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定格春天的海,我们去看真的海

晚餐的气氛安静到压抑。

许星舟小口喝着菌菇鸡汤,暖意流遍四肢,但对面那道视线却像烙铁,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贺霆渊没怎么动筷,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描摹许星舟的轮廓,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喝汤时滚动的喉结,看他无名指上那圈冰冷的铂金。

“下午那幅画,”贺霆渊的声音打破死寂,“什么时候能画完?”

“还差右下角的礁石。”许星舟放下汤碗。

“吃完去画。”贺霆渊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我陪你。”

许星舟没抬头,把菜拨进嘴里,沉默地咀嚼。

“好。”

回到顶层画室,贺霆渊关上门,直接落了锁。

许星舟走到画桌旁,拿起一支貂毛勾线笔,笔头极细。他调好带着暖意的墨蓝色,转身走向画布。

贺霆渊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足半米,呼吸一下下喷在他的后颈。

许星舟的动作僵了一瞬。

那道视线太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让他无法专注。

他放下笔,转过身,对上贺霆渊布满血丝的双眼:“你……能不能出去等?”

“出去?”贺霆渊的瞳孔狠狠一缩,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

“你的视线,让我画不下去。”许星舟坚持道。

僵持了几秒,贺霆渊眼里的偏执风暴最终化为一丝妥协的疲惫,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砰!”门被甩上。

许星舟松了口气,重新回到画布前。他抬起手,笔尖悬在画布右下角,手腕发力,拖出一条蜿蜒的线条。

一条,两条……礁石的轮廓逐渐清晰。

贺霆渊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他耳朵炸响:“线条太软!”

许星舟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画布上划出一道错痕。他猛地回头,贺霆渊不知何时又站回了他身后,胸膛几乎贴着他的背。

“礁石被海浪拍了几万年,边缘该是碎的,不是圆的。”贺霆渊说着,直接从身后伸出手,一把攥住他握笔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布满冷汗。

“我来教你。”

贺霆渊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拿起调色刀,握着他的手,调整角度。

“往下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许星舟的后背,“用力,刮花它。”

许星舟的手在他掌心挣了一下,被攥得更紧。他只能顺着贺霆渊的力道,用刀背重重刮过刚画好的线条。

颜料被粗暴地刮掉一层,留下带着破碎感的、粗粝的缺口。

“对。”贺霆渊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滚烫,“就是这样,让所有人都知道它被欺负过,但还硬邦邦地立在那儿。”

许星舟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放下刀,重新拿起笔,在贺霆渊的禁锢下,一笔笔加深阴影,强化棱角。

最后一笔落下。

画成了。

蓝色的海面,金色的光路,还有右下角那片被海浪反复冲刷、棱角分明的深褐色礁石。

“画好了。”许星舟放下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叫什么?”贺霆渊的手臂收紧,把他往自己怀里死死按了按。

“《春天的海》。”许星舟的声音很轻,“我们……去看真的海,好不好?”

贺霆渊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松开许星舟,强迫他转过身,面对自己。

画室的灯光下,许星舟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倒影。然后,他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那种带着卑微和怯懦的讨好,也不是那种强撑的礼貌。

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干净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一瞬间,贺霆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几乎停跳。前世所有的血和恨,今生所有的疯和狂,都在这个笑容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猛地伸出手臂,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把将许星舟死死勒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全部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许星舟……”贺霆渊的脸死死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嘶哑的嗓音里带着濒死的哭腔,“你他妈……怎么现在才这么笑……”

许星舟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扎。他抬起手,一下下,安抚地拍着男人紧绷如铁的后背。

掌心下的肌肉,从剧烈的颤抖,到一点点平复。

许久,贺霆渊才松开他,但手还牢牢扣着他的手腕。他拉着许星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贺霆渊掏出手机,当着许星舟的面,直接拨通了宋择的电话。

“清空南港那座私人岛,把航线给我锁死。”

“调医疗队和厨师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把我那架湾流G700的引擎预热。”

他挂断电话,黑眸死死盯着许星舟,里面是焚尽一切的占有欲。

“明天,我们就去看真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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