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边上的丫鬟立即应了。

彦宗和长骕玩了一会子,喊来蒋方继续陪着长骕,自己起身从侧门出去了。

原良早已在外面等候着,见彦宗出来了立忙上前道,“王爷,小温公子已经到了留仙亭了。”

彦宗一点头,道,“你不用跟着了。”

原良立即主住了步,道,“王爷,蒋侍卫不跟着您么?”

彦宗道,“嗯。”

原良不再多问,只是道,“下官去向王妃娘娘请个安。”

彦宗道,“你去吧。”

说着就往前去,远远的有侍卫跟上前去,牵着马的人也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原良看着彦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进了王府的花园。

他一进去就看见蒋方正在和长骕说这些什么,顾于园中人多,他也不好做些什么,只是道,“蒋侍卫这是在做什么?”

蒋方一听见原良的声音,不由的就有些脸红,呐呐道,“原大人怎么来了?”

“我来向娘娘们请安,顺便,也问蒋侍卫好。”

蒋方看着他笑意吟吟的样子,不自在的别过头去,道,“那你还不快去,在这里和我说起什么话来了?”

原良道,“你就这样懒怠看见我吗?”

蒋侍卫最招架不起他这幅样子,只好道,“你快去吧。”

长骕看着他们二人说话,一本正经小大人一般,道,“原大人,你可不许欺负蒋侍卫,不然的话,我就告诉爹爹你不乖哦。”

原良忙道,“世子的话下官记住了。”

蒋方越发窘迫,道,“世子,我们去那边捉吧。”

长骕一点头,由蒋方牵着到花园的另一处去了。

荃王妃看见这边的景象,待原良走过来问安过后,便问他道,“原大人是说了什么得罪了蒋侍卫不成?”

原良忙道,“没有的事,下官若是连蒋侍卫都能得罪,那下官真是与人不可沾了。”

荃王妃一笑,道,“王爷是出去了?”

原良道,“王爷和韩大人有急事要谈就出去了。”

荃王妃道,“什么事,非得在中秋节谈?”

原良道,“这个,下官也不是很清楚。”

荃王妃看了看原良,突然话锋一转,道,“原大人还未成亲吧?”

原良道,“回王妃娘娘,下官确实还未娶妻。”

“这可不好,总不能因为公事而耽误了婚姻大事,原大人可有中意的女孩家?若是没有,本宫倒是有不少合适的人选,为原大人牵一段姻缘呢。”

原良一拱手,道,“下官先谢过王妃娘娘的关爱了。下官已经有属意的之人了。”

“哦?是那家姑娘?”

原良道,“是京都大户之家,人家也不一定能看的上下官,说出来,平白污了人家的名声。还请王妃娘娘恕罪,下官就不说出来了。”

“莫不是青楼女子原大人才这般藏着掖着吧?”

其中一位妃子插话问道。

原良一笑,道,“下官不敢在众娘娘面前说谎话。”

荃王妃道,“难为你对人家姑娘有这样的心,好了,本宫也不为难你了。你且去吧。”

原良一躬身,道,“下官告退。”

他这面离了荃王妃的席位,那边看见蒋方看了自己一眼,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园门。

等到众人散尽的时候,蒋方一出来就看见原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原大人等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蒋方故作镇定的问道。

原良还是似笑非笑,道,“好些时候没有好好看见过你了。”

蒋方道,“我有什么好瞧得?”

原良道,“最近不要独自一人出行,在温宅附近监视的人说,千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蒋方道,“那又如何?并不是我要害他,再说,我之所以能刺中他的胳膊,和他自己退让也有关系,他若是要报仇,尽管来便是。”

原良道,“忌于王爷他自然不敢明着做什么,但他们昙门中的人向来喜欢在暗地里行动,若是他暗中对你下手——”

“若是技不如人死在他的手下那也是我蒋方该的。”

蒋方打断原良的话,浑不在意的道。

原良一皱眉头,道,“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什么叫做该的?要我说你就该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蒋方一笑,道,“活那么久干嘛?做乌龟么?”

原良道,“因为我怕死,我要你陪着我。”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蒋方,看着对方仓皇的躲了脑袋。

因为我怕死,我要你陪着我。

过了一会儿,蒋方终于正视了原良,道,“原大人,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赖呢。”

原良道,“是啊,看见你蒋侍卫的那一眼起,我就想,这样老实的一个人,这辈子,就赖上他算了。

他这样说着,看着蒋方的脸色,和对方一起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8 章

温碧城在留仙亭等了彦宗一刻钟的时辰,他坐在亭中,手里拿着酒家刚烫好的酒壶,他自斟了一杯,晚风袭来,吹起他发冠上的缎带。

摇桨的船家看着温碧城,如同看见天上谪仙一般,心中暗暗叹道,这世界上竟有这样标致的美人,还是个男儿郎,就是那卫阶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彦宗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三杯女儿红,见彦宗来了,他冲着他扬了扬酒壶笑了一下,面颊微微有些红了,想是喝入腹中的酒尽数被风吹上了头。

“就这样喝酒,肚里没有吃点东西么?”

彦宗看了一眼除了烫酒的火盆再无他物的桌子,一手拿下了温碧城的酒壶。

温碧城笑嘻嘻的松开手,道,“王爷,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大一只啊。”

彦宗站在他的身后,半弯下腰将他圈入自己怀中,低声问道,“你知道我今晚为何约你在这里见面么?”

“王爷是要怀念二年前的那个我么?”

温碧城看着水面泠泠,这样应到。

彦宗低头看了一眼他,从光洁的额头越下是长而黑的睫毛,轻颤着,似蝴蝶一般。

彼时年幼,今日少年已长大成人了。

他爱他。

一种酸楚又温暖的感觉在彦宗的胸腔中回荡升腾,是喜欢吧,不,不是喜欢,是爱才对。

我是爱他的。

彦宗这样想,他看着温碧城,看着这个被他圈入怀里的人,异常冷静的想着,我是爱着这个人的。

他从来就没想过什么是爱,但是他就是这样清楚地知道了,他爱他。

什么是爱?

好的坏的让你开心让你烦恼让你想要逃,逃不掉。

这普天之下能困住他彦宗的最大罗网不是德宗的耳目不是五方死士不是皇城中的千军万马,而是这个人。

是这个人。

靠近的胸膛和拢紧的手臂,心脏的搏动,任谁都能感觉得到那就要溢出胸腔的爱意。

温碧城眉头不动,任由彦宗这样半搂着自己,他还是看着水面的那一轮圆月,一动不动。

“二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是都在我的怀里么?”

“可是在王爷的心中两年前的温碧城和今日的温碧城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您喜欢的,应该是那个初见时乖顺的少年郎,而不是会欺骗,带着阴暗秘密的我才对。”

彦宗贴近他的耳朵,道,“你明知道的,明知道我喜欢的到底是谁才对。”

温碧城眨了眨眼睛,道,“快要到深秋了,再过不久就是冬天,西宁的冬天那样冷,还会下好长时间的大雪,到时候,这里就会被厚厚的冬雪所覆盖,也就没有机会,再看这样的湖光月色了。”

彦宗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道,“我们可以去普渡的湖心亭钓鱼赏雪,就像上次那样。”

温碧城摇了摇头,道,“表哥的胳膊坏了,再也不能去钓鱼了。”

彦宗闻言一皱眉头,沉默了一下,道,“就像今日,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么?”

温碧城道,“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么?那些侍卫、船家,哪一个不是人?王爷,您可是王爷啊。”

彦宗转过他的身体,让他面试着自己,他看着温碧城的眼睛,道,“你真的只想和我两个人?”

他的话说的庄重,可又幼稚,简直像个孩童才会说出口的话,温碧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道,“碧城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别在耳后的头发又被风吹散开,扑到彦宗的脸上,像是指尖在流连。

春花秋月,夏木冬雪。

这世间的一切,他都想好好和他看过。

温碧城是第二日回的温宅,他回去的并不算迟,看见千岚在自己的房间外厅桌前坐着,便知他是等了自己一夜。

“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虽然知道,他还是这样问道。

千岚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其它地方,然后问他道,“你昨夜是同他出去了?”

温碧城漫不经心,道,“不然呢?我一个人外出吹风一夜,是坏了脑袋么?”

千岚的脸色变了又变,终而还是说道,“一定要这样吗?如果让我知道是为了救我的命你才答应他,那我宁愿去死。”

温碧城正起脸色,看着千岚道,“表哥,你以前从不说这种话。我又不是女人,你这样,完全没有必要。”

千岚猛地站起身来,道,“我等着杀他的那一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为温碧城送洗手热水的丫鬟刚要进门,不禁被吓的手一抖,差点就要泼了水。

温碧城见状,道,“好了,把水放下你就可以出去了。”

丫鬟赶忙放下水盆离开,不敢再看千岚一眼。被吓坏的丫鬟悻悻的想,自从千岚少爷生病之后住回温宅,他的脾气真的坏了好多。

待到丫鬟走后,温碧城走过去拿了热毛巾擦了擦手,将毛巾丢入水中的时候他开口道,“鹰要捕食,也得等过了冬天再说。”

洗完手过后,温碧城的表情又恢复往常的平和,他又问千岚道,“昨日用了那个药膏,手臂好些了没有?”

千岚的口气也好了许多,道,“还是那样。”

温碧城道,“等我拿到那半本石焚秘籍,一点能治好表哥你的胳膊。”

千岚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道,“我相信你。”

温碧城松了口气,道,“待会烟霞该过来了,我们去小厅等着吧。”

说着两人一起出了温碧城的房门,一起往平常吃饭的小厅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很懒,写了就放上来,以后可能会大修。。。

那啥,谈情说爱写的差不多了,该写点别的了。。。嘿嘿。

☆、第 59 章

大雨将至,天边黑压压的乌云眼见着就要赶上头顶,彦宗坐在马车中掀开车门帘往外看,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建在西域境内的兵工场前两日传信过来,说是新研制的火炮已经制造出来了第一批,就这两天会运到新军营。彦宗得了信,推算着日子今日应该到了,便和蒋方一起往新军营来。

不曾想怕是要遇上这突如其来的暴雨。

只怕那些一道运来的火药要受了潮可就糟糕了。

蒋方骑在马上,看见彦宗探出身子来,便道,“王爷,看着恐怕要是大雨,只怕回去的路更难,不如您在这折返,属下去看着他们将东西入库,等改日您再来看也不迟。”

彦宗一摆手,道,“都赶快些,到了军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说罢将车帘关上,又坐回了车内。

蒋方得了命,大声喊道,“驾马驾车的都快些!”

众人听了更加的快马加鞭,于是荒芜人烟的密道上便只能看见一行风驰电掣般和乌云赛跑的黑衣人,马蹄声穿过山谷,久去之后还有余声回荡。

距新军营还有半里路的时候大雨轰然而下,几乎是从天上倾倒下来一般,瞬间众人就被浇了个湿透。

马蹄飞踩溅出一地的水花,又一个一个在磅礴的大雨中碎落。

好容易到了营地,众人下马,驻守的韩将军看见是彦宗的马车赶紧取了一把黄油布的雨伞走过来撑开,彦宗从马车上下来,那撑开来几乎有遮天蔽日之势的打伞教彦宗身上一点雨水斗不曾沾上。

众人也顾不上行礼,彦宗大踏步的向前,一面问道,“火炮入库了没有?”

韩将军赶紧应道,“入库了,好在他们今日一路顺利,比估算到达营地的时间早了一个时辰,避开了这场大雨。”

听见这话彦宗才放下心来,道,“韩山,有你在本王着实放心许多。”

韩将军闻言不禁动容道,“王爷,能为您分忧解劳,属下甚感荣幸。”

彦宗朝他一点头,道,“你的忠心本王明白。”

韩山原是先皇在位时的鼎甲武探花,在殿试的时候被太子彦宗赏见,后官拜参将。他官拜参将不久,就因一起兵部徇私案受到牵连入狱,性命堪忧,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彦宗费尽周折将他从狱中救出,后来虽被贬为千总,但总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彦宗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更有救命之恩,因此他和彦宗私交日深,对他可谓是一片忠心。

先皇驾崩彦宗被贬之后不到一年他便辞官回乡,而后孤身一人偷偷来了西宁投奔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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