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而在这深渊里，总是需要那么些人去嘶吼，去呐喊，才能去唤醒那些沉睡的灵识。
麻木的人那么多，但或许她心里觉得，谢危不该是其中的一个。
谢危苦笑了一下，“你打算将砚山亡灵移送到哪里？”
白笙看他一眼，没吭声。
谢危也沉默。
白笙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抬步离开，他却抬手拉住了她的手。
白笙停了一下，“领导还有什么事？”
谢危叹气，“这献祭说到底跟魔王有关。”
白笙心思微动，“魔王？”
谢危点头，“原本这件事我不想提及的，毕竟涉及到阴阳两界，也涉及到玄机山。”
白笙意外，“跟玄机山有关？”
谢危颔首，“献祭是为了唤醒魔王……每一代的魔王现世，都伴随着无数的血与火，即便魔王被封印，可总是有人不断重复这种操作，直到魔王苏醒。”
白笙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魔王不是被我师父封印了吗？”
当年师父以身血祭，尸骨不存。
那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主要是她当时还没有学会哭。
但道理她还是懂的。
魔王被封印，这天地才得片刻安宁。
可人的贪欲和怨念太大了。
灵气枯竭，怨气滋生。
魔王像是消失了，可又像是没有离开。
所以这才没过了多少年，魔印又重现人间。
季云霆就是那个备选之人。
“历代魔王被封印，这天地都能得到至少百年的安宁，可现在看来，那一次的封印应该是出了问题，砚山小区这次的献祭，本质是为了验证魔王是否复生的一次实验，是阴阳两界都默认许可的。”
谢危眸色轻看向她，“玄机山也是默认了的。”
白笙神色变了变。
接着十分不理解，“就是为了一个猜想，就要用这么多条人命去验证一个可能？”
谢危道：“如果魔王复生，那么死的可就不是这这么点人了，比起千千万万的生灵，一次的尝试也是迫于无奈的事……”
白笙嘲讽，“谁想出来的昏招？”
谢危：“……”
白笙冷淡道：“魔王出生前天地间肯定会有迹象。”
魔印便是其中一个。
“除此之外，化解魔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世界充满正向能量，充满爱，只有正向的能量多了，负面的能量才会被压制，魔王就不会出现，否则，即便是杀死魔王，也会有另一个魔王出现，你们竟然不懂这个道理？”
她忽然觉得师父的献祭根本不值。
即便魔王祸世，可魔王也不是这世界乱套的根本。
因为乱套，所以才会诞生魔王，他们把因果关系全搞反了。
谢危道：“……这件事，玄机山那边说是你的意思。你当年是不是签署过什么约定？”
白笙道：“我没有啊！”
她怎么可能签订这种丧心病狂的指令。
谢危这才拿出一道阴阳法旨，然后递到她面前。
白笙接过一看，眸色都变了变。
这阴阳法旨其实是各界话事人联合商讨结果然后颁布法令的一种令旨。
这上面包含了各界话事人的联合签字，这字也不是用笔签的，而是以话事人的灵念为印迹，别人是很难替代的。
上面不偏不倚，签的正是自己的灵印。
“又是温道尘！”
白笙看着那灵印，微微咬牙。
她的灵印术法，只教过温道尘一个人。
她没签过，那就只可能是温道尘签的了。
谢危也没想到温道尘竟然可以模仿白笙的灵印，“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白笙道：“这法旨我可以复印一份吧？”
谢危倒是没阻止，“原本如果是你签的，你也会留着一份存底的。”
只是既然是温道尘冒签的，那份法旨留存在玄机山了。
白笙直接甩出一张复印符，将这法旨扫了道虚影，才还给谢危，“我会去找温道尘。”
谢危神色变了变，“现在？”
温道尘当初既然敢对白笙下杀手，那现在只会更变本加厉。
白笙微抿了下唇，“他现在恐怕早就知道了，不知道怎么想着法对付我呢。”
该来的因果总是会来的。
……
玄机山。
灵气形成的雾气笼罩了大半个山峰。
在灵气如此枯竭的时代，这里却还能形成浓郁的灵雾，任何一个玄门人看到，恐怕都会惊呼出来。
温清音被侍女陪着上了主峰，远远就看到坐在亭内正在抚琴的温道尘。
她扫了下手，跟身后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侍女立刻应道：“是，夫人。”
温清音这才走上前去。
那把古琴她认得，是温道尘当年送给白笙的生辰礼物。
但其实白笙不怎么会弹琴，她对风雅的事都过敏似的，可为了温道尘，她还是认真学了。
从她死后，这琴温道尘就再也没碰过，今天却突然拿出来轻抚了起来。
温清音觉得心里有些闷堵，上前道：“是在思念故人吗？”
温道尘抚琴没停，“下面来报，发现了她的踪迹，故人重生，是要好好思念。”
温清音也得知了这件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她还是不能接受。
白笙究竟是什么怪胎？
竟然连天雷都劈不死她？
温清音上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笙的实力是他们最忌讳的。
在她全盛时期，根本就没人是她的对手。
天雷都没能劈死的女人，想不重视都不行。
温道尘停下琴音，开口：“看来，我要亲自见一见她才行。”
温清音莫名担心，“你去见她？她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们了。”
温道尘起身，视线远处的云山雾霭，冷淡淡道：“她恨我也是正常，毕竟我欺骗了她的感情。”
当初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的，可他也没想到，白笙这个人，虽然实力很强，悟性很高，可在感情上却如同一张白纸。
他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的事，她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以至于他一开始都以为她是在伪装。
直到有一次，他有意跟崔钰发生矛盾，白笙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了他，他就知道，自己成功将她拿下了。
她若是恨他，他反而觉得很正常。
温清音道：“她哪里来的感情，本就是无情冷性的人物，恐怕也只有师祖才会相信她有情，她活着，那些死去的人，又如何能瞑目。”
说起这些，温清音眼眶都有些红。
温道尘转身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你放心，我们既然能让她死一次，那就能让她死两次，她本来就不配活在世上。”
……
白笙从阴界回来，就去了墓地。
然后将花束放进了墓地内。
伴随着金光闪耀，接着，无数亡灵就出现在了墓池之内。
周围温度都跟着阴冷了许多。
队长看着周围，这才回过神，连忙走到白笙面前，“白大师，就是这里吗？”
白笙点头，“你们现在这里安置，我会在这里布下阵法，外界无法伤害到你们，你们也注意自我保护。”
队长无法理解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女。
如果是在阳间，而这些亡灵如果都是人的话，她以着一己之力救下这么多的亡灵，怎么也要被颁发个英雄奖章了。
如果不是死了，恐怕他也无法相信，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竟然拥有着这么恐怖的能量。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佩服。
白笙没多说，直接在周围布下了护灵大阵。
队长跟在她身后，“白大师，那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砚山的这批亡灵，在枉死城经历这一遭，也算是知道了这世界上没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
原来一个人的死亡，不是只有一次，还第二次。
因为死过，所以每个人格外珍惜这“活”的机会。
白笙道：“倒是真有事要你们做。”
她快速的封了几道灵符在阵眼上，才开口：“你们集体给我打工吧。”
队长：“……打工？”
他尝试过了，一切实物的东西，他们现在根本拿不了，更别说干什么活了。
可这样多的亡灵，如果是不做点什么，得多无聊。
也不好管理。
毕竟白笙弄了这个阵之后，这些亡灵更不可能随便进出。
白笙“嗯”了一声，“我们公司的负面能量武器，需要你们提供一些负面能量，到时我会找人跟你们对接。”
这么多亡灵，需要极多的供奉。
不然亡灵也是饥饿的。
另外找点事让他们做，也能分散下怨气和仇恨，免得形成恶灵。
白笙安排好这一切后，才捏了个诀，回了小院。
已经是后半夜。
天色黑沉一片。
今天的路上，连野鬼都没看到几只。
白笙走路上，还觉得挺寂寥的。
人也好鬼也罢，有总比没有好。
正在白笙要拐到小巷时，一辆车子忽然停在了她面前。
她步子微一顿，视线看向打开的车门。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头戴礼帽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白笙看着那道身影，周身警铃突然大作。
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手也放在身后，提前捏好了诀。
那人这才抬手，将礼帽摘了下来，视线摇摇抬起，声音似这深夜的凉风，让白笙背脊都跟着弥漫上凉意。
他说：“白笙，好久不见。”
白笙看着那张脸，即便是之前见过一次，还把对方一脚踹飞，可此时此刻，心境却大不相同。
温道尘……果然还是找来了。
白笙眸色变幻，许久她才道：“好久不见，不如不见。”
温道尘视线盯着眼前的少女。
说实话，他差点没将她认出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宗主，此时此刻打扮的却像个稚嫩的大学生。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头上扎着个简单马尾，除了脸漂亮，这身打扮随便扔人堆里，可能都找不到了。
可她的眼睛依然是乌黑明亮，即便是这浓黑的夜色，也遮掩不去。
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可又好像完全变了。
变得那样冷淡。
仿佛跟他不怎么熟的样子。
温道尘道：“既然见了，那就跟我回玄机山吧。”
白笙冷嘲：“回玄机山找死吗？”
温道尘诚恳道：“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的。”
白笙看着那张熟悉到陌生的脸。
温道尘样貌是没的说的，他有着一双看狗都很深情的眼睛，且他说话时，总是一脸的诚恳。
当年她就是信了他了。
当年，他也跟她说，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的。
可结果呢。
现在他说的话，她真是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白笙神色冷讽，“温道尘，你自己不会为自己的虚伪感到恶心吗？”
其实她挺想问问他，为什么他非要置她于死地。
可事实也没必要多问。
毕竟结果就在眼前。
她死了，他才能坐上玄机山宗主的位置，才能跟他心爱的女人，毫无约束的纠缠在一起。
以前她以为自己想到这个可能，会痛彻心扉。
可现在自己竟然连那种心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那个玄机山宗主的位置，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她其实都不想坐的。
以着她当时对温道尘的喜欢，他愿意要，她说不定真的会给。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个方式。
将她彻底毁灭的方式。
那么，什么都无需再多说。
温道尘叹声：“终归你也算是我的师父，更也是我的妻子……笙笙，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你肉身毁于天雷，其实只是个意外……”
白笙冷讽，“是不是意外，根本无所谓。”
从她重生开始，她就没想过把复仇当成人生的唯一。
何况当初是她先引狼入室，才结了那样的苦果，这因果，她认。
但也不代表，她就会原谅。
“无所谓吗？”
温道尘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
原本他以为她一定是恨死他的。
可事实就算是看到他这个人，白笙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来。
这实在不应该是她这种人该有的作风。
“那么，跟我回玄机山吧？这破烂人间，灵气枯竭，妖魔起舞，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呢？”
白笙冷笑出声：“这人间再破烂，也比你这位玄机山宗主真实，我宁愿看这人间妖魔起舞，也不想再看你和温清音虚伪的丑态。”
她话说的锋利，温道尘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这么说，你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这话一出，隐匿的杀气也在这时散发出来。
白笙眸色也冷凝下来，“怎么？当初没能杀死我，你觉得现在就能了？”
温道尘抬手，金色的灵气在他手指间凝聚。
麻木的人那么多，但或许她心里觉得，谢危不该是其中的一个。
谢危苦笑了一下，“你打算将砚山亡灵移送到哪里？”
白笙看他一眼，没吭声。
谢危也沉默。
白笙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抬步离开，他却抬手拉住了她的手。
白笙停了一下，“领导还有什么事？”
谢危叹气，“这献祭说到底跟魔王有关。”
白笙心思微动，“魔王？”
谢危点头，“原本这件事我不想提及的，毕竟涉及到阴阳两界，也涉及到玄机山。”
白笙意外，“跟玄机山有关？”
谢危颔首，“献祭是为了唤醒魔王……每一代的魔王现世，都伴随着无数的血与火，即便魔王被封印，可总是有人不断重复这种操作，直到魔王苏醒。”
白笙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魔王不是被我师父封印了吗？”
当年师父以身血祭，尸骨不存。
那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主要是她当时还没有学会哭。
但道理她还是懂的。
魔王被封印，这天地才得片刻安宁。
可人的贪欲和怨念太大了。
灵气枯竭，怨气滋生。
魔王像是消失了，可又像是没有离开。
所以这才没过了多少年，魔印又重现人间。
季云霆就是那个备选之人。
“历代魔王被封印，这天地都能得到至少百年的安宁，可现在看来，那一次的封印应该是出了问题，砚山小区这次的献祭，本质是为了验证魔王是否复生的一次实验，是阴阳两界都默认许可的。”
谢危眸色轻看向她，“玄机山也是默认了的。”
白笙神色变了变。
接着十分不理解，“就是为了一个猜想，就要用这么多条人命去验证一个可能？”
谢危道：“如果魔王复生，那么死的可就不是这这么点人了，比起千千万万的生灵，一次的尝试也是迫于无奈的事……”
白笙嘲讽，“谁想出来的昏招？”
谢危：“……”
白笙冷淡道：“魔王出生前天地间肯定会有迹象。”
魔印便是其中一个。
“除此之外，化解魔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世界充满正向能量，充满爱，只有正向的能量多了，负面的能量才会被压制，魔王就不会出现，否则，即便是杀死魔王，也会有另一个魔王出现，你们竟然不懂这个道理？”
她忽然觉得师父的献祭根本不值。
即便魔王祸世，可魔王也不是这世界乱套的根本。
因为乱套，所以才会诞生魔王，他们把因果关系全搞反了。
谢危道：“……这件事，玄机山那边说是你的意思。你当年是不是签署过什么约定？”
白笙道：“我没有啊！”
她怎么可能签订这种丧心病狂的指令。
谢危这才拿出一道阴阳法旨，然后递到她面前。
白笙接过一看，眸色都变了变。
这阴阳法旨其实是各界话事人联合商讨结果然后颁布法令的一种令旨。
这上面包含了各界话事人的联合签字，这字也不是用笔签的，而是以话事人的灵念为印迹，别人是很难替代的。
上面不偏不倚，签的正是自己的灵印。
“又是温道尘！”
白笙看着那灵印，微微咬牙。
她的灵印术法，只教过温道尘一个人。
她没签过，那就只可能是温道尘签的了。
谢危也没想到温道尘竟然可以模仿白笙的灵印，“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白笙道：“这法旨我可以复印一份吧？”
谢危倒是没阻止，“原本如果是你签的，你也会留着一份存底的。”
只是既然是温道尘冒签的，那份法旨留存在玄机山了。
白笙直接甩出一张复印符，将这法旨扫了道虚影，才还给谢危，“我会去找温道尘。”
谢危神色变了变，“现在？”
温道尘当初既然敢对白笙下杀手，那现在只会更变本加厉。
白笙微抿了下唇，“他现在恐怕早就知道了，不知道怎么想着法对付我呢。”
该来的因果总是会来的。
……
玄机山。
灵气形成的雾气笼罩了大半个山峰。
在灵气如此枯竭的时代，这里却还能形成浓郁的灵雾，任何一个玄门人看到，恐怕都会惊呼出来。
温清音被侍女陪着上了主峰，远远就看到坐在亭内正在抚琴的温道尘。
她扫了下手，跟身后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侍女立刻应道：“是，夫人。”
温清音这才走上前去。
那把古琴她认得，是温道尘当年送给白笙的生辰礼物。
但其实白笙不怎么会弹琴，她对风雅的事都过敏似的，可为了温道尘，她还是认真学了。
从她死后，这琴温道尘就再也没碰过，今天却突然拿出来轻抚了起来。
温清音觉得心里有些闷堵，上前道：“是在思念故人吗？”
温道尘抚琴没停，“下面来报，发现了她的踪迹，故人重生，是要好好思念。”
温清音也得知了这件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她还是不能接受。
白笙究竟是什么怪胎？
竟然连天雷都劈不死她？
温清音上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笙的实力是他们最忌讳的。
在她全盛时期，根本就没人是她的对手。
天雷都没能劈死的女人，想不重视都不行。
温道尘停下琴音，开口：“看来，我要亲自见一见她才行。”
温清音莫名担心，“你去见她？她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们了。”
温道尘起身，视线远处的云山雾霭，冷淡淡道：“她恨我也是正常，毕竟我欺骗了她的感情。”
当初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的，可他也没想到，白笙这个人，虽然实力很强，悟性很高，可在感情上却如同一张白纸。
他说的所有话，做的所有的事，她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以至于他一开始都以为她是在伪装。
直到有一次，他有意跟崔钰发生矛盾，白笙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了他，他就知道，自己成功将她拿下了。
她若是恨他，他反而觉得很正常。
温清音道：“她哪里来的感情，本就是无情冷性的人物，恐怕也只有师祖才会相信她有情，她活着，那些死去的人，又如何能瞑目。”
说起这些，温清音眼眶都有些红。
温道尘转身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你放心，我们既然能让她死一次，那就能让她死两次，她本来就不配活在世上。”
……
白笙从阴界回来，就去了墓地。
然后将花束放进了墓地内。
伴随着金光闪耀，接着，无数亡灵就出现在了墓池之内。
周围温度都跟着阴冷了许多。
队长看着周围，这才回过神，连忙走到白笙面前，“白大师，就是这里吗？”
白笙点头，“你们现在这里安置，我会在这里布下阵法，外界无法伤害到你们，你们也注意自我保护。”
队长无法理解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女。
如果是在阳间，而这些亡灵如果都是人的话，她以着一己之力救下这么多的亡灵，怎么也要被颁发个英雄奖章了。
如果不是死了，恐怕他也无法相信，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竟然拥有着这么恐怖的能量。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佩服。
白笙没多说，直接在周围布下了护灵大阵。
队长跟在她身后，“白大师，那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砚山的这批亡灵，在枉死城经历这一遭，也算是知道了这世界上没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
原来一个人的死亡，不是只有一次，还第二次。
因为死过，所以每个人格外珍惜这“活”的机会。
白笙道：“倒是真有事要你们做。”
她快速的封了几道灵符在阵眼上，才开口：“你们集体给我打工吧。”
队长：“……打工？”
他尝试过了，一切实物的东西，他们现在根本拿不了，更别说干什么活了。
可这样多的亡灵，如果是不做点什么，得多无聊。
也不好管理。
毕竟白笙弄了这个阵之后，这些亡灵更不可能随便进出。
白笙“嗯”了一声，“我们公司的负面能量武器，需要你们提供一些负面能量，到时我会找人跟你们对接。”
这么多亡灵，需要极多的供奉。
不然亡灵也是饥饿的。
另外找点事让他们做，也能分散下怨气和仇恨，免得形成恶灵。
白笙安排好这一切后，才捏了个诀，回了小院。
已经是后半夜。
天色黑沉一片。
今天的路上，连野鬼都没看到几只。
白笙走路上，还觉得挺寂寥的。
人也好鬼也罢，有总比没有好。
正在白笙要拐到小巷时，一辆车子忽然停在了她面前。
她步子微一顿，视线看向打开的车门。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头戴礼帽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白笙看着那道身影，周身警铃突然大作。
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手也放在身后，提前捏好了诀。
那人这才抬手，将礼帽摘了下来，视线摇摇抬起，声音似这深夜的凉风，让白笙背脊都跟着弥漫上凉意。
他说：“白笙，好久不见。”
白笙看着那张脸，即便是之前见过一次，还把对方一脚踹飞，可此时此刻，心境却大不相同。
温道尘……果然还是找来了。
白笙眸色变幻，许久她才道：“好久不见，不如不见。”
温道尘视线盯着眼前的少女。
说实话，他差点没将她认出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宗主，此时此刻打扮的却像个稚嫩的大学生。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头上扎着个简单马尾，除了脸漂亮，这身打扮随便扔人堆里，可能都找不到了。
可她的眼睛依然是乌黑明亮，即便是这浓黑的夜色，也遮掩不去。
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可又好像完全变了。
变得那样冷淡。
仿佛跟他不怎么熟的样子。
温道尘道：“既然见了，那就跟我回玄机山吧。”
白笙冷嘲：“回玄机山找死吗？”
温道尘诚恳道：“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的。”
白笙看着那张熟悉到陌生的脸。
温道尘样貌是没的说的，他有着一双看狗都很深情的眼睛，且他说话时，总是一脸的诚恳。
当年她就是信了他了。
当年，他也跟她说，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的。
可结果呢。
现在他说的话，她真是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白笙神色冷讽，“温道尘，你自己不会为自己的虚伪感到恶心吗？”
其实她挺想问问他，为什么他非要置她于死地。
可事实也没必要多问。
毕竟结果就在眼前。
她死了，他才能坐上玄机山宗主的位置，才能跟他心爱的女人，毫无约束的纠缠在一起。
以前她以为自己想到这个可能，会痛彻心扉。
可现在自己竟然连那种心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那个玄机山宗主的位置，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她其实都不想坐的。
以着她当时对温道尘的喜欢，他愿意要，她说不定真的会给。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个方式。
将她彻底毁灭的方式。
那么，什么都无需再多说。
温道尘叹声：“终归你也算是我的师父，更也是我的妻子……笙笙，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你肉身毁于天雷，其实只是个意外……”
白笙冷讽，“是不是意外，根本无所谓。”
从她重生开始，她就没想过把复仇当成人生的唯一。
何况当初是她先引狼入室，才结了那样的苦果，这因果，她认。
但也不代表，她就会原谅。
“无所谓吗？”
温道尘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
原本他以为她一定是恨死他的。
可事实就算是看到他这个人，白笙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来。
这实在不应该是她这种人该有的作风。
“那么，跟我回玄机山吧？这破烂人间，灵气枯竭，妖魔起舞，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呢？”
白笙冷笑出声：“这人间再破烂，也比你这位玄机山宗主真实，我宁愿看这人间妖魔起舞，也不想再看你和温清音虚伪的丑态。”
她话说的锋利，温道尘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这么说，你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这话一出，隐匿的杀气也在这时散发出来。
白笙眸色也冷凝下来，“怎么？当初没能杀死我，你觉得现在就能了？”
温道尘抬手，金色的灵气在他手指间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