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了,我有面包。走吧。”

这次的调查更顺利,老人们住的比较集中,又有电梯,轻轻松松就完成了,正好到午饭时间。班长家好像离这里不远,等他回家吃完饭我们找个地方把数据什么的整理一下,做个总结,这件事就算放下了。我现在随便找个地方吃就行。

刚想把我的想法说给他,班长问:“你想去哪里吃饭?”

难道我们心意相通?我对这里不熟,就问:“附近哪里比较好吃,又不太贵的?”

班长想了想,说:“附近有,但好吃的远一点。”

“远就远吧,宁得罪腿也不能委屈舌头。你说下怎么走。”

班长一愣:“你要带路?”

我也愣了。

班长笑说:“跟我走,有饭吃。”

我瞪:“你不回家?”

“我回家干什么?”

……我们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空间。

他说的那个地方还真不错,和他一起局促地吃完饭,又找了间茶室做了收尾工作,我们就散了。

看时间还早,我也不想回家,干脆乱逛。一到周末,大姑娘小媳妇齐齐出动清扫商铺,我狠狠饱了场眼福。街上人来人往,商家花样百出招徕顾客,我自恋地觉得自己是一道寂寞的风景,于是更卖力地装作浮世旁观者。我讨厌热闹,却也离不开热闹;我爱孤身一人,一个人久了又会内心空洞。也许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矛盾。

逛来逛去,只买到一件内衣。尽管胸大穿男装不好看,我还是很乐意看它们成长的。

回到家才五点,我从书包里抽出外语和数学作业,准备做饭。写外语是因为我喜欢,写数学嘛,因为不敢不写,其他作业嘛,按照惯例原封不动背回学校喽。

对决结束后,和我关系近的几个都发来恭喜。我心里乐开了花,一一回复,又郑重地挑了一件珍藏的腰带送给蜀仙仙仙,飘飘然下了线。

之前和蜀仙仙仙对决,靠自己琢磨也有一些收获,但这次经过他的指导,我的水平明显有了提高。这个明显虽然只是相对而言,对我来说却是极大的鼓舞。我卡在79级一个多月,经验涨的比蜗牛还慢,自己也知道是遭遇瓶颈导致对游戏丧失激情。现在,我又恢复了斗志,决心朝着下一阶进发!真想仰天长笑咩哈哈!

按我喜新厌旧的性子,能在一个游戏里坚持两年多,桑落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试遍所有游戏,除了天下江湖,其他的不论大小种类我一概不开窍,也没得选了。或许我和这游戏有缘?前年元旦天下江湖内测,我人品爆发抢到一个名额。内测结束后保留25%帐号,我再度爆发成为其中之一。从那以后我就踏上了游戏的不归路。幸好中考前我及时淡定下来,成绩也迅速升回去,才逃过了桑爸爸和班主任的教育性谈话。

周一和班长上台作报告,得到语文老师毫不吝啬的称赞,心情真是鸟语花香。我控制着嘴角扬起的弧度,不经意向左后方一瞥,和班长目光相撞,我怔了怔,对他点了下头。

班长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我又忘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是春、天

三月就该是春天嘛。

就该是风和日丽,草长莺飞,生机勃勃,温柔的春天嘛。

可怜这座城的春天比老朱早餐铺的薄煎饼还要薄,三月都过去一半了,还那么冷。真是气煞人也。

在病魔的侵袭下,我顽强地给桑落花做了早饭。捂着厚大衣,我吸吸鼻涕,昨晚上梦到鬼拽我腿,把被子蹬掉了。出门坐上桑落花的后座,单车居然晃了晃,桑落花顿时笑喷:“你改名叫肥蘑菇吧。”

哼,得罪煮饭婆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话说最近是吃太多了,每天零食不断,不重才怪。连带的,我这后半个月又该紧缩着过了。唉,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如意呢?

中午桑落花被我逼着吃完了一整盘苦死人不偿命的清炒苦瓜,这才是真正的有苦难言。嘿嘿,我得意地笑。想到班长这周末又要过生日,我笑得更欢了。

我们的班长在全校班长里面绝对是排在前列的,从我们班墙上的一排奖状就能看出来。工作认真尽责不说,对增强班级凝聚力也很用心。去年他生日时请全班在饭店大吃一顿,效果不错,今年如法炮制请全班唱歌。最重要的是,不用礼物!去年他说不要礼物,但仍有不少人送,我和他不熟,看他也不像计较的人,就没破费。今年嘛,虽说一起做了实践活动,我算了算钱,唉,我还是继续和他不熟吧。

“下午好,张磨古。”

“下午好,的的。”

雷孟受不了地说:“你们天天好来好去的有什么意思啊?”

我不屑:“你想好来好去还没人理你呢。”

雷孟“切”了一声,盯着前门,见有人进来马上喊:“汪珞,下午好!”

汪珞吓了一跳,还没回神就被吕毓名拉走。

“……”见又有人进门,雷孟重拾精神喊:“包子,下午好!”

包烯炔也被吓到,愣愣地问:“雷孟,你生病啦?”

“……”雷孟怨念地瞟了他一眼,小媳妇儿一样扁着嘴。

我扯扯他说:“邰姣来啦。”

雷孟条件反射说:“邰姣,下午好!”

一张嘴他表情就变了,说完更是狠狠瞪我,我偷笑。邰姣是我们班的传奇人物,问题如流水,不,如瀑布!平时大家都避之惟恐不及,现在有人送上门嘛……嘿嘿。

邰姣激动地打开书包:“雷孟我有几道外语题不会做你快给我讲讲吧谢谢了。”

我仿佛听见了雷孟心底的咆哮:邰姣你这不是几道是几十道吧啊啊啊!

铃声响起邰姣才依依不舍地回座位,临走还递给雷孟一个“等着我哦”的眼神。铃声落,李普洱从从容容进班。班主任看看他,什么也没说。高一时班主任总批评踩铃进门的人说:“你提前几分钟出门又能怎么样?像你这,路上堵个车,不就迟到了?谁还能保证天天都顺顺利利的?”到高二李普洱转来,班主任的话就变成:“你提前几分钟出门又能怎么样?像你这,路上堵个车,不就迟到了?没有人家李普洱的本事,就别踩点啦!”

下课后闲得慌,我就在班里溜达。路过班长的时候,他忽然拽住我袖子,问:我生日,你会来吧?

“呃……会。”

班长笑容幅度加大了点,松开我的袖子低头看书。

我回到座位还想不明白,这是干嘛?莫非……他想提醒我送礼?!

*

有了盼头,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周六。别人的礼物一进包厢就送了,我的礼物却在手里舍不得给。这只男士手表是我遛大街偶然看到的,样子很简单,偏偏我一见钟情。买下它这个月就彻底超支了,我的表还没坏,只能忍痛离开。走到半路终于想到非买不可的理由,立刻跑回去买下。付钱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好贵啊!

理由当然是作生日礼物,可事到临头我又后悔了。不然留着等我的表坏了再用?反正我衣服发型都是男式,戴男表也不奇怪啊……

啤酒涨肚子,看别人都忙着唱歌说话玩游戏,只好自己溜出去上厕所。

洗完手抬头看镜子,发现我背后居然站了个人!吓得我心里一紧。没戴眼镜看不清楚,我眯起眼,认出是班长,不过哪里怪怪的。

我转身笑着说:“生日快乐。”

班长看向我的眼睛,也不说话,我笑得脸僵了收起表情他才开口:“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挺好的。”我顺口接了。

没想到他像是不太高兴,想说什么又吞回去了。这回答不是挺好的么,中规中矩,难不成还想我说非常好?

他走近两步停下,看看我又继续走,一直走到我面前,和我只有十公分距离。我顿时警惕,太近了吧,他想干嘛?

“我对你印象也,挺好的。”

我惊恐,这是表白的前奏吗?稳重的好学生模范班长同学,他看上我?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还挺有面子的。我暗喜。

他低头又凑近一点,温热的呼吸一下子喷到我脸上,我那颗不争气的芳心开始扑腾扑腾乱跳。班长凝视着我,忽而勾起一边嘴角,转身走了。

我看出是哪里怪怪的了,他没戴眼镜!没想到他不戴眼镜和戴眼镜的区别这么大,刚才那一笑,可真是邪魅勾魂哪。难为我这张老脸,居然升温了。扭头一瞧,果然,已经红了。心跳好快……

丫的,看走眼了,居然是个挑逗高手!我不禁动起心思,如果他是同道中人,和他玩一场倒不错。本该在寒假找个人,可惜莫柏泊之后我竟有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看谁都不上眼,拖到现在,寂寞都快把我吃了。班长嘛,勉强就……算一瓢水一朵云吧。

胡想一通,看脸不红了,我才回包厢。靠!趁我不在居然灌桑落花!他胃本来就不好,酒量又浅得半瓶啤酒就能晕,现在这样子至少喝了两瓶。我一下就怒了,冲上去就要推开那几个男生,班长突然挡在我前面,几句话把桑落花解救出来塞到我手里,又对我说:“等我一下。”我想着他既然帮了我,等就等吧。他对副班长刘莉佳说了几句就回来了,帮我扶着桑落花出门。

“先送桑落花回家吧。”

他打算帮到底?我气差不多已经消了,语气也平和下来,说:“好。”周末桑爸爸都待在家,那就送回他家吧。

班长拦到一辆出租车,扶着桑落花坐在后面,我在前面说了地址。司机大概怕桑落花吐在他车上,开得又快又稳。班长又扶桑落花上了楼,我硬着头皮敲门,却听到桑爸爸喊:“儿子还是闺女?自己开门吧,我腾不出手。”

我只好在包里刨出钥匙。进门刚好桑爸爸从储物间出来,浑身灰扑扑的,显然刚才在做整理。见班长扶着桑落花,顾不得自己身上脏,忙接过来自己扶着:“这是怎么了?”

班长在,我不好抱怨,瘪着嘴说:“对不起桑爸爸,我没看好,喝多了。”

“哦,那没事,男孩子多喝几杯不怕。这是你们班长吧,生日快乐,谢谢你送他回来。”

班长摆上稳重标准的微笑:“谢谢叔叔。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桑爸爸对他笑笑,问我:“今天留下吗?”

“不留了。”

“行,那你们先走吧,我照顾他就行。小古认得路,我就不送了。再见啊。”

“桑爸爸再见。”我摆摆手。

“叔叔再见。”班长礼貌地轻手关上门。

看时间,现在赶回去人差不多也该散了,我问道:“你现在去哪?”

“送你回家。”

搞什么,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我想走路回去,你坐车回吧。”

班长摇头:“我陪你。”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走呗。桑落花家住的很偏僻,路上车和人都很少,有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是个暧昧的好地方。我默默感受着当下的安宁和温馨。

“你不送我礼物吗?”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从包里翻出包装好的手表盒子。

“喏,生日快乐。”

班长一副“还真的有”的惊喜表情,拿在手里上下左右前后齐齐看一遍,珍重地收进包里。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就是个盒子,六面都是包装纸,加一朵花,有甚好看的?

其实心里还挺受用。哼,不枉我花那么多钱。

我们走得慢,到我家附近天已经黑了。夜市刚摆好,还没什么人。今天喝得不尽兴,酒虫作祟,看见夜市脚就挪不动。

班长问:“想喝?”

我内心抗争一番,点头。

“我陪你。”

我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很喜欢“陪”这个字,它总让我有种错觉,好像我不是一个人。

虽然天黑了,我却没像前些时候觉得很冷。三月果然是春天。

作者有话要说: 莫柏泊,mò bó pō。起这个名字纯粹因为读起来好玩,是某天背拼音字母表时想到的

☆、久、违的拥、抱

酒精是暧昧的最好工具。依我的酒量,三瓶是最佳状态,大脑清醒反应稍微迟钝,暧昧刚刚好。包厢里喝的两瓶差不多也散完了劲,在我心里班长挺可信的,我就放心叫了三瓶。

班长只要了一瓶,我嘴角抽了一下,他笑着说:“你是豪杰,我比不过。”

“……”不多话,开喝。

他自觉的很,我喝着他说着,我听的也津津有味,跟着插几句,等喝完就相互了解得差不多了。原来他喜欢法律,回想他戴眼镜的样子,不得不说,还真挺有那个斯文败类范儿。

喝酒的时候不会在意自身,喝完我站起来才发觉不太妙。身子打晃,我撑着桌子无比懊恼,班长绕过桌子问我没事吧,我摆摆手,稳稳心神。抬起右脚,放下,再抬起左脚,我就歪了。幸好班长早在边上候着,一把扶住,要是摔下去我可没脸见人了。还搞个屁啊我活脱脱一只醉猴!好好的机会!

班长声音都带着笑:“你是醉猪,不是醉猴。”

呃,我把内心的声音嘟噜出来了?天哪,我还能不能再丢脸一点!我咬紧嘴唇,泪流满心,两手抓紧班长的右胳膊。不是走不成,如果我真的想,在人行道上蛇形前进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走一小截直线。但我不是一个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