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妤抓住他衣服:“不,你不能这样莽撞,办法一定还有的,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你别制止我,你要制止我那就说明你跟那个叛贼是一伙的!”公子轸用手怒推晚妤,提剑挥起,他不要倒下,任何人也休想让他倒下。

晚妤看见练剑,心里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他体内含毒不能使用内力压制,这样会有身亡的危险,她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公子轸此刻体内的热毒正在发作,忽然间一发爆发,将晚妤甩的老远,晚妤近来本就心力交瘁,哪里受得起这么强的内力,顿时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公子轸回头看晚妤,发现她被他被震晕了,他向她走去,不料才一抬脚,毒发,他自己也跟着摔倒在雪地上。

大地白茫茫的,两人定格大约三四米远,寒风萧瑟,雪花飞飞。

“晚妤……晚妤……”公子轸虽然毒性发作,可他的意识还在,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更别说喊别人来救急了,无奈,他只得向她爬去,他深知活人在雪地躺久了肯定会被冻死的,他不要她死,他一定要救他。他拼命的向她爬,明明只有三四米远,他觉得是那么遥远,遥远到肩膀力气全无:“晚妤……晚妤……我来救你了!你要坚持……一定要坚持!”

另一边,晚妤趴在雪里一动也不动,雪下的原来越大,她的头上渐渐沾满了雪。

公子轸依旧吃力的往前爬,他的手紧紧抓着地面,好几次都抓了一手的雪,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依旧向前爬去,他不能倒下,他要是倒下他们就要冻死在这里,他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勇往直前,一路上克服种种困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爬到她身边,此时她的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细雪,人也不省人事了,他伸手掸去她身上的雪层,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自己在怀里,两人紧紧的挨在一起,她现在需要温度,他不能让她冻死。

满天的雪花纷纷扬扬,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越下越大,公子轸盘坐在地面上昏昏欲睡,他的腿脚麻木,知觉渐无,身上也渐渐开始积起了一层薄雪,他隐约感到自己快支持不住了,身子不觉间也倾了下去,他的意志忽然苏醒,即刻用手支撑了回去,他心里不停的有个呐喊,他不能倒下,他一定要坚持,他一定要等下人来营救。

不知温了多久,晚妤脸上渐渐有了气色,她猛睁开眼睛,正好迎见他那张困倦的脸,宛如做梦一样,她一惊,连忙扶过虚弱的他:“三哥!你怎么啦?你醒一醒呀!别吓我呀!”

公子轸声音幽幽:“我没事,真的!就是感觉的眼睛有点困!浑身乏力,特别想睡觉!”

晚妤一慌,连给他打气:“你要振作起来!不要睡、不要动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冻僵了,我去找人过来救你!你等着我……等我……”说罢,她起身去喊人,可她此时已经中了毒,哪里有力气?才走两步就倒了。

“晚妤……”发现她的不适,他拼命的喊。

晚妤趴在雪地里,久久都没有爬起来,她半合着眼睛,对此刻的身体状况非常不解:“我怎么啦?怎么忽然之间感觉浑身乏力,难道我也冻僵了?”

“晚妤……你怎么啦……”公子轸心里很焦急,他想动,但身子已经不容他动弹了。

“我……我……”晚妤话未出口,视线就纯粹的黑了。

☆、第二十九章 小亭相聚

“叩--”一个低沉的吵杂声传来,晚妤眼睛一舒,但见一个小丫鬟将药碗放在桌面上,她还没开口,那丫鬟已经扭身看见她醒来,一笑:“阿弥陀佛,真是佛主保佑啊,公主您可算是醒了,刚才都快把大家给吓死了,您知道吗?太医说您种了奇毒,好在发现及时,不然定要丧命的!”

“毒?我怎么会中毒?”脑子混混沌沌,晚妤思考的意识才刚刚舒缓:“是谁给我就的诊?刘太医吗?”在齐王那边,她亲眼目睹刘太医与齐王有勾结,这个刘太医无论怎么看都疑点重重,前两天公子轸毒发,他生为御医不但不救反而袖手旁观,说什么推荐小侯爷,众所周知小侯爷从不接诊,刘太医这是想法子拖死公子轸,与齐王在唱双簧。

“这次可不是他,我们爷说了,咱们小庙供不起大菩萨,叫他回去了,为了不耽误病情,我们爷请了个不怎么出名的,那个老太医人倒也耿实,怕抓了替药还特地尝了,奴婢负责煎熬,好不容易才出了碗!”说罢,丫鬟把药碗递给晚妤:“既然醒了,那这药还是趁热喝了吧,冷了就无效了!”

难道他看出什么破绽了?晚妤很奇怪,可他的脸看起来是那么平静,根本像是不知情的,忽然思绪有点乱,手不由自主接过药碗,也不用汤匙,直接沿碗边喝了,喝完后她将碗放在托盘子上,顺手接过帕子擦唇:“躺了那么久腰都快散了,也没见到你们家公子,他去哪了?记得他也淋了雪,不知现在可曾大好些!”

“他呀?他可没你糟,只是练剑时动了心火,现在平静了人也恢复了!”丫鬟告诉她。

“是吗?”晚妤心里一阵窃喜,连问:“他人在哪?我要看看他!”

“不清楚,刚才好像在屋檐处看雪,现在应该还在,您去看看,只是……只是……”丫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嗫嚅了半天也说完,直到晚妤催问才说下去:“只是见了他您心里要有个底,奴婢发觉爷今天心情极度失控,逢人就发脾气,刚才几个下人在廊边扫雪,他也不管人家脸子挂不挂得过去,直接拉出去杖打五十大板,里院打得哭天抢地,他站在外面像没事儿似的,这还不算,还有更离奇的--”

“等等!”晚妤打断她的叙述:“他为什么随便打人?他以前都是这样吗?”

“以前?以前最多嘴皮子说两句,现在什么都变了,大家私底下都说爷因毒得了怪病!恐怕凶多吉少了!”

晚妤没有再问,而是披衣下床出去,丫鬟连阻拦终没能拦住。

晚妤找到公子轸时,公子轸正倚在楼榭边看雪,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笺,寒风吹动他的额发,雪花沾满了他的青衫,他纹丝不动,就像变成一座塑像似的,原以为他就定在那里了,晚妤轻步走上去,而他却依旧有所察觉:“你终于醒了----”

晚妤缓缓步来,脚步轻盈而细碎,她并不知道他在为信笺的事失落,只是淡漠一句:“外面风大,还是屋里坐着去吧!底下人都说你得了怪病,不知你可大好些!”

“是啊,我得了一种‘怪病’,此生都没救了!”公子轸眼神迷茫。

“话不能这样说,病了就需要治疗,自怨自艾终解决不了问题!”

“说的倒轻巧,我问你,心死了该怎么医治?”公子轸问话尖锐,像是收到了很大的打击,晚妤摸了摸自己袖子,发现自己的信笺不见了,一慌才知道在他手里,她百口莫辩,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而此时公子轸已经极度迷茫:“我真傻,我真愚钝,我早该看透局面,我早该知道你不属于大楚!我不想问你与齐王联手的理由,我只想问你一句,私传信笺、做间谍你真的能安心吗?我们大楚对你并不坏,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你到底跟我们演了多少戏?说呀!”

“我不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晚妤呀晚妤,到现在你还在跟我演戏,我那么信任你,而你却这样对待我,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有多痛?”说到‘这里有多痛’时,他的手点在他的胸口上,一脸愁苦:“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局外人,我敬重你,也佩服过你的胆识,而现在看来你不过和宫里人一样货色,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要阻拦我杀齐王,因为你喜欢他,你怕我搅乱了你的美好姻缘,你怕我扰乱了你建功的机会,你的善良假的,都是假的,你总是用谦和的外表迷惑一个人的心,然后再从背后捅上一刀,这就是你!心如蛇蝎!没有一点道德可言,如果你要整垮楚国,我是不会让你得手的,我会阻止你,让你疼不欲生!”

“你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晚妤冷漠说。

公子轸旋身一下子将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你敢当间谍,你信不信敢杀了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

公子轸谨慎中带着机智:“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说过了,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晚妤实在不愿多言。

公子轸将匕首再向她靠近,说话尖酸刻薄:“好,我现在就认为你是间谍了,是不是我该放下你的项上人头?”

晚妤心里一震,对他的状态十分诧异,一颗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我为大楚无法安心!现在逢上乱世,我相信只要是个楚人都会我这种感觉!就算我不杀你,还有千千万万个人想要杀你,间谍注定人人喊踩!”

“我不明白,在你的心里难道我就是那么不堪一击吗?你说的对极了,这个信笺是我身上那封,我承认,可这封信笺是我从齐王那边找到的,不是我要私自相传,我要是私传,我不得好死!你回想一下自己的经历,当初我是怎么救你的,如果我是齐王的间谍,我为什么三番两次救你?如果我是齐王的间谍,我为什么要冒险给你藏图纸,如果我是齐王的间谍,我为什么不趁你毒发时刻杀了你?我是间谍!我是什么间谍?齐王会用我这么愚蠢的间谍吗?”

听了她的解释,公子轸缓缓放下匕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你给我一个答案就那么难吗?非要把刀架在脖子上?”

“如果你真心信任我,那又何需答案?”晚妤反问,公子轸沉默不语,晚妤倒也留得三分情面:“我从齐王那回来你就丢了,大家都在满院子里找你,我也没有机会跟你说这些?后来我晕了,你更是没机会说!现在醒了你还是不让我说,从头到尾,我没有一点解释的机会!你呀你,真是莽撞,我命中的扫把星都没你厉害!”晚妤说着朝他额头按了一下,公子轸笑了。

晚妤继续说:“不知者无罪,虽然我原谅了你,但有一件事我可要好好的质问你!刚才屋里丫头说你无故打了扫雪的奴才,你说吧,什么原因?做主子的怎能随便体罚下人?这事传出去要遭人指责的!”

公子轸眼波一转:“哦?这事传的真够快的!”

“不要走神,先把我的问题给回答了!”

“这……”公子轸欲言又止,晚妤用目光给他鼓励,示意他不必顾虑,公子轸这才说:“提起这件事,我都觉得挺难为情的,那几个新来有点物盲,总是分不清物品的使用地,我平日里规定过,厨房的东西厨房用,厕所的东西厕所用,厨房的扫把就不能扫厕所,厕所的扫把也不能扫厨房,大厅的扫把则两者都不能扫,就这个扫把他们来半个月了还是分不清,刚才我从这长廊过,几个居然用如厕的扫把扫雪,我平日里有洁癖的,不光是房子,就是廊子也要干干净净的,为了让他们长点记性,我罚了他们!以后再错我就凑合了!”

话才说完,晚妤立刻‘咯咯’的笑了,想不到这其中还有故事来着。

“你还笑?我当时真是气死了!”公子轸并没觉得这个好笑,反而是满脸严肃。

正在说话,这时候有管家进来禀告:“爷,东宫太子送了一匹上好的羊肉过来,说是给爷尝尝鲜!”

公子轸恢复了主子该有的威严:“抬到厨房去,叫厨子洗了干净,在后亭备了烤炉,今儿有客,我要陪晚妤妹赏雪聚餐!”

“唉!”管家俯身下去。

“不用了!”晚妤拒绝:“耽误了那么久,我想我该回去了!”

公子轸忽然从下面拉住她的手,紧紧的,声音有套近的意味:“吃过饭再走吧,我来这里两天一直劳碌着,说来是我的过失,一起吃个饭而已!对于你的人情,我总不能一直欠着!”

“你本也不欠我什么,图纸丢失本是怪我,我只不过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你就不好跟我客气了!走!”公子轸牵着晚妤,晚妤也没有反对,两人走到凉亭,炉火瘦肉已经备好,公子轸将她按在座位上:“你呢就坐在这里,不许乱动,记得不许动哦!”

晚妤不知他玩什么花样,有点好奇:“那你呢?”

“我当然是烤串串给你吃,谁让我请客的?”拿起几串羊肉在炉子上烤着,边烤边说:“你不知道,平日里我们哥几个很爱聚在一起,如今大哥成亲了,二哥夭折,四弟呢又忙着学业,五弟被一个小妾缠的昼日不分,六弟七弟八弟大家又疏远,好久都没有人聚家常了,今儿你肯坐在这里听我说话,我还是很高兴的!”

晚妤笑了一下,坐在位置上的看雪。

公子轸烤好了几串,发现这样烤法很慢,就抓了一大把串横在上面烤,将烤好的几支端给晚妤,美美的说:“尝尝吧,千金难买第一锅!你呀有大福气了!”

晚妤捻起一支尝了半口,发现味道淡淡的,好像……好像没有盐,再尝真的没有盐,她不解了,难道烤串本身就不放盐吗?或许吧,她继续吃着,浑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好吃吗?”一旁公子轸含笑问。

“嗯,好吃!”晚妤点头。

看着她吃的正欢,公子轸随手从碟子里拿起肉串来吃,才咬一口,他眉头刹那间皱了,晚妤问他怎么了,公子轸二话没说,返身将椒盐洒在盘子中,说道:“羊肉要沾了椒盐才好吃,刚才少了盐怎么不见你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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