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呢,如若想我了记得来将军府找我啊。”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随从早已经牵马等候,我翻身上马,扬鞭驰骋,要快点跑,不然我怕他抓住我活剥!

自从那日后,我在京城里的名声算是臭了,有多臭,一向赞同他儿子跟我混在一起的中书令竟然把赵颙关在了家里,不允许他再和我玩儿。

我去找他时,他爹正语重心长教育赵颙:“那小儿实属不像话,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当街调戏太子少傅,你可要知,柳大人那人为人不声不响的阴险,你老爹我在朝上见了他都绕着走,你切莫再和陈家小儿厮混一起,省的得罪了柳显仪,连咱们赵家都倒霉。”

我咋舌,这中书令说的未免太严重了些,我接连调戏,也不见柳显仪将我怎么样啊。

我乘兴而至败兴而归,回去的路上竟然遇到了朱玉。

这朱玉可是柳显仪的好友,柳显仪为人我要多在他身上打听打听才行。

“朱兄,朱兄。”我忙喊住往他家去的朱玉,不知怎么,听见我喊他,他似乎走得更快了。

“朱玉!”我一个健步上去挡在他面前:“我喊你呢,你没听见?”

“陈家小郎,我听见了。”朱玉冲着我作揖,但就是不与我对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叉腰:“朱兄,你今日怎么了?怎么跟个鹌鹑似的?”

以往见了我虽不热切,但也不至于如此生分啊。

他被我拍了拍肩膀,就好似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一般往后退了两步,耳尖都红了。

“你……你切莫离我太近。”

“怎么?你得病了?传染病?”我弯腰低头努力看清他低着的脸,看样子确实像是病了,病的脸都红了。

“不是我,是你……”他小心的伸手指了指我。

“我?”我指着自己,再看自己健硕的体魄:“我健康的很啊。”

“陈家小郎,你是不是喜欢男子啊?”朱玉终于抬头看我了。

这问题……

是个好问题。

我微眯眸摸着下巴,反问他:“你觉得呢?”

“你你你。”他接连退了三步,一脸犹如吞了蟑螂的模样:“你果然喜欢男子,所以次次招惹柳兄,我原本只是听京中盛传,没想到竟是真的。”

“京中传我喜欢柳显仪?”那太离谱了吧,他只是我爹给我的任务!

“你大好儿郎应该报效国家,怎能痴缠与男男之情,实在荒谬,你父亲是大将军,你是他的独子更应该争气才对,整日流连勾栏瓦舍,真是令人心寒,我真是看错了人。”他冷哼拂袖而去。

徒留我一人在原地愣神,刚出门就被朱玉如夫子般教育一通,好叫人摸不到头脑。

大家都是男子,我摸柳显仪两把就是喜欢他了?

在边关要塞,我们大好男儿都赤诚相待,只是摸上两把就要记在心上,真是小家子气。

不对,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我不喜欢柳显仪,只是喜欢招惹他而已。

想到此处,我哼笑出声。

太好了太好了,我在作死的路上更进一步,我爹这回该放心了。

皇帝老儿再不会怀疑我家只我这样一个纨绔子还要谋反了。

不过,柳显仪那般小气的人竟然这样沉得住气。

还不知道外头的传言是不是有他一份功劳呢。

当夜,我一身夜行衣潜入柳府,反正我的名声是坏透了,我爹交代我的任务圆满完成,是以再做什么更无拘无束。

柳显仪还在书房与同僚议事,我先一步躲入他的房间,吹灭了蜡烛,翻身上床。

半晌后,门发出‘吱呀’声,被推开,映着月光,柳显仪身着紫色官袍走入房中。

看来柳大人是日理万机啊,他没发现躲在被褥里的我,点燃了蜡烛便开始脱身上的袍子。

啧啧啧,真是另外的眼福啊。

等他脱到中衣,我猛然掀开被子出来:“哇!柳大人,晚上好啊。”

柳显仪被吓得一个激灵,怒目瞪着我:“你怎么进来的!”

“飞檐走壁,柳大人,没成想你私底下也是如此清冷模样,看了真真让人动歪心思啊。

“我死性不改,掀开被褥一角,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要不要一起啊?放心,小爷我很温柔的。”

柳显仪被气够呛,我第一次看他生气的样子,还挺吓人。

他上前抓我,我躲开了,但下一秒就被他提着后颈扔到床边。

他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要吃人:“陈嘉赐,你为何屡次招惹与我!”

“额……这个,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觉得我玩笑开过头了,认怂的缩了缩脖子,我要跑!

但柳显仪明显没有打算放过我,他抓着我反摁在床边,就扒我的裤子!

“看来令尊是真的不加以管教了,那就让柳某来替他管教!”

“喂,你干什么!”我几次挣扎,都被他压的结实,这柳显仪的功夫竟然这么好!

屁股凉飕飕的,‘啪’的一声,是巴掌接触我臀部的声音。

我的脸几乎烧了起来,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屁股!

接着便是更多的巴掌声。

“啊!柳显仪,我杀了你!今日之仇,我不得不报。”他竟然羞辱我,用这种方式!

到后面……

“我错了,柳大人,饶过我吧,我无心的。”我欲哭无泪。

我真错了,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赵颙的警告,柳显仪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睚眦必报的小人!

“黄口小儿,满口狂悖之言,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已经饶过你数次了,是你非要招惹我的!”他许是真的怒了,打了半天才停手。

我人麻了,我估计他手都打麻了。

他将我一扔,扔到了房门口,自己坐在床边,脸色阴沉,打我的那只手攥成拳:“滚吧。”

“柳显仪!”我还想逞口舌之快。

他缓缓抬起眼眸,冰冷的眼神令我生畏。

“何事?”

我缩了缩头,摸着疼麻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

心中腹诽,此仇不报非君子!非我陈嘉赐!

我被打了,还是被打的屁股,柳显仪这厮看着文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我屁股都肿了,回家去都一瘸一拐。

我爹看见了,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他虽然往日让我装纨绔,但我好歹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痛心疾首,痛定思痛,觉得不该让我装这么久的纨绔,这都被人当成真纨绔打了。

我爹以为我被人打断了腿,毕竟我也不好意思说我是被柳显仪打了屁股。

还被打的这么严重。

第二天,满京城盛传,边关回来的那个纨绔小将军终于得了报应,在一次月黑风高夜,轻薄好人家的少爷,被打断了腿。

我真是恨传谣言的人!

不能说我是上山剿匪负伤的么?

后来一打听,这谣言是我爹传的……

他叫我好好在家休息,切莫想什么继续装纨绔的事儿了,他打算给我寻一门好亲事,找个好文臣家的姑娘,联姻。

这样,皇帝老儿总不能连着文臣一家也清算了吧?

我的爹呀,我名声都这样了,哪家好文臣姑娘会嫁给我?

我爹眼珠子一转,就隔壁中书令家闺女啦。

还没去人家提亲,赵颙先来了。

他手里攥着瓶金疮药,头上还有汗:“我爹不让我出门,我翻墙过来的,听说你调戏良家妇男,腿被人打断了?”

“去去去。”我正趴床上晾屁股呢,赶忙拽了被子挡上,不让他又红又肿的大屁股!

“胡扯什么呢?外头的谣言怎么可信。”我不要面子的么?

赵颙没继续追问,只坐到床边,真心关切:“你我兄弟,我又不会嘲笑你,但是这龙阳的癖好最好别让人知晓,来,我来给你上药吧。”

赵颙掀开被子,看到了我肿起来的臀部,不由咋舌:“不是腿断了吗?”

“不是。”我梗着脖子:“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屁股坐地上摔得。”

赵颙叹息:“幸好我也带了消肿止痛的药膏。”

赵颙真是好兄弟,他挖了一块药膏缓缓涂上去,还细心的用嘴吹着风。

我感觉屁股凉凉的,心里都得劲儿了不少。

我问他:“什么叫龙阳癖好?”

赵颙诧异:“你不懂这个?”

我摇头:“不懂。”我打小淘,没上过几天学堂,竟在军营厮混了。

“就是男子喜欢男子。”赵颙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龙阳之好就是这个意思。”

我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是以为我有龙阳之好,喜欢男子,所以那天朱玉才躲我这么远?

真是无语。

“你们哪里看出我喜欢……”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站在门外的二人一个人是还堆着满脸笑意的我爹,还有一个是打我巴掌的柳显仪!

我爹看我掀着被子,露着个大腚,赵颙的手还放在上面呢。

“这这这,成何体统,少傅来看你,你还不快……”

我爹话没说完,只见柳显仪带着一股子风就进来了,直接拽起赵颙,脸色阴沉的吓人。

“你这是做什么!”

赵颙都吓哆嗦了:“回,回少傅,我帮陈兄上药。”

“你干嘛呀,你放手。”柳显仪欺负我可以,我看不得他欺负我兄弟。

柳显仪凉凉的看了我一眼,甩开赵颙:“不用劳烦赵公子了,我来替他上药!”

赵颙比我更清楚柳显仪的睚眦必报,还想要阻拦,已经被我爹拉走了。

爹啊,你一定要孩儿以身饲虎吗?

我爹门一关,房间里就剩柳显仪和光着大腚的我了。

我脸憋的通红,为了不再被打屁股,我说:“少傅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计较了。”

“我天性顽劣,你也打回来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显仪似乎真的不想跟我计较,拿了药膏继续给我涂。

涂着涂着就不对劲起来。

他干嘛捏我屁股?

另类的惩罚?

我不由扭捏起来,拉过被子要盖上。

柳显仪挡住:“别动,我看看。”

“??大老爷们屁股有什么好看的?”

“我下手没个轻重,没想到打的这么严重。”

这是道歉?还是忏悔?

可真是稀奇。

所以柳显仪今天来不是找我算账的,是道歉的?

我清了一下嗓子,大度的摆摆手:“我也太没个正行了些,少傅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我以后也绝不捉弄少傅了。”

他嗯了一声:“你和赵颙很熟?”

他干嘛忽然问这个?

我还是老实回答:“算吧,我来京城开始就和他认识了。”

“以后不要再同他一起出双入对。”柳显仪把后面四个字要的很重。

我琢磨了一下,他该不会以为我是被赵颙带坏的吧?

那可真是冤枉赵颙了。

我赶忙解释:“赵颙他人很好,不是他带坏的我,我以后绝不捉弄少傅了,我爹说了给我说门亲事,让我日后成家,改改毛躁的性子。”

“成亲?”柳显仪语气有些奇怪,他追问:“哪家的女儿?”

“还没说定呢。”我莫名心虚,就我现在这个名声,够呛。

柳显仪太磨叽,给我图个药膏就花了大半天。

也不知赵颙这药膏哪儿来的,怎么柳显仪涂完了之后好像更肿了?

我在家歇了几天,整个京城都安静了,原来我的威力这么大么?

我爹被皇帝叫去训斥了几次,说的都是因为我纨绔的事儿。

我爹在朝堂上被训斥的瑟瑟发抖,回来后高兴的脚下生风。

他说:“我的儿,你终于是把纨绔演绎到了极致,保下了咱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我爹的意思,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我可算不用去捣鼓柳显仪了。

屁股一共休息两天就好了,好了后我就和赵颙找了另外几个公子哥继续浪荡逍遥。

今天骑马,明天打鸟,不亦乐乎。

这天,几个公子哥拟了个什么诗会,目的是想请几家貌美单身的姑娘来相见相见。

可惜了,我们名声都不咋地,竟然没有一个来的。

消息放出去,就我们几个蹲在有几只野鸭子游泳的湖边。

鸭子都是公的。

赵颙半叹息半玩笑道:“嘉赐,我看咱们俩凑一对儿得了,也别祸害别人家姑娘了。”

“去你的吧,没姑娘看上你,可不代表……”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远处飘然而来的身影。

看这衣裳,看这身姿,看这头发,看这脸……

我掉头就走。

赵颙紧跟其后:“嘉赐,你怎么了?怎么就走了?可是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他呱噪的很,我嘘了一声:“柳显仪来了,快跑!”

“你怕他作甚?该是他怕你才对。”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赵颙怎么解释。

反正就是,上次他打了我巴掌,又揉了我屁股之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陈嘉赐!”柳显仪一声怒喝,穿透整个湖泊,连鸭子都跑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