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况且,他觉得自己有点体力不支了。

虽然是春梦,可那也透支的很厉害。

他整个人都变得很消瘦,同宿舍的,都要他赶紧去检查身体。

原本他也没往这方面去想的,可检查完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很正常,他才想到这个梦里来。

他感觉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为了不再做梦,佟乐支撑着好几天不敢睡觉,每次刚一睡着就会惊醒过来。

可人怎么能长期不睡觉呢?

没有办法,他又干脆找到一位大师,请了一个驱邪的法器。

也是因为这个法器,那女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梦里。

就在他渐渐忘了这件事的时候,他恋爱了。

他喜欢上了跟自己同班的一个女生,两人很快走到了一起,开启了浪漫的大学恋爱生活。

可也从那个时候起,佟乐的好运也像是被人掐断了。

他开始各种倒霉。

起初是小倒霉。

比如走路摔倒,喝水被呛,吃饭被噎。

再后来就是大倒霉。

踢个石子,都能砸瞎别人眼睛,赔的倾家荡产。

开个车,撞死了人,差点被抓去坐牢。

更可怕的是,他的女朋友也受到了影响,噩梦连连,精神衰弱。

佟乐这才意识到,很有可能是自己梦里的女子在作怪。

他将法器故意落在了教室,又回到宿舍,那晚他果然做了梦。

梦里那个温柔的女子早已不见,出现的,却是个凶神恶煞的妖怪。

她张牙舞爪的逼问,为什么要背叛她!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无论佟乐怎么求她,却依然改变不了她的恨意。

直到他也陷入狂乱。

眼看着顶着狐狸脸的怪物扑来,佟乐顿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可也在狐妖触到佟乐身体的刹那,刺目的金光灼痛了她的身体,她一声惨叫就被弹飞了出去。

狐妖看到佟乐身上的金光,再次陷入癫狂,“你竟又请了法器,佟乐,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直接探出利爪,竟然不顾佟乐的护体金光,再次拼命撞来。

那样子,却像是要跟佟乐同归于尽。

只是这一次,白笙没有让她得逞。

她一扫手,一条绳索游蛇般的出现,在狐妖扑过来的刹那,瞬间将其捆住。

狐妖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猛地盯向白笙,“你是什么人!放开我!”

白笙淡声道:“你苦心修行千年,何必为一个普通人类,毁了自己。”

狐妖那双狐眼里顿时流出了痛苦的泪水,“我被他法器伤了元神,再也无法证道成仙,是他毁了我!”

白笙语气冷淡,“人妖殊途,你们原本就没有结果,你在他梦里勾引他,即便是无心,也吸食了他的元阳,如果他不及时止损,命都要被你吸干了,这就是你报恩的态度?”

狐妖一愣,“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

他救她的时候,也才十岁。

还是个小孩子。

她一路陪伴他长大,在他十八岁那年才献身给他,就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可他是怎么对她的?

一想到这个,狐妖就变得十分痛苦。

“他救了你,你回报他,这因果本来了了,可你偏要他永远不要背叛你,这才结了孽因,你甚至不惜害人,也要报复他,结了恶果,就算我不出手,也会有人来收拾你的。”

白笙这么说着,抬手一弹,一粒金珠窜出,正中狐妖眉心。

狐妖发出了一声惨鸣,身体快速抖颤,接着在众人视线之下,竟然变成了一只白狐。

白狐想要逃窜,却被白笙直接甩出的定身符定住,视线扫向佟乐,“这件事你也有过,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去答应,现在这果,也是你造的,这狐狸,你养着吧。”

佟乐吓惨了,“大师,这这这可是狐妖!”

白笙道:“我废了她的修行,抹去了她的记忆,现在它也只是普通狐狸了,你要想赎罪,就要养护它一整年,然后放它回归山林。”

见佟乐还是有些抵触,白笙眸色微敛,“这是你的果业,不了结的话,你的运气是不会好起来的。”

这个佟乐,梦里跟狐妖享尽鱼欢,醒来后,就翻脸不认了。

吃到苦果,也是正常的。

老贼一听连忙道:“大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养护好这白狐,然后将其送离回归山林。”

说着,他又让佟乐连忙取来灵芝送到白笙手里,一番赤诚感谢,才又道:“既然大师这样钟爱灵芝,那我不妨将位置告诉你吧,只是那地方陡峭凶险,能不能采到灵芝,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

老贼将位置写好,给到白笙手里。

白笙看了一眼地址,微微动了下眉梢。

玄机山附近?

灵气枯竭,能生长这么多灵芝的地方,恐怕也只有那儿了。

白笙没有多言,收了灵芝,就告辞离开了。

江妄一路都在感叹,“妹,看你刚才的出手,完全不输灭灵殿那帮混蛋啊,我甚至觉得,你比奶奶都厉害点!”

之前虽然看到过老太太处理这些事,可出手完全不像这次白笙这样炫酷。

难道他出现什么错觉了?

白笙再怎么厉害,那肯定不能比老太太还要厉害啊?

白笙一本正经道:“怎么可能,我都是花把势。”

也不是有意给江妄瞒着,主要是,她不太确定老太太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当下也只能先瞒着,后续再说吧。

上车的时候,白笙想到许愿程序的事,又给江妄道:“奶奶说,许愿程序里最近出现了一堆神经病,看能不能优化一下程序,尽量筛选出一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江妄最近也是在忙,也是昨天才发现了许愿程序里的乌烟瘴气,他立刻道:“让奶奶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等他们离开,老贼才从门内走了出来。

佟乐小姑道:“大哥,你采灵芝的地点,为什么要告诉她?”

老贼叹气,“这是那人的要求,虽然咱也不懂,但那人自称是她的丈夫,且实在可怜啊。”

佟乐小姑好奇,“这位大师看着年轻轻的,却没想到已经结过婚了啊……”

……

车内,白笙看着纸上灵芝的地址。

以前她经常会去玄机山附近历练。

这地址虽然她没去过,但也知道。

从风水角度来说,那里灵芝应该确实不少。

现在千年灵芝不好找,能有个挖到更多灵芝的地方,其实她也挺想去一趟的。

前提是不引起玄机山的注意。

当初师父将她领回去时曾告诉她,从此以后,玄机山就是她的家。

谁能想到,那个家却成了再回不去的地方。

季云霆瞥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白笙回神,“在想我师父。”

季云霆指尖微动了下,“想他什么?”

白笙道:“其实,有个问题直到师父离开,我都没能得到答案。”

季云霆看了下后视镜,“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回玄机山,又为什么对我那样好。”

她只是个流落在外,不知名姓,不知父母的小乞丐。

师父从天而降,突然就将她领走,之后就各种偏宠她。

虽然她总是冷心冷性的,可师父春风化雨的关爱,就算她的心是石头做的,那也被捂热了。

其实她也问过师父,为什么。

师父却只是说,好是没有理由的。

可能只是因为她是他最小的徒弟,所以就格外疼爱些。

她一直觉得是这样。

可在她充份见识了人性的丑恶之后,她才发现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季云霆却道:“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白笙微眨了下眼睛,“别人对我来说不重要,师父对我来说很重要。”

季云霆沉默了一下缓声道:“那就想简单些,毕竟那个人离开了。”

白笙“嗯”了一声,看向车窗外。

是啊。

师父都已经仙逝了。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那个人了。

……

从村子离开,白笙又去了趟公司。

在何适的操持下,各地前研究院的人也都汇集在了大院里。

这些人虽然能力不及灭灵殿,但却全都被装备上了能量武器。

何适以前上过阵杀过敌的,别的不说,枪法这块要实力有实力,要资源有资源。

看着众人操练有度的样子,白笙微敛了下眼睛。

季云霆倒是一派的闲适,自己泡了杯茶,靠在一边,很有兴致的看着众人操练。

何适才走过来,给季云霆点了下头,才小声问白笙,“他跟着来,确定没关系?”

那毕竟是季华的儿子。

现在他们算是跟季华彻底撕破脸了,可季云霆却好像一直黏在白笙身边。

白笙没多说解释,就说了句没事。

季云霆如果真的搞事情,也不用等到现在。

她转而又岔开话题,“何叔叔,你对灭灵殿的殿主了解吗?”

目前知道的也只有季华这个副殿主,可殿主却像是隐身了,好像这个位置始终空悬一样。

可如果真的空悬,灭灵殿又怎么会这样安稳?

之前,她怀疑过温道尘。

做为玄机山的宗主,他是有能力成为灭灵殿的殿主的,可这个推测又被她推翻了。

如果温道尘是灭灵殿的殿主,那也不会等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存在。

何适摇头,“这个恐怕没人清楚。”

白笙沉吟,“没人清楚?”

何适嗯了一声,“据我所知,没有人见过这个殿主的真面目,就算是季华也没能见过,殿内的日常事务,也都是域老和季华在处理,所以,虽然上面是有个殿主,但目前来看,季华的权利已经很大,几乎可以顶替殿主进行各种决策,有的时候我都怀疑这个殿主不存在,亦或者……是个傀儡。”

白笙眸色微一闪,“傀儡?”

“灭灵殿的许多命令,都是季华授意的。季华的性格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固执偏执,手段狠辣,这个,季云霆……应该有所感触。”

何适这么说着看了季云霆一眼,“所以比起那个殿主,我们似乎更应该小心的是季华。”

白笙眼底乌光流转,过了一会才拿出一张药方,递给他,“江氏那边需要注入新的力量,这个药方依然走普惠路线,成本也不算高,现在公司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何叔叔跟江氏那边再商谈下合作吧。”

何适神色一惊,“又一张玄药方?”

他很想知道,白笙到底还有多少玄药方。

白笙又将阴符咒递给他,“这是负面能量武器的咒语,我跟鬼刃和二狗都对接好了,二狗资源一铺好,来钱的路子就又多了一个。另外公司还可以多多扩招一下,也能帮助国家解决下失业率的问题。”

季云霆茶水噗了一口。

何适也哭笑不得,“真听不出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开玩笑。”

白笙微笑,“我说真的,有了能量武器,对于新人也没有特别高的灵力要求,稍微有点经验的都可以招进来,包括灭灵殿那边,也可以挖下墙角,看能不能高薪撬几个有实力的过来。”

灭灵殿最吸引人的还是修行资源。

但修行方面的资源,大概率是比不过玄机山的。

而非修行方面的资源,修行人也绝大多数看不上。

她现在拿给公司的修行资源,已经足够他们领悟了。

懂行的,自然而然会被吸引。

何适愣了半响,才道:“笙笙,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笙微弯了下嘴角,“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她做事,在卦象和直觉之间,常喜欢选择直觉。

直觉让她做的,她一般都不会含糊。

何适笑道:“行吧,都听你的。”

他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安排,把你交代的问题都解决。”

白笙嗯了一声,见何适转身,忽然又开口:“何叔叔。”

何适回头,“还有事?”

白笙沉吟了一下,才又道:“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适一愣,接着道:“那肯定有啊,叔叔我也是有隐私的。”

白笙见他笑眯眯的样子,顿了一下,还是道:“希望我们是同一战线的。”

何适道:“那肯定了!”

……

从公司出来,白笙就没说话。

季云霆道:“在担心什么?”

白笙推了几卦,没推出什么结果,眉眼间微带着一点烦躁,“不好说。”

也不是不好说,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说。

季云霆道:“也不用事事都弄个清楚,人活着,有时需要糊涂点。”

白笙收了卦,想了一会道:“很奇怪,你这句话我以前也听师父说过。”

季云霆道:“这说明我跟你师父英雄所见略同。”

白笙弯了下嘴角,“天色还早,我们去海葬墓地去看看。”

以前,她很少回忆从前。

可最近,想起师父的次数似乎变多了。

但其实也只是想起他的一些话,他的一些喜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