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陆衍舟原本是尊重许星落意思的,可灭灵殿这边根本就还不了。

“如果灭灵殿这边还不了呢?”

那条件可想而知的苛刻,甚至有可能会毁了许星落。

这件事还是不能太冲动。

许星落刚想回答,房门却“啪嗒”一声开了。

她连忙抬头,接着就看到白笙一脸冷漠的走了出来。

许星落起身就迎了过去,“笙笙,姥姥怎么样了?”

白笙语气也十分冷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许星落没有察觉出白笙的异样,连忙就跑进了房间。

可当看到房内的一切时,许星落不由睁大了眼睛。

因为是宿舍,房间里是有很多家具的,可此刻,这些家具竟然全都碎成了齑粉。

而姥姥却平躺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

天眼看去,黑色的煞气已经消散不见。

可姥姥的脸色却异常惨白,仿佛失了魂一般。

“姥姥!”

许星落连忙扑上前,一把抓住老人的手。

如果不是姥姥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她甚至以为姥姥已经死了。

许星落连忙抬手拿出一张验灵符。

这是灭灵殿的符师们专门用来寻找恶灵的灵符。

以前这符只要是接近姥姥,就会自燃消失。

可现在,这验灵符哪怕是贴在姥姥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也就是说……姥姥得救了!

……

门外。

陆衍舟看到白笙出来,神色微多了一分不自然。

季瑶的质问虽然被他打发了,可面对白笙时,季瑶的那些话又冒了出来。

——你喜欢白笙吗?

陆衍舟微一顿。

他一心问道,很少去想喜不喜欢这种事。

尤其是白花花出现后,他所有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有的时候,他都怀疑他心态不正常。

日思夜想一位奶奶级的女人,搁谁看都有点不正常。

所以,季瑶反而提醒了他。

他也想试试,自己会不会喜欢白笙。

陆衍舟刚要上前说话,白笙却没看他,直接就推开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陆衍舟一愣,下意识开口:“白笙……”

白笙这才回眸,只是眼神异乎寻常的冰冷,“有事?”

陆衍舟顿了下,“你……没事吧?”

白笙好像有点古怪。

之前虽然她好像也有点疏疏淡淡的,但很多时候,她其实又给人一种很有人情味的感觉。

像这样冷冰冰的,完全没有人气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见。

白笙抬睫,“没事。”

说完,就“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陆衍舟:“……”

许星落这时也快步走了出来,“笙笙呢?”

陆衍舟看了眼对面的门,“应该是想去休息一下,姥姥怎么样了?”

许星落神色无比复杂,“姥姥应该是没事了。”

虽然选择了相信白笙,可真的等到这一刻,许星落还是觉得这件事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灭灵殿域老殿主都没有办法的事情,白笙到底怎么做到的。

“衍舟,你也进去看一下吧。”

她觉得,这件事不能只她一个人震惊。

陆衍舟神色古怪,可进了房间后,脸色果然也跟着变了。

这一切,真的是白笙做的?

……

对面房间内。

白笙靠在门板上,体内的黑色煞气一下就涌了出来。

可那些黑色的煞气里,却夹杂着许多的金色。

阴阳两种力量在她体内交织,仿佛要撑开她的皮肤。

白笙第一次感觉到了痛苦。

一种身体快要爆炸开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呢?

老太太体内的负面能量,竟然全都被她吞噬了干净。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力量至纯至阳,任何负面被她的力量触到都会灰飞烟灭,可现在这些负面能量竟然在她体内跟她的本源力量争夺起了主权。

一道遥远的声音也不断从她脑海深处传来,“白笙……你该醒来了……”

白笙忽然就觉得脑海刺痛起来。

就像是有一根钢针,狠狠刺进脑仁。

那种痛苦的感觉让白笙只想狠狠撞头。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只是头用力撞墙的刹那,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白笙红着眼前抬头,就看到了凭空出现的季云霆。

她瞳孔都在颤抖,“我……”

季云霆抬手直接将她抱进怀里,“我知道。”

说完身形一动,就带着白笙消失在了原地。

……

陆衍舟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对面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他微微皱眉。

净化恶灵在此之前,他没有听说过几个成功案例,且也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白笙迟迟没有出来,难道是被反噬了?

这么一想,他就开始担心起来。

犹豫了一下,陆衍舟还是走到门前,敲了敲房门,出声:“白笙,你没事吧?”

里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陆衍舟又问了一遍,里面依然没有回答。

他实在不放心,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接着就愣住了。

白笙竟然不在里面!

许星落也走了过来,神色震惊,“笙笙人呢?”

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白笙进了房间的。

大白天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陆衍舟怔楞的看着空空的房间,过了许久,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外跑去。

许星落着急,“衍舟,你要去哪?”

陆衍舟却没给她答复,眨眼就跑没了踪影。

……

白笙全身如同烈火一般的被焚烧着。

更多的黑色煞气从她体内涌了出来,源源不断,如同毒蛇。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无数的念头涌了出来。

白笙如今能理解到的修行至高境界就是无相无念的状态,所以她的念头,常常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收放自如。

她很少有杂念。

所以她入睡极快,不被世情所扰。

可现在,无数杂念从脑海深处蜂涌而出,疯狂的侵占她的脑海。

白笙忽然睁开眼睛。

黑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红色。

她盯着季云霆,忽然就对他产生了无数的非念来。

好像是深埋的什么东西突然被刨开,又好像期待已久。

她突然抬手就攀上了他的脖子。

季云霆带着白笙一眨眼就已经出现一片湖泊前。

湖泊周围密林环绕,郁郁葱葱。

林间雾气蒙蒙,灵气逼人。

他刚要将白笙丢进湖泊,可她的手就突然攀上了他的脖子。

季云霆还没回神,她的吻已经落在了唇上。

唇瓣相触的刹那,季云霆瞳孔微缩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将她推开。

可白笙却好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糖果。

她咬着他的唇瓣,手掌摸索着他坚实的胸口,撩动着男人的神经……

可下一瞬,就听“噗通”一声,白笙被丢进了湖面。

滚烫的身体在触到冰冷湖水的刹那,白笙的理智也在那一瞬回笼。

她不曾为情欲失控过。

即便是当年跟温道尘一起,也只是点到为止,相敬如宾。

她刚才,如同鬼迷了心窍。

白笙干脆整个的沉入水底。

这湖水沁凉,能灭她体内邪火,且能量充盈,也将她身体内翻涌的煞气给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笙彻底清醒,才缓缓冒出了湖面。

季云霆正坐在岸边看她。

只是眼底氤氲着难言的稠色。

白笙多少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尽量自然的爬上了岸。

季云霆问:“清醒了吗?”

白笙拧着衣摆的水,“嗯”了一声。

他又问:“还想来吗?”

白笙:“……”

也不知道是在试探她还是在嘲讽她。

白笙瞥了他一眼,“你行吗?”

季云霆:“……”

被质疑不行真的会不爽,“不行试试?”

白笙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试?我给过你机会了。”

季云霆:“……”

白笙回怼了回去,可耳尖多少还是红了一下。

她拧了半天,衣裳还是湿漉漉的,索性从空间符里摸出套干净衣裳,给季云霆道:“你转过身去。”

季云霆道:“现代人,不用太守旧了。”

白笙郁气,“那你脱个试试?”

“我脱你敢看吗?”

季云霆好笑。

“你敢脱我就敢看。”

白笙在咬牙了。

季云霆还是背过身去,“你如狼似虎的,我怕了你。”

白笙哪有如狼似虎?

但刚才确实出了意外。

她也有些无奈。

好在她习惯在空间符里藏东西,拿出套衣裳快速换了。

季云霆还算君子,没有真的盯着她。

等他再回神,白笙已经换好了衣裳,只是发丝也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她本来就唇红齿白,是很精致的长相,黑发乖软的披下来,看起来纯纯净净的。

季云霆看着她,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笙轻拨了下湿发,才走到他面前,“我看你魔印。”

季云霆抬起手,白笙看了一眼,果然那魔印又淡了一些。

难道魔胎改了主意,把她当成培养皿了?

如果她成了大魔王,会怎么样?

会失控吗?

白笙不怕死。

修行出轮回的第一步,就是破生死关。

她情关都破了,当然无惧生死关了。

就是真的要死,她要去哪里死?

魔王是死不了的。

她身为前玄机山宗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魔王肆虐。

她得找个地方想办法跟魔王同归于尽。

白笙将季云霆手松开,“我觉得你不用再担心了。”

只要季云霆解除魔印诅咒,这个人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季云霆没理会手上魔印,只是视线看着她,“我反而更担心了。”

白笙擦了擦脸颊上的水珠,“担心什么?”

“担心你。”

他眸色轻敛,“如果魔印在你这里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白笙倒是微笑了一下,“那就去死呗。”

他眼底稠色更深,“魔王是死不了的。”

白笙道:“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建一个大瓮,然后把自己装进去,像我师父那样,用我这一颗道心将魔王彻底封印。”

季云霆却不说话了。

他视线看着手上魔印,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笙却站起身看着周围,越看越觉得吃惊。

这地方非同凡响。

灵气甚至比玄机山还要浓郁一些。

且周围草木看似葱茏,其实暗藏阵法。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聚灵大阵。

也难怪这湖水能压住她的邪火。

白笙奇怪,“季云霆,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季云霆回神,“无意间发现的。”

“无意间?”

白笙显然不信,“我怎么就没能无意间发现这样的好地方。”

要是之前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她也不会入世休养元神了。

季云霆也站起身,出声:“以后我都陪着你。”

他忽然的出声,反倒让白笙笑了起来,“你魔印消失后,就自由了,何况,我们都离婚了。”

她要走的路,他不可能陪着。

或者说,从她被魔选中的那一刻,她跟季云霆就彻底分道扬镳了。

未来,她注定要一个人走。

而季云霆,其实还有大好的人生。

可惜她看不透他的魂图,否则会干脆抹掉他关于她的记忆,从此做个陌路人。

季云霆却轻拉住她的手,视线看向她的眼睛,“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白笙疑惑的看着他。

他一字一句道:“未来不管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你要记住,永远记住,你背后有我,明白了吗?”

白笙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他这样说的动机。

难道只是因为不知所起的情吗?

这个念头困扰到白笙了。

回到小院,她反而有些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她又饿了,爬起身去客厅找吃的。

从她开始饥饿开始,家里多了很多零食。

以前她有多嫌弃,现在就吃的有多香。

白笙拆了大包的薯片,盘坐在地上正吃着,头顶的灯忽然按亮了。

白笙抬头,就看到季云霆端着水杯,从厨台后面探头来看她。

白笙:“……”

他却笑了,“饿了?”

“嗯。”

他出声:“出去吃烧烤吗?”

白笙正觉得薯片填不饱肚子,闻言眼睛都亮了亮,“行。”

他随手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以后饿了不要忍着,随时叫我,我陪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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