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拿出准备的另一件礼物:“这是一本书,希望你喜欢。生日快乐。”

我懦弱地匆匆逃离去。也许碎的不只是我精心挑选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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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多云转晴,傍晚有点热

虽然世界上有很多恶心的东西,但也是有很多关心我的人哪!加油亲爱的,要开心!

志愿已经递交,舒闲,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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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大晴

啊啊啊啊啊我考上啦!!!!!哈哈哈哈哈!!!我是天大新生啦!哈哈哈哈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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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6 明媚

早上好!

天城,新家,动手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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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6 热热热

为什么一军训就晴天啊为什么!为什么一滴雨都不给下啊为什么!为什么不集体拉到营地上军事化管理啊为什么!不给我弥补没上军校的遗憾啊你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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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阴沉不下雨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天,我仍然没有适应。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发呆叹气。

我不总能理解我某时的想法。当时脑子一抽,寂寞一泛滥,就什么也不管。真的该开始学习了。总是有很多应该。

我应该说什么?说你,说我,说我们。貌似是台词什么的。我也曾经单纯过啊,好久远的事情。我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但是显然像我这样神经不正常思想有偏差的人,太难找到同伴了。更何况我是双性恋呢。那又怎样?我现在的生活不缺什么,这样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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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大雪

整个十一月都没有写哈。

昨天和舒闲逛超市遇到向我表白过的学长和他的女朋友,唉,大家都在前进啊。

我发现舒闲好可爱呀,原来可爱和身高是不相关的!啊啊啊太可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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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看不出来

早晨。一日之计在于困。

我做了春梦,舒闲做了噩梦,强烈的对比啊。

这次是女人,双性恋,哈。是不是。我还没有爱上过谁,所以我不知道。也许这一辈子就懵懂地过了。连自己爱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清楚吗?爱是什么?我爱我自己。只有自己

谁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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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6 讨厌的太阳

今天尝试干炸小河虾失败,我心情很不好。最好别惹我,哼

居然真的没人惹我,心情更不好了。晚上黑米粥居然熬过头,奶奶个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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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小冬风

回到家这个地方,一个多月又要离开,很快。我不舍得

有人陪伴,归属感。但这个地方无可替代。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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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暖晴天

今天天气很幸福啊,我也很幸福,大家都很幸福。唉,总是叹气,福会叹薄的。

看电影遇上元谛和瓜子皮,她们还在一起,多好啊。有很多感触,又开心又伤怀。祝福

同性之间,多难得啊,她们会一直好下去。说白我根本不在圈子里,也不了解,有什么资格说。互相温暖,是这样吧?有点感动。忐忑她们会遇到险阻,到了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一切都变了,又会怎样。想到她们以前都看上我,有点不是滋味,小人之心了。她们都幸福了,那我呢?虚荣心作祟。供我虚荣的还有几个,我才18,我已经18了,再过几年我就老了,是不是就孤家寡人?未来我是什么样子,白领还是小职员?我想不到,我不知道。我还有舒闲啊,这样就够了。爱情,最后不过相偎依,时间久自动蜕变为亲情,没有什么是长久的,陪伴才是终极意义。我也只是想有人陪伴。有了陪伴我又贪心别的,我总不满足。谈恋爱吧?想想罢了。唉

祝我

祝我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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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雷阵雨

身体好很多了,有点虚弱,没胃口,但温度正常,头也不痛。

值得了,我很开心。我总是在做错,又不知道怎样挽回,这样的方式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真令人厌恶,卑微、愚蠢、无耻、简直傻逼。可我不敢厌恶自己,只有我才能永远守着我,陪伴我,不会分开。世界上有两个我就好了,那我就不用担心被抛弃。

我的预感不太好,脑子很乱,我想我应该和舒闲保持距离好好冷静一下,如果产生非分之想我们就完了。不能这样,要阻止这个趋向。

我很难受

身体和心里都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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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半阴半晴

开学了。在天城,在我们的家,全新,从新。

加油,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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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乌云很美

太颓废啦!我要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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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勃朗

女孩女人,手指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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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不知

断了

不想画那个句号。终于断了,拖拖拉拉那么久,终于断了。这是对的,是完全正确明智的,这样做没有坏处,只有断掉过往我才能开始新的征程。可是第一个说爱我的人啊

既然断了就别再想了,当然不会了,只是一个过客,没什么所谓。我还有勃朗,还有很多没出现的人。要快乐啊

我一定会快乐

怎么那么像在放屁?

唉,哈哈哈

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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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暮雨

在书里看到几行诗,心向往之——

雨,荒江,旅人。

冻云,闪电;豪雨,暮天。

小舟中的孤灯。

芦苇沉重,低垂。

竹林萧萧,似在泣诉。

我于是想象那种画面,心就喝了酒。我爱这样的场景,孤寂的安静的,萧索的空荡的,放浪形骸,无拘无束。一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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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说你,说我,说我们。”是《重生之泳将》里的一句对白。诗截自美国诗人庞德《诗章》第四十九章,高中语文课本里应该有。

☆、如此、、、贴切

街道两边绿草茵茵,枯树开出小白花,团团簇簇的煞是可人,我见到时总想吃几朵。

说要好好学习,还是听不进去。我和往常一样坐在后排靠窗位置发着呆。很偶尔地,会羡慕其他人,尤其当她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时候。寝室就是一个团体,经过一个学期的磨合顺理融洽起来,行动间已经看得出默契和亲密,独我还是和所有人不远不近。

晚上没睡好,头有点沉但还不困,我看到窗外大绿叶子上有尘土的积累。春天那么明显,盎然的生机,进入三月柳树就开始疯狂地吐绿,一天一个样子,现在已经长全了。梅花秃了,在嫩花嫩叶映衬下极其孤傲。春天,也是伤怀的季节啊。

还差两天满一个月,我和勃朗不知道该标定为什么关系。当初跟舒闲说是女朋友,事实上我们没有确定关系,又比暧昧多点牵绊。恋爱是最无保障的东西,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才让我放松。

勃朗像一团火焰,和她相处永远不会感到无趣,只会一起燃烧。由于出柜,她爸爸和她断绝关系,她妈妈悄悄给她打钱,她却从不动用。她并不常泡吧,学习之外大部分时间用来工作,我听不懂,模糊知道是和计算机系同学搭伙做网站。我敬佩她的勇气,她说她生来就只爱女人,与其老了被踢来踢去相亲,不如早点挑明,这样对她和将来的伴侣都好。在我眼里她的世界纷杂凌乱,也不可否认地精彩绚丽。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虽然只相差两岁,她却比我成熟太多。

有次她看着我感叹:十八|九的姑娘啊……我喝着奶茶顺嘴接道:一朵狗尾巴。然后笑闹似一对合格的恋人。

效仿普通男女,我们蹭课、约会,唱歌聊天看电影压马路,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晶莹剔透。我私心不希望更进一步,怕以后会对男生提不起兴趣,那就没得玩了。我不知道勃朗怎么想。

我所幻想过的学校出面处分劝退开除之类的悲情遭遇,完全没有发生,我和勃朗都好好的,没谁来迫害我们,也没人傻了吧唧地跳到我们面前辱骂。唉,没激情哪。我丫就欠抽。最近很容易感到疲惫,一静下来就想摊平躺地上。一把老骨头了,一把懒骨头,四月啊,春困。

勃朗勃朗勃朗!为什么还是有点空呢?不,不是有点。是我的心脏被谁囫囵摘走了,现在这颗是假的,假的这颗被勃朗占据了。

呼啦啦的起身声音,教室“轰”的吵闹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笑哈哈的。今天周四,后天清明节,所以明天就不用上课了,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又恰好接下来没课,总之愉快的假期从现在开始了。富有朝气的年轻人涌向门口鱼贯而出,眨个眼就退得干干净净。

唉……三点的太阳真正好,我离开座位走到窗前,让温暖直射在我身上。这是我第四十七次对舒闲说我不回家,而勃朗今天有事。

我从不和勃朗共餐,每顿饭我都按时回家做。尽管如此,餐桌上我和舒闲对话越来越少,沉默越来越多。我明明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我面对他,不知从何而起的心虚把声音憋回喉咙。我不想说勃朗,但除了勃朗,能说的也不剩下什么。问题出在哪里?

微微热,灼得脸颊烫,还是不够,我等着心被晒融,渐渐泛困睁不开眼。看玻璃里的我,又胖了吧,脖子上深灰色的绳子,深红色泪滴吊坠,除夕时舒闲为我戴上就再没摘下。玻璃脏了,有灰尘和下雨后残留的白色斜道,错杂的角度不一;外面有棵大叶子小树,卵形叶子肥圆可爱;草地上有吸管豆浆盒,绿的草黄的草,交织成毯。

好累,我站不住了,我想回家。

一对情侣嬉笑走过,女的丑男的矬。为什么要谈恋爱呢?无法理解。一个美女细长腿踩高跟,引不起我一丝旖念,她不如勃朗。忽然风吹过,叶子一浪一浪地招摇,哗哗,哗哗……

真傻,我自嘲地牵一下嘴角,还有哪里能比家更温暖人心呢?走吧,我要回家。

转身不期然,靠坐在桌子上的完美侧面就这样安然地映入眼瞳。等待如春花静开,香气幽淡,舒闲站直身子,吐出一句:“想喝八宝粥。”

一霎那却像有八宝粥的味道弥散在胸腔,我分明感受到我原本的心跳动了一下,原来它还在。“好啊。”我走向他,嘴角不知道被谁勾了起来。什么也不问,是我们的默契。

不要!不要杀他!背部忽然接触到什么,情绪的波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细细抚平,这种感觉,像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温暖安全,梦境散去。醒来还是我一个人蜷成团,唉,三天前也是相同的状况,我的幻觉越来越强大了,差点以为是真实发生过。

*

我知道很多人都讨厌我,肯定是这样的。霸道自私散漫矫情,不讲理不服从不担责任不给别人留面子,我的缺点我自己都数不清。但还是有人喜欢我,我心里挺得意的。到大学见的人多了,我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比学习比长相比身材比特长,我其实就是一普通人,平庸得不能再平庸了。

同是破格录取进来的,同是一所高中甚至同一个班,我和齐英的差距犹如珍珠与真猪。可能我消息闭塞,所谓大神所谓风云人物我没听说过,倒是齐英的光辉照进我们学院一角。什么熠熠新星啦,又获得某奖某奖啦。我呢,外语成绩立于不败之地,长跑还能上眼,别的真没了。可他齐英就是喜欢我,怎么地了?!

胡咧咧这些,是因为一个女生向齐英告白被拒摸到我这里示威来了。个小王八犊子,毛没长齐就敢找我茬,真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也不打听打听我……哦,我是没什么名气。先头气势汹汹我以为她要吃了我呢,见她单纯乃至单蠢,我就老老实实听着,果然不久后继无力,善心涌动,开始晓之以情哔哔哔哔动之以理哔哔哔哔。

我瞄着那妹妹雪白的脖颈,红润的小嘴唇儿,咽了口唾沫,好久没沾腥了。妹妹双目盈盈含水,小模样看得我直想狠狠欺负。竟然还劝我不要搞同性恋,真是太可爱了。要不是勃朗站在妹妹后面笑吟吟睨着我,我,唉,我才不会大脑短路口不择言!

什么——齐英他对我来说就是卫生巾,用完不扔难道继续垫着?会滋生细菌哒。

什么——你有空劝我不如劝他去,你是芳草我是狗尾巴,不摘你是他眼瞎。

什么——我搞同性恋那是基因问题,你说他心灰意冷不接受新的恋情,指不定他也同性恋呢?拿我当挡箭牌呢。

神!这是我该在一个漂亮妹妹面前说的话吗?妹妹小脸都吓白了!勃朗笑得花枝乱颤,妹妹一回头,瞪着眼兔子一样跑了,跟躲大灰狼似的。

“我都没发现,你这么幽默。有才华!”

我干笑:“谢主子夸奖。”

“有赏,跟上~”女王陛下高贵地转身。

*

十多年来,几乎每晚我都做梦,只有想不到没有梦不到,早已习惯了光怪陆离的场景。但是,最近一个月来我的做梦机制出了故障,梦里仍然是崭新的奇遇,我的身边却有同一个人,看不清样子,不声不响,以拥抱的姿态陪我闯过一切困难。那温度,如此贴切,仿似在梦境之外也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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