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何事?”既然有东陵寻处理不了的事?

“阁中今天来了一个女子,扬言只有阁主亲自出马,才能帮她完成她的愿望。”

“可知那女子是谁?”

“那女子黑纱遮面,一直呆在阁中,不肯离去。属下还并不知是何来历。”

“她可有说有什么仇恨?”

“并未说,她只说要亲自说给阁主听。”

“那她是如何来到阁中?”

“是在许愿树上挂了铃铛,阁中的人带来的。”

“如此,明日我便去看看那女子有何愿望,又能出什么吸引我的筹码。”

一直以来,星辉阁主要是替人复仇的,只要想报仇之人能说出一个不得不报,让白九萌生了替人消灾的想法的仇恨,或者能够给出她满意的金钱,便能得到星辉阁的帮忙,替他报仇。已经有很长时间,她都没有亲自出面过了,她倒是觉得闲得慌了。

“对了,秦铭师父呢?”

自从那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后,秦铭便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一直在阁中酿酒,偶尔会去八王爷府内讨红烧肉吃。”

“他什么时候和南慕凌关系那么好了?”

“属下不知。”他能说秦铭似乎又和南慕凌做了什么交易,能吗?当然不能了,上一次秦铭可是为了红烧肉而私自放南慕凌进阁主的房间,被折腾地三天三夜没睡上觉。

怎么说他和秦铭还是关系很好的,他时不时也要和秦铭讨点她鼓弄出来的稀奇玩意,可不能断了自己的后路。

“看来你和秦铭师父的关系也变更好了。”白九懒洋洋地说道。

“属下……”

“行了。”白九打断了东陵寻的话,他永远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即使她一直都把他当成朋友,他也绝对执行属下的职责,只拿对上位者的尊敬待她,这让她很不满意。



[正文 三十四章 可怜的秦铭]

世人都不知道星辉阁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们只知道若自己有不得不报的深仇大恨,且想报仇的人并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只要在城东的许愿树上,挂下铃铛,便会有星辉阁的人找到自己,并将他带到星辉阁。

而即使是被帮过忙的人,也是没人会记得星辉阁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因为只要他们出了门便会忘记自己刚刚见到的阁中之人是什么样子,那个地方又是在什么地方。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星辉阁的白九,一身白色的宽袍,身后跟着青音和东陵寻,趁着天黑往星辉阁走去。

“秦铭师父又改了阵法?"

白九看着进去星辉阁的阵法被人改动过,便出生询问。

“秦老说如果许愿的人是个别有用心,且像八王爷一样百毒不侵又身负厉害武功之人,那么只怕星辉阁会遭殃,便改了阵法。东陵寻恭敬回话。

“这老头!要闯这阵法倒还真是需要一些时间了。”白九足尖轻点,飞到高处,立在一片树叶上,俯身看着变幻的阵法轻笑道。

“走小路吧。”白九飞身回到地上,懒懒地说,她可不想回个家门都还需要浪费时间破阵。

“小路已经被秦老给封了,秦老说给自己的捷径有可能会变成给敌人的可趁之机。”东陵寻看着白九纵然黑掉的脸,狂擦汗,阁主从来都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起的样子,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黑过脸。

“还让不让我回家了!”白九咬牙切齿地说道,明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还弄那么一个又麻烦又难破的阵法,这不是赤裸裸地告诉自己别回自己家了。

白九怒了!后果不堪设想!她星辉阁什么时候需要这么一个阵法了,这天下人就算真有像南慕凌一样百毒不侵之人,闯得过璋毒林,也闯不过他设计的机关林。再说了就算进了星辉阁,也走不出去!

“给我后退。”白九冷冷地吩咐青音和东陵寻。

“阁主。”东陵寻和青音异口同声道,心里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暗暗为秦铭默哀,秦老可真是有本事,每次都能让阁主气到不行。

就在白九出手之际,秦铭就像是有心电感应般,挥着手从大门口跑出来,将那阵法停了,然后一把抱住白九,将她隐隐发力的内力给逼了回去。

“乖徒儿啊,师父想死你了。”秦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牢牢抱着白九。

“放开。”白九从牙缝中冒出两个字。

“我很想你啊徒儿。”放手?别想了,它秦铭可不是傻瓜,他打十万分包票,只要自己一放手,那魔女铁定要和自己打上一通。

他老了,老骨头不禁打了,心酸!无比心酸!

“小金在我怀里。”

一听到小金,秦铭便马上放开了白九,一跳三尺远,远远地戒备地看着白九。

“徒儿这才几日没回家,师父便已经那么想徒儿了,还将徒儿回门的路都给堵死了。”

“当然了,我想你想地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的,日日想着怎么才能让你少操心些,不吃不喝地冥思苦想了数日,一拍脑袋,有了!就给你造一个无坚不摧的门。”秦铭一边比划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模样甚是滑稽。

“你别哭啊,虽然我知道你很感动,但是为师可不是想着你回报我,比如拿那些你千辛万苦才能拿得到的红烧肉来感谢我的话,那我会过意不去的。”

见秦铭到了此刻都还想着红烧肉,青音和东陵寻对他的半分可怜也消逝无踪。

而白九在听到红烧肉后,却是眉眼一转,灿烂地笑道:“徒儿真是感激涕零,如果不回报些师父什么,怎么会安心呢?不如就拿师父最爱的红烧肉回报如何?"

“真的有红烧肉?”秦铭小眼睁得圆溜溜的,却是在看到白九的笑后,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可不信那小魔女会感激自己,他戒备地又后退了一步。

“不放毒?”实在不甘心到嘴的红烧肉就这么飞了,秦铭又上前走了一步,探询道。

“不放毒。”

“不放泻药?”

“不放。”

“那好,为师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免得小九想着回报师父想到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

青音和东陵寻突然想起来一句秦铭老在念叨的至理名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秦铭是要为红烧肉献身了。

“寻,交给你个任务,从今天起,八王爷府中之人便会每日送红烧肉到相府,届时我派人送来阁中,你伺候秦铭师父用餐。”白九将“伺候”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秦铭却是没有察觉到半分危机,咽了咽口水,笑得一脸灿烂,脸上的皱褶都挤在了一块。



[正文 三十五章 夏涵]

用十二颗夜明珠照亮的大殿内,白九背着手站着,看着背对她而站在的女子,那婀娜的身姿,她没来由地觉得熟悉。

“可是姑娘要见本阁主。”

白九从来都是以真面目示人,向来不喜伪装,所以,即使此刻那女子点名要见自己,而且还戴着黑纱,她也大大方方地不带任何伪装地走了出去。

“是你?”

那女子却是在见到白九后惊讶出声,一双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一日她见到她之时,便心生羡慕,没想到她既然还是星辉阁的阁主。

“我想我是打扰了,恐怕就算是星辉阁也无法让我复仇。”那女子在短暂的惊讶后,眼眸迅速暗淡了下去,失望地转身。

“好一个聪明女子。”对于那女子的不敬,白九却是没有不悦,反而看着她的身影赞赏出声。

“不要想在我面前玩心机,说吧,你的愿望。”白九缓步走到一把椅子旁,坐下,淡淡地看着那女子。

故意在见到她后便说星辉阁也无法帮她复仇,如果白九没有接下这单生意,那便是证明了星辉阁的确没能力,如此激将法敢不动声色地用在此处,还真是有本事。

那女子的背影顿了一顿,然后转身,轻步走了回去,然后将脸上的黑纱拿下。

当那张脸出现在白九面前时,白九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既然是她!她只见过她一面,但是那气质却是让她记住了这个女子,她便是那日自己在南慕凌的府中见到的女子—夏菡。

“是你啊。”

“还请阁主赎罪,原谅小女子刚刚的行为。”夏菡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态度诚恳。

“我赞赏有胆量的女子。”

如果不是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夏菡肯定不会以自己的生家性命做赌,想着用激将法激白九出手。

这样美好的女子会有怎样的深仇大恨,让看着柔弱的她对自己如此狠心,白九很好奇。

“小女子实在是不得已,却是没有信心阁主会帮下如此大忙,毕竟小女子想杀之人很特殊。特别是在见到星辉阁处处显示着富贵,原本想着看在金钱的份上阁主约莫是会答应的信心完全没了,情急之下便才想了那么一个办法。”

夏菡自然知道在白九面前耍心机是没用的,便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原本还想着用钱也不行的话,便用你的身体去交换吧,却是在看到星辉阁的阁主是个女的后,更是觉得无望吧。”白九一语中的,夏菡红了脸,她不得不承认一开始她是有这样的想法的。

“不过说不定本阁主就喜欢女子呢?”白九灿然一笑,伸出手暧昧得勾着夏菡的下巴,慢慢凑近,作势要吻她。

“若夏菡能让阁主喜欢,那是我的福分。”

白九看着稍稍惊讶过后,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的夏菡,如此决绝,就连这样的条件都能接受!她更是好奇夏菡要杀的人究竟是谁了。

“说吧,你要我杀谁?”白九放开夏菡,正襟危坐,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邪气。

“墨浩白!”夏菡咬牙切齿地从薄薄的嘴唇吐出那么几个字,手指紧紧抓着裙角,手背上青筋尽现。

一直跟在白九身后,无论白九做出任何举动都没有半分惊讶的东陵寻,此刻却是从那夏菡口中听到墨浩白的名字后,惊讶不已。

“这一单我们不接。”还未等白九出声,东陵寻便冷声拒绝。

“天下三雄,当数陈国星辉阁,燕国太子墨浩白,赵国绝杀殿。”这样的传言由来已久。此刻这个女人既然要让白九去杀墨浩白那个冷酷到变态至极的家伙?!

“寻,你是觉得我打不过墨浩白?”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阁主没必要去犯险。”

“阁主。”一旁的青音也是紧张地看着白九,生怕她就这样答应了那个女子的要求。

“可惜,本阁主见到美女便从来不懂得拒绝,怎么办才好呢?”白九抚着额头,看似完全不将一切都放在眼里,眼眸却是一直观察着夏菡的表情。

“阁主若是见到美女便不知道拒绝的话,那属下很乐意让底下跪着的女子变成丑女。”

呃……杀手大人有必要那么不淡定吗?如此彪悍的想法也能说得风轻云淡。



[正文 三十六章 夏菡的身世]

“说吧,是怎样的深仇大恨?”白九肃目看着窗外正旺盛地生长着的小草,这些草看似柔弱,不禁风雨侵袭,却是生命力最为旺盛阿。

“家仇……被灭了满门的仇恨。”

夏涵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心中的仇恨,原本平静的眼眸尖锐至极,似乎她眼前就站着墨浩白一般。

白九的眼眸紧了紧,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色,灭了满门的仇恨啊?那该是有多恨,想必每晚都在做着噩梦,每天心都被禁锢着的吧。

“这样的仇恨,只有亲手将匕首插在罪魁祸首心尖,才能真正地解恨吧。”

“我时时盼着他长命,愿着他平安,活到我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好让我亲手了结这份仇恨,只是,只是没有那么一天了。”

白九虽然没有看到夏涵的表情,但是可以从她的声音中听到那份深深的不甘和无奈。

“如果可以,我是坚决不会请人帮我报仇的。背井离乡躲在陈国,承欢在别人身下,日日被仇恨凌迟着心脏,我和他有那么多需

要算得,我怎甘心让他死在别人刀下。”

夏涵深深地叹息了声,看着站在窗口的白九,微风吹过,抚起她的三千青丝,拂动她的宽袍。想着自己这些俗事说与这样一个如同置身红尘之外的女子,终究是污了她的耳朵罢。

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又有种直觉,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应该是懂她的痛苦的,让她有种坦白相待的冲动。这份仇恨,这份隐秘她已经藏了太久太久。

“英雄难过美人关。”

白九的语气冷酷至极,没有一丝温度。饶是熟悉白九的青音和东陵寻也是被她的话给震惊了。她虽然可怜夏涵,但是更明白在那样的仇恨面前,只有亲手了解了,夏涵才能真正地解脱。

夏涵惨然一笑,悠悠地出声道:“墨浩白是怎样冷酷的人,他的世界根本就没有相信这个词,只有赤裸裸的对权利的欲望,一个连自己的生母都怀疑的人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的。我曾经努力过,但是最后发现无论自己使了任何手段,都无法靠近他。”

一想到那个冷酷至极的男人,夏涵的脸便一片惨白,毫无血性。

夏涵的这一回答并没有让白九过多的惊讶,自己能想到的夏涵怎么可能会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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