国那个多疑的吴王以为是陷阱,没敢率兵攻打,等他们反映过来想要出兵的时候,陵王已经把医女请来了。

苏齐认为白凄说的有理,兀自点点头,凝眉思考,“不是吴国,难不成还是南齐?”

白凄白了他一眼,不想和这种人说话。

在苏齐的护卫下,白凄和他两个人来到了玉泉山,山脚处是一条从上而下流通的小溪。

她并不指望可以在水里发现什么,因为就算是有毒,也早就流走了,这个下毒人应该是知晓军营挑水的时间,也计算好了水流,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白凄勘察了一下溪边的地势,从她这个角度来说,最好的下毒地点应该是自下而上的第三个水流点。

她让苏齐爬了上去。

“上面什么也没有嘛!”苏齐瞪大眼睛看了看水流,鼓着腮帮子埋怨。

“你在仔细检查一下。”白凄从下面望着,心里有些着急,这里毕竟不是闵国的地方,如果有吴国的士兵来这里抬水,那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听到白凄的话,苏齐又弯了弯腰,仔细的看了一遍,“我看到水里的石头上有白色的斑点,是不是就是毒药啊?”

闻言,白凄差点绊倒,这个人是怎样的存在啊!她跺了跺脚,“我让你观察,不是观察水里的东西,而是四周 ,比如草。”

有点智商是可以死吗?

“你不早说。”苏齐也很气恼,她自己没交代清楚,还怪他,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怎么会想那么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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