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人的目光有些莫测,只是淡淡问道,“他今夜去了落红院?”

“是啊。”小南老老实实答了。

男人脸色沉了沉,“他做了些什么?”

“林哥他看了场花魁竞选,然后又叫了小勺姑娘作陪……”说到这里小南打了个哈欠,男人的眼神淡淡,手却攥得紧了,却听他又懒洋洋道,“然后因为一直缠着小勺姑娘说话被赶出来了,现下里也去睡了。”

男人神态似轻松了下来,忍俊不禁道,“他去落红院只聊了天?”

“是啊。”小南实在想睡得狠了,头都一点一点,“小勺姑娘说以后再也不做林哥的生意了……”

男人这下却是笑出了声,见他迷迷糊糊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道,“去睡吧。”

任秋没被尿憋死,却是被尿给憋醒的,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了,身上倒没被绑住,陈林就睡在他旁边,侧着睡的,口水流湿了一块被褥,睡得那叫一个香。

任秋毫不犹豫的把他踢醒了,一脸不爽。

“喂!茅厕在哪?”

陈林迷迷糊糊的擦掉口水,茫然道,“什么茅厕?”

任秋毫不犹豫的从桌上端了杯冷茶,直截了当的往他脸上一倒,似笑非笑,“现在知道了吗?”

陈林的脸上还糊着茶叶,睡意这下是没了,郁郁的抹掉脸上的茶叶子,“干嘛啊你。”

“我问你茅厕在哪里!”

任秋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陈林却哈哈笑起来,“原来是被尿憋醒了,这么大火气……小爷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出门右转循着气味去就行了。”

居然被个傻缺嘲笑,任秋的火蹭蹭往上冒,可三急急需解决,他只哼了哼就马上出了门。

陈林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哈哈大笑。

等任秋方便后回来,陈林又睡过去了,任秋黑着脸把他给掐醒了,“还睡什么睡,我要吃东西,想饿死我啊。”

从昨天到现在,没一点东西祭他的五脏庙,这小子把他当神了?

陈林苦着张脸,但还是爬了起来,“好啦,别催了,我马上就去……怎么男的比女的还难伺候啊真是……”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极小声,显然只是发发牢骚,怕任秋听见了又是一番好吵。

任秋满意的看着他出去了,往床上一躺却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把它拿到手上,却发现是一个小巧的瓶子,想到昨日自己就是被这东西弄晕,他一边呲牙笑着,一边把这东西收到了自己怀里。

哪天,他也要让陈林试试,把他迷晕用绳子绑他一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三人齐下山

小南照着往常时辰起来,正准备去厨房拿吃的,却看到自家主子手里端着什么往房间走,不由惊讶道,

“哎,林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自家主子一向是全山寨起的最晚的一个,可今日竟好像比自己起的还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说了。”陈林手里端着吃食,满脸怨念,“都是那什么任远,要不是看在他未来有可能是我嫂子的份上,我才懒得这么早起来伺候他呢。”

原来如此,自家主子这次倒是遇到煞星了,不过也只能怪他自己,掳谁不好,非得掳上任远,看样子就不怎么好对付嘛。

小南在心里默默的说着,口上却是安慰道,“没事啦,反正寨主的生辰只有大半个月了,林哥你的苦日子不会很长的。”

他这句本是安慰的话瞬时起了反作用,陈林一下子哀嚎道,“还有大半个月……”

小南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半个月一点都不长好吗?我伺候你这位爷都有两年了,还不是过来了。

陈林自然不知道小南此时的想法,只念叨道,“不行,我今天得去找找小段子,让他给我想想办法,看有什么可以让任远那家伙乖乖听我话,不然他以后真成了我嫂子,我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小南不忍打击他,段公子那么个面冷心热的人,只有帮别人的份,要他想着怎样欺负人,这根本没可能。

任秋坐在房间里等了大半天不见人影,只好出来找,却见他和小南在外面聊得很欢,还正好听到他说要请教一个什么小段子,让他想办法令自己乖乖听话,脸不由黑了下来,却是用极温和的语调问道,“你很想让任远乖乖听你话?”

“当然……”陈林脱口就答了,感觉这声音和小南的有些不对劲,又把那个‘啊’字给收了回来,转过头正好望见任远似笑非笑的脸。

没想到他正好听到自己的话,他心里不由有些心虚,冲他道,“这样站在我后面突然出声,你不知道会很吓人啊。”

任秋懒得理他了,只从他手上拿过吃的,就朝房间里走了过去。

没吃饱吵架都没力气,更何况,跟陈林那种活宝——他还不如省点口水呢。

陈林被忽视得彻底,感觉有一簇小火苗又燃了起来,小南连忙道,“林哥,我们去吃东西吧,等会不是要去找段公子吗。”

陈林又恨恨望了房内一眼,才提起了步子。

小南觉得这位任公子的到来让他也感觉责任又变重大了,自家主子这孩子似的性格……唉。

吃饱喝足,任秋准备出去走走,正撞上用完早点的陈林,他自然是无视他准备继续走,陈林却一把把他往房里拉了进去,然后把门关紧气喘吁吁道,“谁叫你没事出去乱走的,被我大哥看到了,那事就……就……”他本来是想说那事就泡汤了,可现下并不是让他知道那件事的时候,却又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支吾了起来。

任秋被他一番动作弄得满头雾水,皱眉道,“被你大哥知道又怎么了,我不是你们大哥喜欢的客人,难道逛逛这寨子都不肯?”

陈林只好干笑道,“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任秋疑惑的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陈林脑子里灵光一闪,飞快答道,“你这样出去被他看到了,到时候就不是生辰惊喜了,所以现在当然不能出去!”

任秋只嗤笑一声,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你大哥生辰之前都要待到房里?”

“嗯。”陈林点了点头,发觉他的脸色不对,又补充道,“也没多久,我大哥生辰只有十来天了。”

十来天呆在房里不出去?任秋心道,我最多待个几天就不陪你玩了,真以为我是这么好相与。

见他不说话,陈林以为他是默认了,只交待道,“我今天要去一趟镇上,你好好在房里啊……我会带吃的给你的。”

闷在房间里确实无聊得紧,陈林只好好心的加了后面那句话。

任秋却不打算领教他的好心,只定定道,“我也要出去。”

“你刚刚不是同意了吗?”

“要我呆在房里不出去没关系……但是——”任秋轻笑道,“除非你也不出去。”

陈林苦了一张脸,“我为什么要跟你呆在一起?”

“我是客人,总得有人招待吧。”任秋闲闲道。

陈林皱着眉头思忖了会,还是只能妥协了,朝他道,“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找小南要个面纱,你跟我一起出去可以,但是必须得围着面纱!”

任秋看着他这‘痛定思痛’的表情,难得的没说什么,只点头道,“行,你去吧。”

待他走后,他却是打着哈欠笑出了声,青年人欺负少年人的感觉还真是说得上不错。

小南站在寨门口等着陈林,可却看到自己主子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人,还是个戴着面纱的男人?

心头明了,待陈林走过来,他才凑在他耳边道,“带任公子去镇上好吗?他会不会趁机跑了?”

“没办法,他说除非我也呆在房里,不然他就得一起去。”陈林皱着眉,“现在下山还没什么,只是回寨子里被大哥看到了……”

小南想着办法,“可以说是段公子身边的小厮,到寨上来教公子你配香,反正公子你对这个感兴趣得很的。”

“……这个理由应该说的过去,香……咦,小南,我昨日是带了一瓶小段子新调的香回来了是吧?”

“是啊,你还用在了任公子身上。”

“可是……”陈林摸了摸身上,疑惑道,“可是不见了,身上没有啊,到哪里去了……”

“可能是掉哪里了吧,林哥我们还是快些出寨子吧,等会被寨主看到就更不好解释了。”小南提醒道。

任秋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可戴着面纱站这大门口别扭得很,也不耐道,“走不走?”

陈林只好把那瓶消失了的迷香放在了一边,反正他还可以问小段子要的嘛。

“好啦,走吧。”

下山的路虽是山路,却及平整,显然是经常有人行走的。

任秋一出了寨门就把面纱给取了,边走着,边淡淡道,“你们下山都是走的这条路?”

“这是去镇上的路,还有一条在……”陈林说着说着停了口,皱眉道,“你问这么多干嘛?”

两条路?一条是去镇上,一条应该是他掳他来的那条路……任秋心内思忖着,面上却是朝他反问道,“你觉得我问这么多想干什么?”

“还不是想跑?”陈林警惕的看着他,“小爷绝对不会让你跑的!”

任秋朗声笑了起来,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闲闲道,“要是我想跑,你觉得你拦得住?”

这个瓶子?陈林恍然大悟,“原来是被你拿了……”

想到那日这瓶东西的效果,陈林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双腿不自觉地离他远了几步。

任秋笑着收起了瓶子,“放心,我还不想跑。”

至于问那条路,也是想去告诉众人自己的行踪,免得他们焦头烂额的找。

他虽然这样明白的说了,可知道他手上有那个迷香瓶子,陈林一路简直就乖得像只兔子。只在心内腹诽,现在我怕你,等会到了小段子那里……哼哼。

他在心里暗暗得意着,旁边的小南不放心的看着他,这话简直写在脸上了,他真有些担心自家主子会高兴得太早。

三个人就这样行到了镇上,镇上人多热闹,陈林的玩心也渐渐显现出来。

“那个好像挺不错啊,小南,我们过去看看吧。”

陈林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眼睛简直要放光了。

小南虽然也有些嘴馋,却没有附和他,只低声道,“林哥,我们还是快些去段公子那里比较好吧。”

陈林有些不情愿,“现在还早啊,玩会吧。”

任秋对这些东西却是没什么兴趣的,见他们两个停了下来,只皱眉道,“那个段公子的地儿就是这里了?”

陈林目光还扑在那边,无奈小南只好边扯了扯他,边笑道,“没有,不过也快了。”

陈林本来被他扯还有些不高兴,可回头看到任秋有些不耐的脸色,顿时只好把自己的玩心给收了,往断香阁走。边走边在心里叹道,现在威胁就在自己身边,不能怪他没骨气啊。

这次小南的担心倒是应验了,待他们来到断香阁门口,只看到大门紧闭。

“奇怪,小段子今日怎么闭阁……”陈林口中喃喃道。

在陈林疑惑的同时,任秋的目光却是放在‘断香阁’这个牌匾上,他已经知道他们口中的段公子惯会制香,可断香阁……既是制香阁,又何谓断香?

“看样子段公子是有事,林哥,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小南提议道。毕竟站在门口守着也不见得就能见到人了。

“可是……”陈林哭丧着脸,本来要出口的话在看到旁边的任秋时又收了回去,只低声念叨道,“我还没拿到迷香呢……”

任秋突然对这个段公子有些好奇,只朝他道,“他应该有别的住处吧,不如去他的家里看看。”

“他的家离这里有些远啊,而且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就在家了,也许远行了呢。”

“反正来都来了,远又怎样。”任秋不以为然,一言道破他真正的想法,“你其实是想说怕累吧,少年人这么娇气。”

陈林被他轻瞥着,微微挺起胸膛,嘴硬道,“谁怕累,去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一场交易

走的时候陈林默默腹诽,少年人……少年人,不就大了个几岁吗,大了个几岁了不起啊。

段影的家离断香阁确实有些远,大概将近一个时辰,陈林才停了步子,气喘吁吁,指着前面道,“就这里了。”

不前边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院门前长着几棵绿树,衬出几分清幽。

听他说这是目的地,任秋上前就要敲门。

小南却先他一步拦在门口道,“我们不是从这里进去,要从这后面过去。”

任秋目光落在门上,微微疑惑道,“这张门难道只是摆设?”

——“这张门当然不是摆设。”

枝繁叶茂的绿树间突然传来人声,任秋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翠绿衣袍的少年站在那里,两眼淡淡的看着自己,这翠绿和枝叶混在一起,竟有些眩人。

见到来人,陈林顿时满脸笑容的朝他道,“小段子你今日居然还来接我,太好啦。”

“谁来接你,我只是恰巧出来了而已。”听到陈林的声音,少年的目光才从任秋的脸上移开,一脸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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