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搜索记录里的残忍真相

许星舟放下勺子金属勺柄磕在白瓷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他视线越过升腾的热气,死死盯在茶几上的备用机屏幕上。屏幕未息,通知栏第二行挂着一条财经推送。红色的数字粗体刺目——80亿。

他认得这台手机。这是贺霆渊专门给他配的断网机。回国后网络解禁,他就是用这台手机看到了沈墨寒的抹黑长文,也看了澄清发布会的直播。

许星舟起身走向阳台。经过玻璃门时,他偏过头。

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贺霆渊的侧脸上。贺霆渊语速极快,右手死死攥着手机,手背的青筋突起,压迫感极重。

许星舟收回视线,弯腰拿起那台备用机。他解锁屏幕,指尖点开搜索栏,输入“贺氏集团”。

页面瞬间刷新,无数新闻词条砸在眼前。

第一条是财经日报。发布时间不到两小时前。标题刺目:沈氏叫停合作,贺氏市值蒸发。配图是一张灰蒙蒙的贺氏集团总部大楼。

许星舟指尖点开链接。

文章极短数据却冰冷惊心。沈氏单方面掐断贺氏三个核心文旅项目,波及金额高达三十亿。受此利空砸盘,贺氏股价尾盘直线下坠百分之四点七。单日市值蒸发超过二十亿。文章底部的K线图上,连续三根绿色阴线扎在屏幕中央,惨烈地指向深渊。

许星舟滑动屏幕,退回搜索主页。点开第二条。

文章来自一家商业观察媒体。标题更加直白露骨:贺氏内部矛盾彻底激化,多名核心董事向总裁逼宫。

文中引用知情人爆料,直指贺霆渊为了一名青年艺术家滥用职权,强行切断百亿资金链。四名元老高管正对贺霆渊发难,要求他承担决策失误的全部责任。

他没有抬头看阳台。

点开一条阅读退出。再点开下一条。

无数碎片信息在脑海中交织,真相拼凑成一幅血淋淋的画卷。

沈家翻脸撤资,是因为贺霆渊在发布会当众甩出证据,将沈墨寒踩死在泥潭里。贺氏股价跳水,是市场恐慌沈家接下来的全面报复。董事会联名逼宫,是因为贺霆渊为了护他,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八十亿的项目合作,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屑于给出。

这一切的起因,全都是因为他。

许星舟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张开,随后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软肉。屏幕亮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第六条是盘后分析。各大机构大单砸盘。

第七条是行业报告。贺氏文旅与数字藏品资金链濒临断裂。

第八条搜索结果加粗置顶,用上了最大的字号。

《贺家少帅一场80亿的豪赌,赌注是谁?》

许星舟点进网页。这是一篇长达三千字的深度剖析,将贺霆渊近期的举动翻了个底朝天。

砸重金空降美术大赛独家冠名商。成立千万级星渊艺术基金,排他性扶持一人。动用私人航线飞往苏黎世,豪掷五百二十三万天价手术费。在全国媒体前手撕业内巨头沈墨寒,彻底逼死沈家。

桩桩件件,明码标价。代价是掀翻整个董事会,面临资金断裂的绝境。

许星舟看屏幕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滑到最后一段。

黑体字横向排开:家族核心层忍无可忍,勒令贺霆渊在今晚必须给出最终交代。若处理不当,恐被弹劾。

页面停滞。系统倒计时结束,备用机息屏变黑。玻璃屏上倒映出他微微发白的嘴唇。

许星舟手一松。备用机被他反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后方传来推拉门滑轨摩擦的刮擦声,夜风夹着寒气灌进客厅。

贺霆渊视线下移,掠过桌面上倒扣的手机,停在许星舟紧绷的后背上。

“谁准你看这些的。”贺霆渊开口,语调平平。

许星舟转身。两人之间隔着半张茶几对视。

贺霆渊没换衣服,白衬衫心口位置还留着昨晚许星舟崩溃时抓出的蓝色颜料印。那个手印杂乱刺眼,破坏了贺霆渊一贯的整洁。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久经商场杀伐的压迫感,他在阳台上的冷酷气场还没有完全收敛。

“贺氏跌了。”许星舟吐出四个字。

贺霆渊迈步上前,一把拿走那台备用机。长按电源键。屏幕亮起又瞬间变黑。

他抬手一掷,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进墙角的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一点正常回调,也值得你大惊小怪?”贺霆渊语气冷硬。

许星舟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他们让你给交代。”

“他们还没这个本事让我给交代。”贺霆渊绕过茶几,拉近距离。

高大的身躯遮挡住顶灯,阴影将许星舟完全笼罩。

许星舟仰起头。呼吸发紧。

他看懂了新闻,更看懂了贺霆渊面临的绝境。家族长辈施压,百亿窟窿悬顶。所有长枪短炮都对准了贺霆渊。

而这个人,把漫天风暴全部挡在防盗门外,转身进厨房给他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

许星舟目光下移,盯着贺霆渊心口那个蓝色的掌印。

“因为我,贺氏损失了八十亿。”许星舟一字一顿。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贺霆渊没否认。他抬手捏住许星舟的下巴,力道不重,却透出不容抗拒的强势,迫使他抬起头。

指腹的薄茧摩擦着许星舟的下颌骨。

“许星舟,把我的话刻进脑子里。”贺霆渊声音低沉,字字砸进许星舟右耳,“贺家不缺这八十亿,我贺霆渊更不缺。那帮老家伙想借题发挥抢权,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我拿私人资产去填窟窿,就是为了让他们看清,这个集团,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许星舟长睫微颤。

“但不可否认,这个导火索是你。”贺霆渊手上力道加重,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一分,“所以你给我把那点廉价的内耗收起来。”

许星舟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

“去画室。”贺霆渊盯着他,“把里面那幅刚开了个头的画给我画完。那才是你该操心的事。”

许星舟没有推开下巴上的手,他看着贺霆渊,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好。”许星舟张开嘴,干脆地回了一个字。

贺霆渊松开手,这个回答很合他的意。

许星舟转身走向画室。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贺霆渊。

“你刚才说,你拿私人资产填了窟窿。”许星舟看着他的眼睛,“多少?”

贺霆渊整理袖口的手顿住。他抬眼对上许星舟的视线,语气漫不经心。

“八十五亿现金。”

许星舟瞳孔微缩。这不是账面数字,是实打实的现金流。抽空这么庞大的现金,一旦被恶意狙击,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为什么不走集团账户。”许星舟追问。

“走集团账户,那帮老东西就会把手伸到你面前。”贺霆渊几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花我自己的钱买我老婆高兴,他们管得着?”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砸落。

许星舟连呼吸都停了一瞬。耳根瞬间烧起一片绯红,一路蔓延到左耳的冷银色助听器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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