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宝贝,我全部都知道了。”◎

来到这里的游客都穿着当地的特色服饰,布料都是橙红、亮绿、金黄等等耀眼的颜色,也不缺拥有好身材的靓O俊A,但当苏屿走在路上时,几乎所有人都成了陪衬。

容少爷一边觉得幸福,这么好看的人是属于他的——虽然只是纸面上的的‘属于’;一边觉得上天不公,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他,要不是他年轻力壮、身体倍棒、见过世面,估计命早就捐出去了。

“哎,宝贝。”

苏屿根本不搭理,脚步匆忙地往前走。

去神庙有两条路。

一条蜿蜒的公路,车和人都可以轻松上下,而另外一条则是宽度不超过一米玻璃栈道,挨着山体石壁而建,另一侧却没有任何护栏,必须要带着安全绳上去。

大部分人来到这里都会选择走一回玻璃栈道,毕竟是求神拜佛,自然会表现得非常有诚意。

苏屿则单纯是喜欢这刺激的感觉,若不是规定必须要系上安全带,他甚至都想徒步上去。

他和容世锦排着队等专业的工作人员给他们系安全带,这时前面传来了哭啼声。

两只脆弱的Omega瑟缩地站在栈道上,双腿直打颤。

“呜呜呜,我不敢!让我回家,求求你们让我回家!”

但显然四周听得懂他们语言的同胞,好像只有苏屿和容世锦。

可他俩看起来像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好人吗?

玻璃栈道的特殊性,决定了所有登上来的游客必须一个一个通过,他们卡在中间,就导致后面的人一直过不去。

于是在苏屿前面的几个游客都选择了回来,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但打颤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们真实心情。

“OK。”

工作人员替苏屿比了个手势,轻轻地把他往前一推。

紧接着容世锦走到了他面前。

瞪。

非常用力的瞪。

你刚刚摸哪儿呢!老子哪儿都没摸就被锁半天!

他抬手指了指苏屿。

“他。”

然后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的Omega。”

虽然语言,但是这几个动作加上Omega这个词,意思便不那么难理解。

意外的是容世锦并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羡慕,反而是看出了一丝惋惜和委屈。

“嗯???”

容世锦也委委屈屈地踏上了栈道,此时苏屿已经跟他拉出了几米的距离,刚好就抵达了那两位脆弱小O身边。

小O一号:“哥哥!帮帮我们!”

小O二号:“呜呜呜哥哥!”

苏屿脚几乎踩在玻璃栈道的边缘,绕过两人,举高他的安全绳,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小O一边感叹哥哥没人性,一边又觉得哥哥好帅,等会儿一定要想办法要个联系方式!

容少爷本来挺害怕的,一听这群O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放荡不羁!脾气又上来了。

还是同样的动作。

小O一号:“呜呜呜哥哥辣么A居然是O!”

小O二号:“对啊,你们还让不让我这些无依无靠的小O活了。”

倔强的小O们决定玩一票大的。

他们哭哭啼啼卡走在苏屿和容世锦中间,以龟速缓慢往前移动。

容世锦倒是敢像苏屿那样走过去,但是这俩人现在抱在一起,又一直在动,他要是被吓得掉出栈道,又被吓得爬不回来了,那就有些尴尬了。

容少爷可以不要脸,但不可以尴尬。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屿被前面的alpha搭讪,被后面的Omega仰慕。

“呜呜呜,他真的好帅,肿么可以这么帅!”

“哼,是我的,只能看不能摸!”

“哎,他走得太快了,我们也摸不到呀,腿软走不动。”

苏屿走到了中间亭子里,这亭子说是用来休息的,但其实是最恐怖的部分,它整个构造几乎是纯透明的,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看不到任何痕迹,整个人站在上面,就像完全悬空一般,而脚下就是峡谷,不算太深,恰好是肉眼可以看到谷底的高度,从视觉上来却是更加吓人。

苏屿倒是没有被吓到,左右的人干脆直接在路上爬,有个挨千刀的主人把自己家的短腿狗放了下来,小狗吓得四处乱窜,幸好手上的狗绳拽得死。

苏屿视线掠过这群人,看向后方。

容世锦整根那两只小O聊得特别欢快,好似并不需要人担心的样子。

苏屿刚想回头继续往前走,骤然瞥见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人以很快的速度移动着。

放眼整条栈道,游客们挪动的速度跟那对小O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大部分人怕得很内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路哭哭啼啼的嚷嚷。像苏屿这样觉得无聊只想快速走完的人其实很少,灰色卫衣算是其中一个。

他和容世锦来到这里的路上,换了无数个电脑手机,更多的时候都兑换了纸币,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就算有仇人,也没本事追他们到这里,难道是巧合?

苏屿拽了拽他手上的安全绳。

物理加电子双重保护,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安全绳。

又或者单纯就是因为他想多了?

苏屿的视线并未移开,只见到那灰色卫衣越来越接近容世锦,然后伸出了手——

“啊啊啊啊!”

“容世锦!”

容少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就悬挂在了栈道外。

他一开始就思考过如果遇见如此尴尬的画面要如何处理,却没想到老天为他选了个完美的答案。

前面两个小O竟然是非常的讲义气,看见他身体往外倾时,竟然是下意识地拽他回去,结果身板太小,两个人有抱在一起,陪着容世锦一起掉到了栈道外。

左右的游客都惊声尖叫起来。

苏屿欲要快步过来,却见到几个穿着工作制服的人从山上滑下来,拽着三个滑到栈道外的人从上面离开了。

走之前,还用了好几种语言提醒后面的游客已经没事了,可以继续往前走。

这哪里还敢继续往前走?吓都吓到了半条命,刚踏上来的游客一窝蜂要往后退,速度竟然快得像跑!

灰色卫衣也混在这群人中间跑掉了。

苏屿没有打算追,这个报复的方式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可能真是偶遇的哪路仇人,不过这个仇人恐怕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快步走完了剩下的路,本来想找人打听一下被捞上来的蠢货都会暂时寄存在哪里,没想到容世锦就在尽头等他。

“宝贝,真是吓死我了!”

容世锦走到苏屿面前,面色有点泛白,怕还是真的挺怕的。

苏屿确实不是个会说安慰话的人,目光扫向了一旁,是两排特色店。

有一间特别有趣,手工捏小人,电子屏幕上用几种文字写着要求:不捏明星,不捏照片,只捏当下的你,或者你们。

苏屿觉得这挺有意思的,走过去扫码,排号。

容世锦也很快跟上,下巴挂在他肩上,被布料上缀着的水钻弄得有些难受,于是换到了完全没有不了遮掩的另一边,下巴磕上去,亲昵的蹭了好几下。

他伸手搂着苏屿的腰,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往苏屿身上压。

号码叫到了他们,苏屿拖着容世锦往前走了一部。

会中文的店员问道:“先生,需要捏一个还是两个。”

若换做往常,容世锦肯定是很快地跳出来大喊两个,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他是抽什么神经,还是在用他的狗脑袋想奸计,竟然没有出声。

苏屿嘴唇动了动,还是肯定地说出:“两个人。”

店员给了他们一个微笑,用相机拍了张照片交给身后的手工师父。

“你们选择的是至尊豪华套餐,完全加工后可以无损伤保存两百年,但是制作需要时间,请两个小时后再来取。”

苏屿点了点头,揣着手机往外走。

容世锦拖着步子跟着他,走出人群外,猛然明白过来。

“宝贝,你居然跟我约定了下辈子?”

“……”

苏屿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250这个付款金额非常非常适合容世锦,至于套餐内容他根本没有仔细去看。

“呜呜呜……我好感动呀。”

苏屿并不理会,又去买了祭神需要用到的东西,还非常好学地跟人学了专业的祭拜动作。

向来不信神佛的容少爷蹲在路边望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等苏屿做完完整的祭拜动作,将购买的贡品奉上,容世锦才小声地惊叹道:“我还以为你不信这些。”

他以为苏屿应该是不信神佛,事事都最相信自己那种人。

“我竟然有一点点小小的吃醋。”

苏屿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很冷淡,就连生气的时候都像是没把人放在眼里似的,但是这会儿容世锦从他眼里看到了虔诚和真挚,好似在看爱了几百年的爱人。

苏屿走出神庙,才骂了他一句。

“滚。”

“幸好跟外国的佛语言不通,他们应该也听不懂啦,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容世锦走在苏屿身边,胳膊挂在他肩上,搂着他半个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苏屿径直往外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了尽头的观景台。

这个位置是最高的,可以完整地看到整个岛的全貌,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远处的大海,海天共一线,大自然美得令人惊叹,又在美景背后蛰伏着神灵,是温柔的造物神,也是气势磅礴永胜战胜。

苏屿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总会遇见无法掌控的局面,到时候在提前抱佛,不如早一点行动。”

容世锦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

“这样真的到了只能祈祷的时候,咱们还能插个队?”

怎么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觉得怪怪的呢。

苏屿将他动手动脚的爪子拿开,平静地扫了一眼四周。

没有再见到那灰色卫衣。

“折腾了好一会儿,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回去吃晚餐?”

“嗯。”

睡了一夜一天,体内的能量都耗得差不多了,于是容世锦直接用手机联系老板娘,让她准备一只烤全羊。

回去的时候,容世锦直接定了索道,实在是不想受罪了。

他让苏屿直接到上索道的位置等着,而他则去排队给钱,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上天入地旋转跳跃最最最体贴的老公了!

他开心地站在人群中,非常享受这种奉献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隔着长长的队列,他看见了穿着灰色毛衣的男人就站在远处一颗树下远远地看着他。

容世锦又不是真的蠢,也不是真的怕,他自然看见了推他的人,只是很确定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灰色卫衣往一侧闪了一下,露出了他身后带着口罩的人。

苏屿在容世锦另一侧,所以并没有看到灰色卫衣,他只见到容世锦的脸上瞬间没了表情,反应迅速地站了起来,只见到了灰色卫衣快速离去的背影。

在一群奇装异服中,这样的正常服装反而是极其显眼。

他走到容世锦身边。

“你认识那个人?”

容世锦视线收回来时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这样平静的状态让他深邃的五官看着竟然带着些戾气。

“容世锦?”

容少爷把苏屿按在了自己身前,手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

“我没事,小破事而已。”

苏屿觉得应该不是小事情,能让他变脸的事很少,但自己又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容世锦不愿意说,他也没有继续问。

-

回到酒店后,老板娘的烤全羊已经好了,替他们放在房间外面的露台上,下面就是整个峡谷的风景,风景极佳。

苏屿和容世锦坐在同一边,一人手上一把小刀。

容少爷手法专业地往下面剔羊肉,剔下来的肉放在盘子里,摆成了一个可爱的心。

“看,是一个爱你的心。”

“……”

苏屿串几块肉,把他的心掏空了。

肉是真的好吃,饿也是真的饿。

苏屿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人不玩,现在看看一旁摆着的几根骨头,果然是太小瞧自己了。

肉,酒,容世锦喝得有点多,脑袋磕在苏屿肩上。

“宝贝,我想跟你诉说我的悲惨童年。”

苏屿起初以为他是喝多了,单纯的发牢骚,特别好脾气地说道:“你说。”

“呜呜呜,真的太惨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的父母是因为爱而结合的,大部分都是商业联营,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背地里情儿一个换得比一个勤。

这些人没有做好准备为人妻,为人夫,更没有做好准备为人父母。

有钱?

有钱就足够了?

身边的同龄人,有几个小时候没有被身边的保姆拿过零食补品,又有几个没被司机、保姆的儿子偷过东西。

“不是太偏激,而是诱惑太大,他们总会迷失……”

这个‘他们’自然值得不止是家里的佣人,更多的是父母,身边的亲戚。

有钱的想要固财,钱不够多的还想要更有钱,而彻底没钱的则都是因为只会花钱。

“我的父母都还好,他们关系不错,互相打掩护磨合出来的感情,有我的一份赌。资,必然也要让你跟着一起输个痛快。”

听到这里,苏屿终于明白了。

他按着容世锦的肩膀。

“你是不是看见你父母了?”

容少爷脑袋一点一点往后偏,彻底醉死过去。

“……”

苏屿无奈,也只能拖着他回去。

他简单地给容世锦洗漱了一下,把人放在床上,本来想出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

他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时刻保持紧绷状态的军人,和雇。佣。兵,尤其是接受过长期训练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间必然有着跟常人不同的地方,那是常常命悬一线,用无数个充满危机的分分秒秒养出来的警惕。

走到门口时,苏屿又不太敢往外走了。

如果他猜对了,那么此时最危险的人是容世锦才对,万一是调虎离山计呢?

他只能关上门,重新退回来,快速地洗了个澡,来到床上。

此时他有点失眠,有点想回‘家’。

虽然有很多次对自己的国家失望,可是他还是会对它永远保持忠诚,因为只有在那片国土上,他才能真正的随心而眠。

一直到了后半夜,夜渐渐深了,苏屿才浅浅地睡着,睡着的同时也绷着一根警惕的弦。

第二天。

苏屿先一步醒来,洗漱完,容世锦还在床上哼唧。

“脑壳疼,脖子疼,腰疼,唔……宝贝,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对我做了什么?”

苏屿放下一杯解酒茶,出门了。

老板娘说过他们这里还有天然温泉,苏屿挺想去体验一下。

昨天睡着前,苏屿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这道题最简单的解题思路是——既来之,则安之。

他趴在温泉边上,脑子里竟然都没有太去想这件事。

昨晚没睡好,他趴着趴着,被温热的水裹着身体,竟然差点睡过去。

他也不知道容世锦什么时候到的,水波荡漾的时候他醒了。

容世锦抱着他的电脑坐在池边,好像是得知了什么开心的事,双腿正在水里荡,像个纯情少女。

苏屿被自己脑内一闪而过的念头逗笑了,由下往上地看着身边的人。

容世锦迎着他的视线,特别高深莫测地眨了眨眼睛。

“宝贝,我全部都知道了。”

“嗯?”

“‘渗透’的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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