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蹭蹭(1+2更)

“V-0”实验室内,老约翰总算讲到V博士饮弹自尽,丧尸病毒全球爆发的阶段。

为隐瞒维克多那部分,他只能将更详细的古神故事隐藏。

也包括“奈拉丝计划”。

老约翰说了太多话,嗓子严重干哑,连喝水润喉都不管用。

幸存者们听得瞠目结舌,研究员们则一言不发,脸色灰败。

“好啊,原来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奥利弗越听越恨,抡起拳头就揍。

作为新加入者的头领,他万没想到会带同伴们进这种虎狼窝!

事到如今,那群家伙还不知悔改,继续研究丧尸,还打算牺牲活人!

天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就此放任,没准会引发比现在更恐怖的祸事!

其余幸存者也回过神来,咒骂着加入其中。

这场全球性的灾难不知毁掉多少家庭,根结在此,宛如仇人立于眼前!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参与过古神基因实验的研究员,通通不无辜!

凶狠的痛殴持续很久,连向来爱当和事佬的赫利都不拦。

雷兹夫没参与,却也没阻止。

研究所的同伴们向来是他的保护对象,他习惯杀怪物,也习惯了守护。

冷不丁让他挥拳向内,对象还是群手无寸铁的家伙,他实在做不到。

研究员们哪能敌得过刀口舔血的外勤组,登时被打得鼻青脸肿。

连晕过去的奈德都未能幸免,被扔在地上狠踹,险些一命呜呼。

“好、好了……咳咳,别打了……”

老约翰看不下去,虚弱地挥手制止。

他也是一时激愤才将实情和盘托出,主要出想出口恶气。

但大家到底同事一场,他不想那些人被活活打死在眼前。

这世上的死人已经够多了,剩下这点,何苦再互相残杀。

想劝住打红眼的幸存者们并不容易,老约翰越劝越累,喉咙也痒得一个劲儿咳嗽。

最后还是修女伊莎贝拉扶他坐下,温柔地帮他拍背顺气。

“不必强求,一切都是旧主的旨意。”

老约翰是个唯物主义者,过去就很讨厌V博士迷信的“古神”,认为宗教就是灾难的源泉。

因着这点,最开始修女来找他说话,他也是爱搭不理的,甚至非常反感。

可随着修女对他事无巨细地关心和照顾,老约翰的心房逐渐打开,没事儿听听修女讲些劝人向善的故事,慢慢的对宗教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或许是在研究所内遭受的排挤让他太过孤独,又或许是年岁过高,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老约翰在潜意识里也想找个心灵寄托。

当一个人迷茫无助时,宗教就成了最好的避风港。

似乎只要念诵念诵神的名号,死后就能去往安宁祥和的新世界,不再被苦痛折磨。

“旧主……”老约翰目光失焦,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如果真的有神,那祂为什么会让世界变成这样……”

“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漫长的,但那是迎来希望的前奏。”

“当旧主以新的面貌复苏,残破的世界将会被重启。”

“而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将会追随主的脚步,一起去往新世界。”

“要记住,主无所不能,祂记得每一位信徒的名字,并赐予我们永恒。”

“阿门。”

修女双手合十,低头虔诚祈祷。

若是过去,老约翰绝对会对这种愚昧行为嗤之以鼻。

可望着修女恬静的模样,那种超然于世的沉稳深深感染了他。

老约翰长叹一声,学着她的样子也闭上眼,首次对那个连相貌都不知晓的神明祈求。

“愿旧主也庇佑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阿门。”

如何处置这些研究员还需从长计议,赫利建议先把他们跟所长关在一处,等大家商量出结果后再说。

“那本和米娅怎么办?”奥利弗最关心朋友的安危。

他们不熟悉如何操作营养舱,单从外表看,两人受伤不轻,短时间内似乎很难恢复。

“那就留下两个负责治疗。”雷兹夫目光锐利,挨个打量垂头丧气的研究员们,最后挑出两个看上去最怂最懦弱的家伙出来。

“不想再挨揍就好好做事,尽快治好他们!”

雷兹夫拍拍那两人的脸,低声威胁。

两人早就被打怕了,哪里还敢有异议,忙不迭地点头。

比起被关在阴冷潮湿的禁闭室,还是干这差事好。

“我们也留下,看着他们,省得这些家伙再动什么手脚……”

奥利弗话还未完,外面传来响起一阵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有大量丧尸正靠近研究所!”

“那些怪物全朝这边过来了!!”

“大概有200多只……不,300只!”

“是400只!!”

“黑压压的一片!天呐,它们怎么会聚集这么多?好像这附近所有的丧尸都跑过来了!!”

“明明还是白天,为什么会爆发尸潮?!”

“该死,是刚才研究所里开过枪,把这些东西全引来了吗?”

“不应该呀!这建筑做过隔音处理,应该传不到外面!”

“现在怎么办?它们已经开始撞门了!!这里的防御系统能撑多久?到底靠不靠谱啊?”

“一只两只的还好说,两年前最多防御过30只,这以上的数量就……”

“那不全完了吗?咱们困在这儿就是铁盒罐头!”

“别废话,快来守门!”

“人呢?人都哪儿去了!*的,关键时刻一个两个的都不在!”

“快来人帮忙啊!来人!!!”

雷兹夫等人大吃一惊,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三年来的末日历练早让大家形成了条件反射,比起追根问底,更重要的是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大家全都去武器库集合!后勤组的也去!能帮一把是一把!”

“奥利弗,你们也别留这儿了,快去堵门!”

“老约翰和伊莎贝拉负责这里吧!其他人速度速度!跟我走!”

雷兹夫雷厉风行,找回当队长的气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万事小心。”

赫利临走时嘱咐修女和老约翰,话刚出口,突然想起维克多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好像安全如堡垒的研究所,也变得危机四伏。

丧尸莫名其妙聚集……沟通……传递消息……

莫非维克多早有预料?

这些嗜血的怪物,真的开始进化了……

幸存者们行动很快,整个研究所都乱哄哄的。

修女伊莎贝拉捏捏老约翰的肩,示意他回房休息。

“没什么要紧的,雷兹夫临走前给我留了把枪。”修女晃晃手里的危险家伙。

看起来跟她圣洁的微笑很不搭。

“这……你会开吗?”老约翰悄悄问。

“不会,但唬住他们绰绰有余。”修女朝老约翰眨眼,示意他放心。

老约翰疲惫起身,在修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出研究室,回去自己的房间。

他年岁太高,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折腾,实在精神不济。

哪怕半个小时也好,他想赶快躺到床上养养神。

大门……应该能守住吧?

就算被冲破,那也是命。

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是逃不动了。

方才还吵闹不堪的研究室,刹那间安静下来。

修女并没有去看营养舱里的本和米娅,反而靠近被束缚着的红眼丧尸们。

“等等,危险!”

研究员下意识阻拦。

修女仿佛没有听见,她挽起袖子,露出洁白的小臂,一边哼唱颂歌,一边将手靠近丧尸的嘴。

“你……”

两个研究员的惊呼戛然而止。

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丧尸并没有流露出人类靠近时的激动反应,连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屑一顾!

好像站在它们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木头或一幅画!

修女口中颂歌未停,似乎想验证刚才那一幕并非偶然,她继续用手喂食第2只、第3只丧尸。

没有一只丧尸攻击她,甚至非常融洽的允许她靠近。

一名研究员满眼不可置信,仿佛自己的世界观已被颠覆,而另一名震惊之余,反复打量着修女。

他皱眉苦思,终于想起来那颂唱的旋律为何如此熟悉。

是了,古神教!

当初那群教会的人来研究所找V博士,经常会吟唱这首颂歌!

“这就是旧主的神迹,我等吃过圣肉,所以获得了畅行世间的能力。”

“我知道你们信奉科学,但神的领域并非人类所能触及。”

“主爱世人,永远都会对迷途的羔羊敞开怀抱。”

“末日已至,从来都没有绝对安全的庇护所,唯独信奉旧主,才能获得永生。”

修女转向两人,眼神却看向虚空。

她双手合十,情绪不再似方才那样平静,而是激动地滚下热泪。

“旧主啊,请赐予愚者智慧,引领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们将永远追随您!”

“阿门!”

* * *

“碍事!滚开!”

胆小鬼被武器库附近的人推来搡去,连分到一把刀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也能帮上忙!真的!你们也给我点防身的东西吧!我好歹是个男人!”

胆小鬼竭力证明自己,腿却控制不住,抖得厉害。

“滚滚滚!所里的女人们比你强多了!她们至少不会让刀掉在地上!”

“没时间跟你废话!快走!”

胆小鬼再次被推开。

这段时间以来,他自认为跟研究所里的幸存者们混得很好,没想到只是错觉。

大家依然瞧不起他,就因为他从来没杀过一只丧尸,还在外出搜寻的时候屡屡拖后腿。

做菜难吃,打扫又不擅长,无论是外勤组还是后勤组,他都帮不上忙。

肯把他当成兄弟看待的,就只有仗义的雷兹夫。

但这些天来,雷兹夫一直沉默寡言,不再跟大家谈笑,而是跟赫利结伴,有事没事就往解压室里面钻。

胆小鬼有种友谊在跟自己渐行渐远的感觉。

其实他并不是打心眼里崇拜雷兹夫,反而觉得对方块大无脑,十分容易操控。

平日里,只要他稍微煽风点火,雷兹夫就会上当。

两人有一个共同讨厌的敌人,是增加友谊的最好方法。

在察觉到雷兹夫看不惯维克多之后,胆小鬼便经常当着他的面说维克多的坏话。

为了帮雷兹夫潜入维克多的卧室搞破坏,他还特地偷过所长的ID卡。

他自认很注重维持这段友谊,但最近他发现,雷兹夫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

胆小鬼有点伤心,逐渐混到所长的支持者当中,不动声色地跟雷兹夫划开界限。

他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想到暴动突发,所长和其追随者们全都被关进禁闭室里。

万幸,他没被划入其中。

但雷兹夫一派显然也没把他当个人,比起宽容,更像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胆小鬼攥紧拳头,决定抓住机会,扭转大家对自己的看法。

在一个群体里,最先被抛弃的就是没有用的人。

他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眼见雷兹夫跟赫利行色匆匆地往这边跑,胆小鬼深呼吸,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他是武力值不高,但他可以出主意。

末日求生,军师可是很重要的角色。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然先把所长那帮人放出来吧,大家齐心协力守住研究所,以后再慢慢算账!”

胆小鬼见雷兹夫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为自己停顿,急忙调转身形,跟上对方的步伐。

“你想为他们求情?”雷兹夫目光冰冷。

“不不,只是想优先确保大家的安全,”胆小鬼急得浑身冒汗,“我跟他们可没什么交情,从来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雷兹夫说话会紧张呢?

胆小鬼有些恍惚。

雷兹夫沉默,熟练地给自己的枪上子弹。

“说到底,大家也只是意见不同罢了,真正的敌人是外面那群怪物呀!”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刚才就是人太多,话顶话的吵到那儿了!”

“其实所长这个人也不算坏,他虽然带着枪,但也没真打到人不是?我觉得……”

“滚!!!”

雷兹夫一声怒喝,震得身旁忙碌的幸存者们都纷纷回头。

胆小鬼脸色煞白,臊眉耷眼地留意着其他人的眼神,仿佛当众挨了一耳光。

雷兹夫也是气急攻心,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分。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用力拍了拍胆小鬼的肩。

“有些事你不知道,刚才在实验室里,我听到很多……算了,以后再跟你讲。”

“总之那伙人绝对不能放,知道吗?”

胆小鬼僵硬地点点头,屈辱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实在想帮点忙,就去把守在禁闭室外的兄弟们替下来吧。”

“尽量叫更多的人过来守门,武器没有了就拿椅子、拆床板!”

“快快快,行动起来!”

胆小鬼没再反驳,擦掉滑出来的泪,依令奔忙。

他好歹也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勉强被重新划入到雷兹夫的阵营之中。

可不知怎的,这心里就是觉得委屈。

越琢磨越不得劲儿。

他低着头猛跑,不想再跟任何人对视,横冲直撞的,不知又被谁碰到,险些跌倒。

眼看身体即将失去平衡,混乱之中,有人使出全力扶住他,帮他的双腿重新站稳。

“修、修女?”胆小鬼诧异。

他跟修女没说过几句话,但对她印象不错。

这女人从来不惹是生非,也不参与任何势力对冲,只安静地念着经文,向大家传播教义。

修女把他拉到一边,寻了个安静点的去处,开口就叫出他的名字。

“西蒙,你刚刚跟雷兹夫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其实,我觉得你没错。”

“人多力量大,这么紧要的时刻,当然是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度难关。”

“生死面前无大事,虽然所长想抓我去做实验,但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

“我宽恕他的一切,相信其他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话,雷兹夫没办法明说,是想顾及其他人的情感,但在听了你的话之后,他偏偏派你去做新的看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修女抓住胆小鬼的双手,像患难与共的同胞般紧密相牵。

“把他们放出来吧,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你放心,就算事后雷兹夫想追责,我也会一力承担的!”

“而且,我相信你有这份勇气!”

“你才是整座研究所里最通透的人,不是吗?”

胆小鬼张张嘴,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却始终都蹦不出来。

虽然雷兹夫重新信任他的机会很难得,但他觉得,修女说的很有道理。

他这番计划完全是为大家考虑,等尸潮褪去,得到的也只会是幸存者们感激。

最重要的是,修女记得他的名字,没有叫他胆小鬼。

这个女人,才是真正尊重他的人。

* * *

维克多起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或许这次触碰只是个意外,单棕并不懂这个动作的含义。

应该是想要咬他,却稀里糊涂的吻上了。

维克多有些无措。

他稍稍跟单棕拉开距离,想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单棕蛮横拉回。

小丧尸的唇很冷,冰冰凉凉的,像沾之即化的雪花。

维克多感受着那股凉意,不知不觉的,竟回想起单棕当初在自己手心写字的触感。

那样鲜明,仿佛现在掌内还留有对方的余温。

淡漠的旁观者忽然变成切身感受的主角,维克多双眼慢慢长大,只觉得一股热意在胸口翻涌。

他的肤色好像染了些红。

那股红攀爬上脖颈,又蚕食掉耳根,紧接着一路猛进,以势不可挡之势占领他的脸颊。

维克多变得呼吸急促。

察觉到对方想离开,他下意识将怀里的小丧尸摁住,恳求着、迫切地再度和它相贴。

好奇妙的感觉。

维克多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浑身像有电流穿过,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激烈,却丝毫不让人生厌,反而有种成瘾般的魔力。

维克多喉咙滚动,出于本能,他想要更进一步。

然而,当他试图让对方的唇打开一些,探.索到更多酥.麻的感觉时,单棕却拒绝地推开了他。

小丧尸连退好几步,第一次被人类吓到。

不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单棕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肚子又饿的咕噜咕噜叫。

跟维克多离得越近,它的吞噬欲望就越强烈。

虽然维克多不会拒绝它,单棕却不想再咬他。

他用力磨磨牙,发现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干脆咬住自己的手指,企图减缓饥饿。

“Honey!不要!”

维克多吃了一惊,连忙把它的手指扯出来。

丧尸的牙齿非常锋利,伤害不到他,却能伤害到自己。

维克多心疼地帮它吹了吹,甚至没想起丧尸感知不到痛觉这件事。

“别乱来,咬我吧! Honey,没关系的,我喜欢你咬我!”

维克多情真意切,单棕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小丧尸任性起来,是不会听人类的意见的。

它拍开维克多的手,迷迷糊糊的在图书馆里打转。

足足找了5分钟,才发现那副被搁置在书桌上的口罩。

单棕用肩膀撞撞维克多,完全依靠蛮力把这家伙撞了过去。

维克多显然明白它的意思,却满脸为难,不肯照做。

“Honey为什么想戴它?肚子饿很难受的!”

“Honey不用忍耐,想吃就吃……呃!”

维克多因为动作磨蹭,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小丧尸没什么耐心,需求得不到满足,喉咙里立刻发出威胁的尸吼。

它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维克多见状不敢再拖延,拿起那副口罩,仔仔细细帮单棕戴回去。

重新咬到口罩里的那块儿软胶,单棕下意识叹气,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放松。

就这样吧。

只要有东西磨牙就行。

饿肚子的确不舒服,有时还会令尸抓狂,但现在,只要在维克多身边,单棕的情绪就能无限趋于稳定。

它喜欢的维克多是个好家伙。

它不想再伤害他,哪怕维克多皮糙肉厚,根本就咬不动。

小丧尸甩甩脑袋,打定主意,要保护好自己的储备粮。

对了,它记得维克多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爱人”。

单棕吧唧吧唧咬软胶,脑袋抵住维克多的胸膛,用力蹭了蹭。

爱人就爱人吧。

叫什么都行。

反正这是它的所有物,它得尽量蹭上自己的气息。

维克多,维克多。

它的维克多。

作者有话说:是篇短文捏~大概会在十万字内完结哦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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